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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承诺 锦宁立诺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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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点点过去,一个小时很快就到了,房间的门被轻轻拉开,锦宁走了出来。
承安和沐阳几乎是同时抬眼,目光齐齐落在她身上,藏着掩不住的焦灼。
锦宁走到两人跟前,语气平静却格外坚定:“我知道这条路走起来难,甚至可能把命搭进去,但我还是想试试。给我一年时间,要是我真的撑不下去了,我会主动放弃。”
沐阳眉头拧得更紧,张嘴还想再劝些什么,手腕却被承安一把拉住。
承安看着锦宁,眼里满是笃定,一字一句道:“好,我帮你。”
沐阳终究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也带着妥协:“锦宁,我懂你的心思,别硬扛着,有什么事,我也帮你。”
锦宁没说话,伸出拳头。承安第一个迎上来,沐阳紧随其后。三只拳头轻碰在一起,一声闷响,像是把承诺钉进了骨头里。
回了家,锦宁和承安把要学的内容分成两部分,定了明确的计划:上午在图书馆学理论,下午去训练场练实操。沈承安特意喊来沐阳,说清锦宁的基础情况,嘱咐他循序渐进地教,别操之过急。
往后的日子,便按着这个节奏一步步来。沈承安休班时,总会守在图书馆靠窗的位置,锦宁遇上看不懂的专业难题,轻轻碰一碰他的胳膊,他就拿笔在纸上画着讲解,声音压得很低,怕吵到周围看书的人。
到了训练场,沐阳比沈承安严苛得多。有一回练攀岩索降,锦宁掌心磨掉一层皮,血珠渗出来糊在麻绳上。她没吭声,咬着绷带缠了两圈继续往上爬。沐阳在底下看着,原本要喊停的话咽了回去,只默默把保护绳又收紧了一寸。基础体能训练一点不放松,锦宁练到胳膊腿发酸,浑身汗湿,也咬着牙扛着,一点都不肯偷懒。
这天锦宁看完手头的理论书,揉着酸胀的眼睛起身,走到天文类的书架前,随手抽出一本翻了翻,书名叫《星际穿越的奥秘》,扉页印着一位女性作者的名字。她找了个空位坐下,一页页往下读。作者笔下的星际空间、虫洞穿梭,那些光怪陆离又带着几分浪漫的大胆想象,让她挪不开眼。书中猜想牵动着她的思绪,连图书馆闭馆的提示音响了,都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
从下午到夜里,再到第二天,锦宁整个人都沉浸在这本书里,吃饭时心不在焉,睡前脑子里也全是书里的情节。晚上沈承安休假回来,推开门就见锦宁窝在沙发上,手里还攥着那本书,眼睛亮晶晶的。
见他进来,锦宁立刻凑上去,把书里的内容细细讲给他听,连作者那些没经过证实的假说和猜想,都一字不落地说出来。
沈承安耐着性子听完,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中肯:“这些都是假说和猜想,没经过科学论证过的,你别盲目相信。”
锦宁轻轻捏着书角,眼神里满是期许:“我好希望她的描述是真的,这样的话,找到我哥的机会就更大一点。”
沈承安看着她眼里的光,没再反驳,只是伸手把她揽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无声地安抚着她。
日子一晃,半年过去,转眼到了五月,锦宁迎来文化课考试。出考场时她步子轻快,脸上满是坚定,沈承安和沐阳早就在门口等着,见她这模样,两人悬着的心终于松了口气,打心底里为她高兴。
文化课一考完,体能和技能训练的强度立刻提了一大截,沈承安和沐阳干脆轮着陪她练,从基础力量训练到各类实操技巧,全程一点都不松懈。有时候一天练下来,锦宁身上到处青一块紫一块,连抬手走路都觉得酸疼,夜里回到家,往沙发上一瘫就不想动。
沈承安看着心疼,忍不住劝她放弃,锦宁却抬眼认真跟他说:“从现在起,你只能说鼓励的话,以后别再提放弃两个字。”
她态度这么坚决,沈承安和沐阳也只能依着。两人心里最放不下的,还是那项单人生存十日考核。为了让锦宁提前适应严苛环境,沈承安调出星舰专用星际生存模拟系统,和沐阳一起搭建AI实景,复刻考核里最凶险的场景。真正的考核场地不只有狼群、花豹、毒蛇这类猛兽毒虫,还有沙漠、雨林等复杂地貌,危机遍布每一处角落。
面对AI模拟的严苛场景,锦宁起初高度紧张,连最基础的方向判断都容易慌神,可反复练习之后,慢慢摸透了门道,应对起来越来越熟练,再也不是最初那副手足无措的样子。
恰逢沈承安所在的星河舰进入升级改造阶段,舰上人员轮休休整,他直接向母舰舰长请了长假,决定带锦宁进入真实野外,实地开展生存训练。
在原始森林里,沈承安手把手教她生存技巧:看树的年轮、辨太阳方位确定行进方向,区分可食用植物与剧毒植株,用简易工具捕捉野兔、野鸡这类小型猎物。行至河边,又教她扎鱼漂、撒网捕鱼,处理刚捕获的鲜鱼;就连夜晚如何在树上露宿避险、在背风处安全生火,也一一细致传授。
白天,锦宁跟着沈承安在林子里摸爬滚打,皮肤晒得黝黑,掌心磨出一层薄茧,却从不叫苦。沈承安教的每一项技巧,她都牢牢记在心里,反复练习直到完全熟练。
到了夜里,两人找一处背风地搭好帐篷,捡来枯枝点燃火堆,火苗噼啪作响,在夜色里暖融融地铺开。沈承安把烤得外焦里嫩的野味递到她手里,顺手扫掉她身上沾着的草屑,山野清风裹挟草木清香漫过,安静又安稳。
转眼八月就到了,锦宁的单人生存十日考核如期而来。沈承安和沐阳一路陪她走到考核场地入口,铁网围栏后是望不到头的原始林地,风卷着草木的湿气扑面而来,莫名透着几分肃杀。
入口工作台前,考核人员把一份文件推到锦宁面前,指尖点着落款处:“先签死亡免责条款,考核期间所有意外,都由个人承担,和考核方无关。”纸页上的黑字格外刺眼。
沈承安当即按住锦宁的手腕,语气里藏不住担忧:“再好好想想,现在退出来还来得及。”沐阳也在一旁沉声附和,眉眼间满是凝重:“锦宁,别拿自己的命赌。”
锦宁抬手轻轻拨开沈承安的手,拿起笔时没有丝毫迟疑,笔尖在纸上利落签下自己的名字,字迹力透纸背。她转头看向沐阳,眼神格外认真,一字一句道:“沐阳,考核期间你守在监控室,不管从屏幕里看到什么场景,记住,一定要拦住承安。我不想放弃,更不想被他半路打断。”
考核人员这时又递来另一张登记表,语气平淡:“条款里有硬性规定,必须登记一位场外授权人,能在紧急情况下替考核者提出申请放弃。”
锦宁想都没想,在姓名栏里工工整整填了沐阳的名字。沈承安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终究还是没有阻拦,看向锦宁的目光,满是心疼与焦灼。
手续全部办好,考核人员递来基础装备:一把□□,枪套扣在腿侧,拆开弹匣检查,里面只有十发子弹;除此之外,还有一把多功能军刀、一个简易水壶和两块压缩饼干。
“场地里散落着补充装备,”考核人员抬眼叮嘱,“干粮、水甚至急救包都有,全藏在亮红灯的标识处,能不能找到,就看你自己的本事。”
锦宁接过装备,快速检查完毕,将水壶和饼干塞进帆布双肩包,军刀别在腿侧,手枪扣紧枪套。她回头看向两人,抬手比了个碰拳的手势,转身踏进铁网围起的林地。考核电子倒计时,在她身后的显示屏上骤然启动。
承安和沐阳赶回监控室,视线牢牢锁定锦宁的实时画面。这天下午她运气不佳,直到黄昏才找到物资包,里面装着食物、水和露宿用的毯子。她刚准备继续前行,忽然察觉不远处有狼的踪迹,立刻转身往反方向狂奔。
七八只狼群发现她后迅速追击,监控室里的两人攥紧拳头,手心全是冷汗,承安更是在地上焦躁地来回踱步。
慌不择路之下,锦宁瞥见悬崖边缘伸出一截粗壮树枝。就在狼群即将追上的瞬间,她朝树枝滑铲过去,堪堪抓住悬崖下方的树干,整个人悬空挂在崖边。三只狼来不及收住冲势,径直坠下悬崖,余下几只缓步踱到崖边,朝着树干步步逼近。
锦宁死死攥住树干,拼命往崖壁后方挪动,好不容易将一条腿踩在峭壁凸起的石块上,整个人紧紧贴住岩壁。抬头的瞬间,正对上狼凶狠的眼睛。
极致的恐惧瞬间攫住她,平日里练得再熟练的技巧,在此刻尽数乱了章法。脑海里翻涌着无边慌乱,过往所有坚持、寻找哥哥的执念,在生死面前暂时被恐惧压下。眼泪不受控制地滑落,一声带着颤抖的呼喊透过监视器传出来:“承安,我害怕,救救我。”
监控室里,承安猛地攥住沐阳的胳膊,沉声道:“走,去签字放弃,让锦宁出来。”沐阳看着他因焦灼涨红的脸,出声劝阻:“你忘了锦宁临走前说的话了?”
承安根本听不进去,拽着沐阳就要往外冲。刚踏出门口,沐阳一把挣开他,语气带着急恼:“你就只会意气用事,一点压力都扛不住,难怪锦宁死活不让你签这个字。”
这句话狠狠戳中承安的软肋,他抬手一拳砸向沐阳。拳头撞在骨骼上的闷响炸开,两个男人在走廊里扭打起来,直到闻声赶来的工作人员上前,才勉强将两人分开。二人脸上都挂了彩,嘴角破皮渗血。
沐阳随手擦掉鼻尖的鼻血,不再看承安,转身重新走回监控室。
悬崖边,锦宁攥着树干的手被勒得泛白,眼泪混着冷汗不断往下落。可她脑海里不断浮现三人立下的承诺,浮现哥哥失踪的讯息,心底那股不甘与倔强慢慢压过恐惧。她一遍比一遍坚定地给自己打气:“不怕,不怕,不怕。”
日头渐渐西沉,悬空的腿早已麻木失感。她深吸数口气,强迫自己冷静,目光从交错枝杈间向上,仔细观察狼群动向。片刻后,她摸出腿侧的手枪,瞄准最靠前的那匹狼扣动扳机。
枪声在空旷山谷骤然炸开,那匹狼应声倒地,其余狼群受惊四散奔逃。锦宁抓紧树干,借力攥住崖边枯草,一点点向上挪动,终于翻上崖边平地。
监控室内,承安在原地站了许久,心绪翻涌难平。他最终走上前,把一块湿毛巾递到沐阳面前,沉默不语。
十日考核结束,锦宁靠着一路积攒的生存经验,熬过最后一夜,迎着晨光抵达撤离点,满身伤痕、一瘸一拐地被直升机送出考核场地。
夜色沉沉,乌木床上,身旁的承安翻了个身,胳膊碰到锦宁,打断了她飘远的思绪。她抬手,轻轻搂住他的胳膊,脑袋往他身侧靠了靠,困意袭来,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可没睡多久,噩梦便缠了上来。梦里先是那个待产的女孩,接着是那张非洲老鹰紧盯孩童的图片,这次又多了崖边那群龇牙咧嘴的狼群。所有画面交叠往复,最终定格在她悬于悬崖、满心恐惧的模样。锦宁在梦里呢喃,声音带着哭腔:“承安,我怕,救救我。”
承安被她的声音惊醒,忙轻声唤她:“宁宁,醒醒,你做噩梦了。”
锦宁费力睁开眼,看清身旁是承安的那一刻,立刻埋进他怀里,小声哭了起来。承安心里清楚,她又梦见那群狼了。
自从熬过十日考核,锦宁落下三个后遗症:但凡紧张、心绪纷乱或是生病发烧,必会被这场噩梦纠缠,次次哭醒;若是和朋友野外露营,她一定要睡在树上;还有一个特别的习惯,她莫名偏爱红色,只因林子里的补给点都亮着红灯标识。
他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一遍遍地柔声安抚:“没事了,没事了,不怕,都过去了。”
承安忽然想起圆房那日,锦宁独自踩着雪回东厢房,后来高烧不退,梦里一遍遍唤着他的名字。此刻满心愧疚翻涌而上,闷得他胸口发紧。他在心底默默许下承诺,往后无论前路多险,都会拼尽所有护她周全。
锦宁哭了许久,哭累之后窝在他怀里,沉沉睡去。许是承安身边足够安稳,这一夜,她再没有陷入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