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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惊变 身世谜团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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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午时,沈府侍卫房内,陆离收拾好了随身物件。
书房的门依旧紧闭,他转头看向身侧的晋恒,出声道:“我先走了,将师父的遗骸和遗物交给六殿下,也好让老人家早日入土。”
晋恒点头应声:“无妨,世子忙完出来,我替你禀报便是。”
陆离牵出马匹,翻身上鞍,径直往六殿下府邸赶去。
抵达府邸后,他却被管家祁远拦下,得知六殿下与太子清晨便被陛下召入宫中,至今未归。陆离便跟着祁远入了东厢房等候,没等片刻,院外便传来了车马归来的动静。
他立刻起身走出厢房,快步迈入书房。
对着端坐案前的六殿下,陆离躬身行礼,声音低沉肃穆:“殿下,属下寻到师父了,只是他已然遇害,属下只能将他的遗骸和遗物带回。”
说罢,他双手托着一枚梅花戒指,递至六殿下面前。
六殿下指尖捏着冰凉的戒指,静默许久,语气带着几分沉郁:“送回翠微山安葬吧。他向来偏爱那里的景致,你爹也能多陪陪他这个师弟。”
“属下明日便动身。”陆离应声。
六殿下话锋陡然一转,神色正色:“此番你跟随沈承安外出,可有查到银渊社总堂的下落?”
陆离如实禀报了探查所得,刻意避开了沈承安与顾锦宁所用的新奇器物,只详述了银渊社私蓄人手、锻造兵器、图谋不轨的实情。
六殿下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太子所言不假,这群人的确意图谋反。今日父皇紧急召我二人入宫,亲下密令,命我们务必捉拿银渊社总堂主,根除祸患。”
他稍作沉吟,即刻安排:“你师父安葬一事,交由祁远代为处理。事不宜迟,明日我们即刻出发,前往银渊社总堂。”
陆离低声称是,躬身缓缓退向门口。
脚步即将踏出书房的一刻,他身形骤然停滞,进退两难。
六殿下将他的异样尽收眼底,语气微冷:“陆离,你还有事隐瞒未报?”
陆离只得转身折返,面露难色,犹豫良久才开口:“属下不敢欺瞒殿下。银渊社的总堂主,此刻就在沈府之中。”
这话一出,书房内的空气瞬间凝滞。
六殿下猛地抬眼,怒意瞬间翻涌:“如此关乎朝野安危的要事,你竟敢隐瞒?你忘了自己的身份职责?”
“属下不敢!”陆离俯身垂首,脊背绷得笔直。
“你父亲此前来信,提及你对锦宁身边丫鬟青荷有意,我从未阻拦。”六殿下的声音冷了数分,“可若是儿女情长乱了你的本心,误了国事,本宫绝不能坐视不理。”
“殿下,此事与青荷毫无干系!”陆离立刻抬头辩解,语气急切,“属下隐瞒,绝非为了儿女私情。那总堂主是少夫人的亲兄长,此事一旦彻查,少夫人必定深受牵连。属下一时顾虑,不敢贸然禀报,绝非徇私渎职。”
六殿下眉头紧蹙,满是诧异:“锦宁何来的兄长?”
陆离正要解释,六殿下已然没了耐心,直接扬声高呼:“祁远!”
祁远推门而入,躬身听令。
“将陆离带下去,严加看管,待此案了结再做处置。”
与此同时,沈府书房内。
顾锦宁看着坐在对面的兄长顾锦珩,满脸担忧:“哥,你偷偷来京城,小舅知情吗?”
“知晓。”顾锦珩语气平和,“这世上唯有小舅待我真心。我动身之前早已安排妥当,麾下人手尽数转移,即便我出事,也绝不会泄露他们藏身之处。”
“可京城现在太危险了。”顾锦宁眉头紧锁,“六殿下私下告知过我,陛下已经察觉银渊社异动,近期就要动手清剿,你务必暂且避风头。”
顾锦珩转头看向一旁沉默的沈承安,语气带着几分玩味:“你和六殿下私交倒是极好,这般绝密朝事,他都愿意告知你。”
沈承安并未接话,垂眸看着手中茶杯,抬手抿了一口,猝不及防被茶水呛到,接连轻咳几声。
顾锦珩一眼看穿端倪,笑意更深:“我懂了,是情敌。”
“哥,别胡乱揣测。”顾锦宁无奈瞪他一眼,“六殿下是这具身体原主的挚爱,和我没有半点关系。”
“傻丫头。”顾锦珩摇摇头,一语点破,“你不懂,六殿下心里难放下,承安心里放不下。”
沈承安平复好气息,主动岔开话题,语气沉稳:“吃过午饭,我和锦宁送你去京郊私宅。穿梭机停在那边,你先回星云舰暂避风头。”
“可以。”顾锦珩坦然应下。
话音刚落,院外骤然传来晋恒与林管家急促的呼喊,声响穿透庭院:“世子!少夫人!宫外大批禁军围了整座沈府,水泄不通!”
沈承安神色一凛,即刻起身快步走出书房。
庭院之中,六殿下一身朝服立在正中,身后禁军列队肃立、兵刃森寒,凛冽威压瞬间覆满整座院落。
见沈承安出来,六殿下高声扬声:“沈承安,接旨!”
沈承安当即屈膝跪地,俯首听宣。
六殿下展开明黄圣旨,字字铿锵,响彻庭院:“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查沈承安勾结银渊社,包庇逆党,意图谋逆,罪证确凿。即刻拿下沈承安及银渊社总堂主,押解大殿候审,钦此!”
书房内的顾锦宁听见圣旨内容,立刻看向顾锦珩:“哥,你先躲藏起来,我出去应对。”
顾锦珩却轻轻摇头,神色坦荡无惧:“既然已经暴露,躲无可躲。宁宁,做好后手准备,一旦事态失控,我们立刻撤回星舰。”
顾锦宁郑重点头。
兄妹二人一同走出书房,顾锦珩径直走到沈承安身侧,伸手将他扶起,语气淡然洒脱:“我们本就是死过一次的人,再闯一次绝境,又有何妨。”
他转头看向顾锦宁,沉声叮嘱:“记住我刚才的话。”
顾锦宁应声:“哥,我记得,你放心。”
六殿下立在一旁,目光复杂地落在顾锦宁身上,几番欲言,最终还是保持沉默。
不多时,沈承安与顾锦珩便被禁军押解,缓步走出沈府大门。
宣室殿内,龙椅高居之上,帝王端坐正中,威压凛冽,满殿死寂。
沈承安与顾锦珩并肩跪在殿阶之下。
六殿下上前躬身禀报:“父皇,银渊社总堂主与沈世子已押至殿中,请父皇定夺。”
帝王淡淡出声:“抬头。”
二人应声抬头,目光齐齐落向龙椅。
就在顾锦珩抬眼的瞬间,殿内气氛骤然凝滞。
顾锦珩眉眼轮廓,竟与年轻时的当今陛下极为相似,气韵风骨高度重合,看得帝王心神巨震,久久无法回神。
帝王凝望着他,良久无声,心底翻涌着压抑多年的波澜。
良久,他才开口发问,声音低沉:“你便是银渊社总堂主?”
“是。”顾锦珩应答坦荡,无半分怯意。
“报上姓名。”
“顾锦珩。”
帝王神色骤然一紧,目光牢牢锁着他:“顾……年岁几何?”
“二十七。”
“顾翊安与你是何关系?”
这三个字落下,满殿空气彻底凝固。
“是我大舅。”
帝王身子微微前倾,字句沉重:“那顾允溪呢?”
顾锦珩神色始终平静,缓缓作答:“是我生母。”
一语落地,震彻整座宣室殿。
帝王猛地从龙椅起身,快步走下殿阶,一步步停在顾锦珩身前。这位执掌天下的君主,此刻声音竟带上了难以掩饰的沙哑与动容:“你母亲如今可好?”
“生我之时难产离世,我从未见过她。”顾锦珩垂眸作答,语气清淡。
此话一出,帝王身形骤然僵住。
数载执念、半生牵挂与满心愧疚尽数涌上心头。他望着眼前酷似自己的青年,眼底再也藏不住满心怅然酸涩。
他猛地转身背对众人,强行压下翻涌的心绪,声音沙哑低沉:“承安,你早已知晓此事?”
沈承安立刻垂首:“臣今早得知。”
帝王抬手疲惫摆手:“你与知珩,先行退下。”
沈承安与六殿下连忙叩首,躬身退出大殿。
刚踏出殿门,六殿下再也按捺不住,一把拽住沈承安,神色满是震惊与急切:“你今早到底知道了什么?!”
沈承安抬眼看向他,语气平淡却字字惊雷:“你方才所见之人,是你同父异母的长兄。顾允溪是陛下当年挚爱,他是陛下流落在外的亲生皇子。”
“若是当年旧事未生,今日的储君之位,本就该是他的。”
知珩浑身一震,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半晌无言。
他从未知晓,自己竟还有一位年长的兄长,半生流落江湖,甚至被逼得组建银渊社,与朝堂为敌。
六殿下怔怔听完,心底纷乱繁杂,茫然不知所措,低声喃喃:“那父皇会如何处置他?这必定会引起朝局动荡。”
沈承安不再多言,抬眼望向殿前空地,神色骤然一沉。
只见沈侯爷与顾太傅并肩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俯首垂目,沉默不语。
他快步上前,屈膝跪地:“爹,岳父,你们怎么会在此处?”
二人同时抬头。
沈侯爷满脸怒火积压已久,看着眼前的儿子,又气又怕,抬手便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清脆巴掌声响彻殿前。
沈侯爷压着滔天怒火,声音发颤:“你还有脸问?!勾结逆党、包庇银渊社反贼,乃是株连九族的重罪!你是要亲手毁了长宁侯府,让满门老小陪你送死吗!”
顾太傅急忙上前阻拦,神色焦灼急迫:“承安,到底发生了何事?陛下为何不曾降罪于你?”
沈承安抬手抚过泛红的脸颊,语气沉定:“岳父,爹,银渊社总堂主,是陛下的亲生骨肉。”
沈侯爷与顾太傅瞳孔骤缩,齐声惊道:“他是顾允溪的孩子?”
二人瞬间了然。
朝中老臣无人不知陛下对顾允溪的深情执念。
这位隐匿二十余年的皇子骤然现世,看似一桩谋逆大案,实则掀开了尘封半生的皇室旧情,势必掀起整个朝堂的滔天动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