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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生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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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生病
书房里,沈承安心头一惊,猛地推开房门大步走出,沉声道:“怎么回事?”
青荷跪在雪地里,闻声连忙抬头,哽咽回话:“世子,姑娘烧得厉害,额头烫得吓人!”
沈承安脸色微变,抬脚穿过游廊与月亮门,径直往正院走去。刚走两步,青荷便急急唤住他:“世子,姑娘不在正房,在东厢房!”
他脚步一顿,沉声追问:“她怎么会在东厢房?”
青荷抹了把眼泪,声音发颤:“昨夜姑娘赤着脚,只穿一件中衣,哭着来敲我们的门……天寒雪大,定然是冻着了!”
沈承安不再多问,立刻转身,大步冲进东厢房。
火炕上,顾锦宁蜷缩在被褥里,脸颊烧得通红,双眼紧闭。沈承安快步上前,伸手探向她的额头,滚烫的热气瞬间裹上指尖。
“晋恒!”他厉声喝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立刻去请府医!快!”
晋恒不敢耽搁,应声拔腿往外跑。
就在这时,一声微弱又带着恐惧的嗓音从炕上传来:“承安……我害怕……救救我……”
沈承安浑身一震,怔怔看向她。她竟在叫他的名字。
片刻寂静后,顾锦宁眉头一皱,原本微弱的声音陡然拔高,却断断续续,像是耗尽全身力气:“承安……别让母舰过来……你们救不了我们……会滑向黑洞的……”
“全体船员注意——”炕上又传来她清晰急促的话音,“我是星云舰舰长顾锦宁,立刻停止所有操作,返回生命舱!我们只有三分钟!”
话音刚落,锦宁偏过头,急声吩咐:“快走,我负责传输数据!”
不知过了多久,声音渐渐低弱下去。她喃喃呢喃,气息虚浮:“承安……我爱你……如果有来生……我依然爱你……”
话音未落,她猛地抬起手臂,死死捂住了眼睛。
青筠与青荷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捂着嘴小声啜泣。青荷哽咽道:“怎么办啊……姑娘都烧得说胡话了……”
慌乱之中,沈承安脑海里只剩下两句话。
“承安,救救我。”
“承安,我爱你。”
她……是在叫我?
炕上的人睫毛微颤,缓缓睁开眼。那双眸子异常清明,没有半分混沌。她看向守在床边的沈承安,明显怔了一下,随即移开目光,望向青荷,声音沙哑:“青荷,我口渴,想喝水。”
青荷连忙应声:“哎!我这就来!”快步走到桌边倒了碗温水。青筠扶起顾锦宁,她一口气喝了两大碗,才放下碗轻轻喘息。
正在此时,府医背着药箱匆匆赶来,步子急得带起一阵冷风。他刚要往正房方向拐,就被晋恒一把拉住:“李医官,这边走,少夫人不在正房,在东厢房。”
府医一愣,满脸疑惑。少夫人不在正房歇息,怎么跑到下人住的东厢房去了?心中虽有疑虑,脚下却不敢耽误,连忙跟着晋恒快步进了东厢房。
一进门看见立在炕边的沈承安,府医立刻收敛神色,俯身行礼:“世子。”
沈承安眉头紧锁,只朝他抬了抬下巴:“快给她看看。”
府医应声上前,坐在炕边杌子上,伸手搭住顾锦宁的手腕。指尖刚触到那滚烫肌肤,他便蹙起眉,凝神诊脉片刻,脸色愈发凝重。
诊完脉,他起身转向沈承安,躬身回话:“世子,少夫人这是受了大寒,邪风入体引发高热。得赶紧喝药发汗退热,迟了恐怕引发惊厥,伤及根本。”
他顿了顿,面露难色,语气迟疑:“只是……今日是年初一,药铺都关了门,府上药材不全,有一味对症主药,库房没有。”
“缺哪味?”沈承安眉峰紧锁,沉声问道。
“麻黄。”府医躬身回话,语气焦灼。
沈承安指尖轻叩桌面,略一沉吟。晋恒上前一步:“世子,晏清侯府必定有!他家世代行医,库房定然常备麻黄!”
沈承安抬眸,沉声道:“速去晏清侯府找温世子!”
晏清侯府,大年初一,雪刚停。
温昊然身着锦袍,正准备往祠堂去,小厮气喘吁吁跑来禀报:“世子,晋恒求见,说有要事!”
“要事?”温昊然脚步一顿,诧异道,“让他进来。”
晋恒冲入院中,靴底碾过薄雪,顾不得掸去肩头碎雪,拱手急切道:“温世子!我家少夫人突受大寒高热,急需麻黄,望世子行个方便!”
温昊然脸色微变:“承安怎么样?”
“我家世子无碍。”
温昊然当即吩咐下人取药,又叮嘱:“药煎好后让少夫人覆被发汗,切记不可吹风。”
晋恒连声应下,捧着药匆匆离去。
温昊然望着他消失在门外的背影,暗自思忖:少夫人大寒重症,承安却无事?这事透着古怪……难道外面那些关于隐疾的传言,竟是真的?
晋恒回府,观澜院里顿时忙作一团。药炉火苗舔着壶底,药香袅袅散开;仆妇们洒扫庭院,又搬来祭品在案上整齐摆放,一派祭祀前的忙碌景象。
周嬷嬷脚步匆匆往沈夫人院里去。进门便福身禀道:“夫人,少夫人昨夜受了大寒,今早高热不退,府医刚看过,正在煎药。”
另一边,沈承安无暇顾及内院琐事,径直往祠堂去,祭祀诸多事宜还需他亲自打点。青筠与青荷守在床边,小心伺候顾锦宁喝下汤药,不多时,她便阖眼睡熟。
夜里,顾锦宁出了一身透汗,额头的滚烫褪了大半。
初二那日,太傅府派人前来探望,听闻顾锦宁已退烧,来人便安心告辞。
这几日,顾锦宁大多时候都阖眼假寐。只有她自己知道,那些沉寂的过往正如同散落的拼图,在脑海里飞速归位。星云舰滑入虫洞前的片段反复闪过,她拼命想弄清究竟发生了什么,却始终理不出头绪。
转眼到了初六。午后,院门外传来隐约说话声,带着几分焦灼:“昊然,锦宁烧都退了,怎么还整日昏昏沉沉地睡?莫不是病症加重了?”
“没事,我看看。”
清朗男声落下,正是温昊然。东厢房的门被轻轻推开,温昊然与沈承安一前一后走入。顾锦宁依旧阖眼假寐,只觉手腕处覆上一片微凉,是温昊然的指尖轻轻搭在她脉上。
不过片刻,温昊然便收回手,拉着沈承安转身出门。刚到廊下,他便压低声音:“少夫人脉象平稳,已无大碍,只是高烧伤了元气,再静养几日便好。”
话锋一转,他又凝眉看向沈承安:“可承安,你的病总该好好看看,不能这般讳疾忌医!”
沈承安不耐挥手:“去去去,我能有什么病?净瞎操心。”
“你没病?”温昊然挑眉反问,“那少夫人为何不去正房安歇?你又为何昨夜睡在书房?”
“不想解释,没必要。”沈承安沉下脸,干脆推着温昊然的肩头往远处走,脚步比平时快了几分。
与此同时,六殿下府。
天刚蒙蒙亮,便有家仆捧着一只紫檀木盒进来,说是有人匿名送来的新年礼。六殿下挑眉接过,指尖摩挲盒面精致雕花,漫不经心打开,里面是一封信。
墨色字迹沉稳而凌厉:你不是说我不算个男人吗?顾锦宁是我沈承安明媒正娶的妻,从今往后,由我护着,由我管束,此生都是我沈承安的人,与旁人再无干系。
六殿下猛地攥紧拳头,胸腔怒火翻涌。他抓起紫檀木盒扔进炭盆,火星腾地窜起,转瞬化作一缕黑烟。
他怒气冲冲转身,重重坐在乌木椅上,指节攥得发白,胸口剧烈起伏。眼底翻涌的并非戾气,而是后怕与焦灼。
不知过了多久,炭盆里的火焰渐渐弱下去,六殿下的脸色才稍稍平复。他抬眸,声音冷得像冰:“祁远!”
守在门外的贴身随从立刻应声而入:“殿下!”
“去把陆离找来。”
祁远脸色陡然一变,惊得声音都高了几分:“是,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