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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团聚 亲人重逢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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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的阳光刚跃出地平线,给天边染开一层浅红。晨风吹动沈府檐角的风铃,细碎轻响落满庭院。
耳房内,若星蜷在周嬷嬷身侧睡得安稳,小脸圆润软嫩。锦宁放轻脚步走近,低头轻轻亲了下孩子的脸颊,细微的动静惊醒了浅眠的周嬷嬷。
周嬷嬷睁眼看见她,立刻要撑起身:“少夫人,您回来了。”
“躺着就好。”锦宁抬手按住她,转身走进里间卧房,轻轻躺倒在乌木床榻。连日奔波的疲惫瞬间翻涌上来,她很快沉沉睡去。
十日时光转瞬即逝。
这天清晨,东城门外的官道尘土轻扬,四匹快马疾驰入城。沈承安、昊然、陆离、晋恒四人满身风尘,眉眼带着长途赶路的倦色,纵马直奔沈府。
府门小厮快步上前,利落接过缰绳,将马匹牵往马厩打理。
内院石榴树下,晨光和煦。石桌上摆着早膳,锦宁正拿着小碗喂若星喝粥。小家伙学着自己扒勺,粥渍沾得满脸都是,模样乖巧可爱。
青荷一路快步跑进院子,声音压不住欢喜:“少夫人,世子他们回来了!”
锦宁立刻把碗递给周嬷嬷,擦干净若星的小脸,弯腰将孩子抱起,快步往外院走去。
刚转过抄手游廊,沈承安已经大步迎上前来。他目光第一时间落在孩子身上,伸手小心翼翼将若星接过去,声音极柔:“让爹看看,病彻底好了没。”
“早就好了。”锦宁看着他谨慎温柔的样子,神色舒展,“这几日胃口特别好,顿顿吃得饱,又长肉了。”
一旁的昊然笑着开口打趣:“锦宁,你当初走得匆忙,一点招呼都没打。”
“那时候若星病刚好,我心里放不下,只能先赶回来。”锦宁语气平和,带着几分为人母的牵挂。
陆离与晋恒紧随其后,一同拱手行礼:“少夫人。”
昊然摆了摆手:“我许久未归,家中父亲定然挂念,我得先回去。改天我做东,喊上你们去味玄居聚聚。”
沈承安与锦宁应下,两人亲自将他送到府门外,目送昊然策马远去,才转身回府。
此时马厩旁,陆离正俯身卸下马背上绑着的黑色密封袋,拎着往侍卫房走。晋恒默默跟在身后,进屋之后才低声开口:“你接下来打算如何?”
陆离将东西放好,略一思忖,沉声道:“我收拾妥当,下午便向世子和少夫人辞行。我不便继续留在沈府。”
晋恒闻言,心头怅然:“从前有若锋作伴,他走后,我好不容易和你熟络些,如今你也要离开。”
“兄弟一场,不必如此。”陆离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语气诚恳,“往后你但凡有事,随时传信,我必定帮忙。”
晋恒愣了下,想起一事,眉头微蹙:“那青荷呢?你走之后,她独自留在府中……”
“你放心。”陆离语气笃定,“少夫人心性通透仁厚,绝不会苛待她。”
晋恒稍稍安心,轻轻点头。
另一边,沈承安从自己马背上取下一只双肩背包,递给锦宁,怀里始终稳稳抱着若星。一路奔波的疲惫,被归家团聚的暖意冲淡大半,脚步轻快许多,抱着若星回了内院。
就在这时,沈府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马蹄落定声。
一道身姿挺拔的青年立在马前,素色锦袍衬得身形清俊卓然,气度矜贵从容。他足尖轻点,利落翻身下马,落地悄无声息,几步走到黑漆大门前,屈指轻叩铜环。
清亮的叩门声响起,院内小厮连忙拉开侧门,探头打量,带着几分谨慎:“公子找谁?”
青年垂眸,神色温和,递出一只棱角规整的合金盒子:“把这个交给你家主子便可。”
小厮盯着样式奇异的金属盒子看了两眼,满心疑惑,接过盒子,重新合上大门。
锦宁刚将背包安置进书房,转身出来,就见小厮快步来报:“少夫人,府外有位陌生公子,不曾报上名讳,只让我将此物转交。”
视线落在那只特殊合金盒的瞬间,锦宁眸光骤然一亮,立刻快步朝大门走去。
她一把拉开府门,门外青年闻声抬眸。四目相对的一刻,锦宁眼底瞬间泛起湿意,轻声唤道:“哥,真的是你。”
顾锦珩眼底漾开浅淡笑意,语气温和:“笨丫头,除了我还能是谁。”
锦宁当即上前拉住他的手臂,将人往府里带。旁侧小厮连忙上前,接过缰绳安顿马匹。
刚踏入外院,锦宁便扬声喊道:“承安,快出来,看看谁来了!”
内院里正陪着若星玩耍的沈承安闻声,抱着孩子快步走出。看见顾锦珩的刹那,他神色微顿。
顾锦珩目光落在孩子稚嫩的脸上,笑着打趣:“承安,你们俩的喜糖我一口没吃到,孩子都这么大了。话说回来,证领了吗?”
沈承安朗声应道:“领了,名正言顺的合法夫妻。”
锦宁这时想起正事,连忙问道:“哥,银渊舰上其他人呢?他们有没有和你一同过来?”
顾锦珩刚要答话,沈承安适时开口打断:“此事不宜在外闲谈,移步书房细说。”
他将若星交给赶来的周嬷嬷,三人一同往书房走去。
侍卫房内,晋恒与陆离正透过门缝,静静看着外院这一幕。
晋恒压低声音:“二人颇有几分相似,刚才少夫人提了银渊的其他人,这个人定是总堂主了。”
书房之内,三人围坐在靠窗的梨花木桌旁。锦宁抬手提起小壶,稳稳斟满三杯热茶,清冽茶香瞬间漫满整间屋子。
顾锦珩率先开口,语气沉静:“你们二人为何会来到此方时空?”
锦宁放下茶盏,轻声回道:“银渊舰失事,新闻报道说你失踪,爸妈整日都愁眉不展,我发誓一定要找到你,误打误撞也来到这里。”
顾锦珩抬手,轻轻抚了抚她的头顶,语气带着无奈与心疼:“你太莽撞冒险了。你们的星舰,可有受损?”
“完好无损,没有任何故障。”沈承安接话,语气沉稳安定。
锦宁立刻追问:“哥,舰上其他队员呢?他们怎么样了?”
顾锦珩神色骤然凝重,眉眼覆上一层阴霾:“整舰上下,只有我一人活了下来。你们既能查到我的踪迹,应该也知晓,我借着寻访圣物的名头,一直在搜寻银渊舰残骸。目前只找回前舱指挥室与医疗舱的部分物资,其余残骸至今全无踪迹。”
听闻此言,沈承安与锦宁相视一眼,心头皆是沉甸甸的惋惜。
“事故来得太过仓促。”顾锦珩望着窗外,缓缓叙述,“警报突发,我根本来不及进入生命维持舱,只能就近钻进应急穿梭机。全速飞行之后,一阵刺眼绚光扑面而来,再睁眼,就落到了这片陌生的深山之中。”
锦宁定了定神,继续问道:“我们查到,你一直在暗中招募人手、锻造兵器,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顾锦珩收回目光,落回两人身上,轻轻叹气,缓缓道出始末:
“我刚苏醒那段时间,丢失了全部记忆,只继承了这具身体的身份。后来一场高烧褪去,所有记忆才尽数回笼。”
“你们可能想不到,当今陛下是我的生父。我小舅说我生母生我时难产离世,从小到大,陪在我身边的,只有我小舅,还有我大舅生前的幕僚。”
这番话信息量极大,沈承安与锦宁一时怔住,久久没有回神。
沈承安最先稳住心神,慎重问道:“陛下知晓你的存在吗?”
“他知晓我母亲当年怀有身孕,却不知最后生下的是我。”顾锦珩端起茶盏轻抿一口,语气清淡,“当年陛下开国,麾下有三位肱骨心腹。其一便是承安的父亲,长宁侯;其二是晏清侯温氏;最后一位,是我的大舅,顾翊安。”
“瑞庆侯。”沈承安立刻接话,“我知晓此人,世人都说顾家身负谋逆重罪,惨遭满门抄斩。”
顾锦珩眼底掠过一抹冷意,淡淡嗤笑:“所谓谋逆,不过是功高震主、性情刚直碍了帝王心意罢了。我母那时已经嫁给陛下,知晓大舅殿上惹怒了陛下,拼死劝谏陛下网开一面,陛下最后也未收回成命。她彻底心死,连夜逃出皇宫。”
“陛下派人四处寻找她。后来我母亲辗转得知,大舅幕僚拼死保住了顾家唯一血脉,也就是我小舅。众人藏匿深山隐居苟活,可惜我母亲终究没能撑住,难产而去。”
锦宁听得心头发紧,轻声问道:“哥,那你是打算报仇?”
顾锦珩轻轻摇头,态度坦然:“这具身体原主执念复仇,但我不是他。我无心掺和这世间皇权纷争,我只想找回星舰残骸,找到回家的路。”
沈承安抓住关键,追问:“既然无心纷争,那暗中的黑衣人手、锻造的兵器,又是为何?”
顾锦珩靠向椅背,慢慢解释:
“我记忆复苏后,不愿久居深山,便带着众人出山经商,多年积累下不少家底。最初我并不知道此方世界存在星舰残骸,直到一次宴席,见人拿出一枚无人辨识的金属残片,我一眼认出是星际材质,便高价买回。自此我才借寻访圣物之名,四处搜寻残骸,只想找到生命舱线索,盼着能有回去的机会。”
“可我小舅与一众旧部执念太深,借着我的名义暗中招纳势力、私造兵器,一心要翻案复仇。我数次严厉劝阻,一次次压制他们的动作,遣散过私自招揽的人手,叫停过锻造工坊,奈何他们执念难消,我根本劝不动、拦不尽。”
“后来我察觉朝廷已经盯上他们的异动,担心祸事上身,强行逼着众人退回深山避祸。后来他们瞒着我行事,我从头到尾,从未认可,更从未参与。”
说完,顾锦珩再度轻叹一声:“这一桩桩旧事,牵绊缠身,实在难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