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第 8 章 深夜,高耸 ...
-
深夜,高耸的席氏顶层的总裁办公室依然灯火通明,偌大的办公室内静谧的只有钢笔划在纸质上的声音。
啪嗒一声,办公桌后的男人停下手中的钢笔,靠进背后的座椅里,抬手将鼻梁上的眼镜摘下捏了捏眉心,眼底是掩饰不住的疲惫。
席在川刚接手席氏的事务正是忙的时候,高扬也跟着加班,整层楼都没什么人了,只剩下秘书部还在加班。
高扬抬手敲响了总裁办的门,门后传来一声:“进。”
“席总。”
“什么事?”席在川问道,这个时间点高扬已经准备下班了,所以不会是因为公司事务要禀报。
高扬将温让被警察传唤带走的事跟他说了,席在川听完后没有发表看法,只是问了一句:“高助,人的变化真的会这么大吗。”
回想起他认识的温让始终没办法将他和以往深入人心的那个形象联系在一起,一句变化堪称天翻地覆毫不为过。
高扬没有回答,席在川似乎也只是这么一问没有要听到回答的意思。
说实话他知道这件事的时候也很出乎意料。以他调查出来的结果显示以前的温让做不来这样的事,温让以前的行事作风是一个彻底的不受家族关注,干尽蠢事没有头脑的纨绔子弟。跟普遍的纨绔子弟唯一的区别是他不吃喝嫖赌,他只追着程又青一个人嚯嚯,愚蠢没有心眼的恋爱脑。
而这段时间的温让行事果断,行为举止淡然爱憎分明倒真有几分被当作名门继承人培养出来的从容,前后像两个人。
在将那个视频交给温让的时候就已经猜到了用处,席在川并不意外,他起身拎起外套出了办公室,在电梯下降的时候几乎是毫不犹豫就做了个决定。
“去接人。”
“嗯?”高扬没有反应过来,回忆了一下席在川的行程下意识问道:“今晚不是要回老宅吗......好的,我知道了。”
在看见席在川不容置疑的神情的时候话音一转,果断应承没再多问。
黑色的迈巴赫从公司地下停车场缓缓驶出随后隐没在黑夜里,冬至下了一场雪后整座城市目光所及之处都是一片白,刺骨的寒风呼啸着刮过宛如刀子般割人血肉,更冷了。
从家中出来的时候温让只套了一件毛呢大衣,即便在室内依然觉得有些冷,负责给他做笔录的是位女警,她看着面前唇色有些淡看起来有点冷淡的青年,一一询问。
“温先生,你是否提前知道耿宇和王旻利用资源进行□□?”
“不知道。”
“你认不认识其他受害人?”
“不认识。”
......
这场笔录进行了差不多一个小时,从警局出来的时候温让忍不住拢了拢大衣,前方一辆迈巴赫静静的停在那,温让觉得有些眼熟。
就在他以为自己看错了掏出手机准备叫车的时候那辆迈巴赫打了两下双闪,温让愣了一下才迈步走过去,打开车门坐进车后座一气呵成:“席总,你怎么在这,真巧。”
席在川似乎真的很忙,这个时候还在看文件,只见他头也不抬:“不巧。”
这话什么意思,难不成这人特意来接自己的?温让难得有些坐立不安。
席在川没有要解释的意思,高扬朝后视镜看了两眼第一次捉摸不透席在川的意思,车子开出一段距离后问:“席总,直接回老宅吗?”
席在川:“嗯。”
温让一惊“欸?”
回席家老宅吗?
“不是,我跟你回席家老宅做什么?”温让不淡定了:“放我下来,我要回家。”
席在川合上文件,笑道:“放心不会把你卖了的,我爷爷很喜欢小辈他也会很喜欢你的,我工作忙不能时常陪他你就过去替我陪他说说话。”
“啊?是吗。”温让想起上次寿宴见到的那位老人家,面相很和蔼。
车很快驶离闹市来到一片别墅区,经过一条宽敞安静的枫叶大道,远远就看见席家那栋中西结合的宅子屋顶一角。大门自动识别了席在川的车牌向两旁拉开,最后车停入了席家老宅的车库。
上次过来温让心里想着别的事,稀里糊涂的参加完寿宴,眼下才发现席家老宅大的惊人。大厅中钱叔早早等在那,似乎是席在川提前安排过,钱叔对温让的到来并不惊讶,笑眯眯的唤他小温先生。
席在川:“爷爷休息了?”
钱叔接过他的外套,答道:“刚睡下。你爷爷等你这么久,说实在等不住了就先睡了。”
钱叔是席家的老人看着席在川长大,哪怕现在席在川已经掌权看总像看着晚辈,席在川也尊敬他,两人说话也较为随意没那么多古板规矩。
席在川:“下次让爷爷别等,我不一定能早。”
钱叔:“席总再忙也要注意休息才是。”钱叔叹口气摇摇头,知道没人劝得了他也只是惯常说这么一句。
当晚温让住在席在川隔壁的客房中,突然想起第一次见席在川就是在他房间,不知道是不是发生的事太多温让闻到被子上陌生的气息,罕见的认床了。
他在床上翻来覆去直到凌晨三点才睡着却在六点的时候就醒了,才睡了三个小时。温让打着哈欠推开门出去,沿着昨晚经过的那条长廊看见花园里席老爷子正在给花浇水,钱叔一直默默跟在身后。
花园栽着只有冬天也会盛放的花,品种不多却依然满目绿意盎然,它们顶着风雪生命顽强的在寒风中□□着。
温让走过去叫了一声:”席爷爷早。“
席老爷子昨晚睡的早却不意外温让的到来,温让不禁暗叹席在川的体贴,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是席在川吩咐人上下打点好了,温让不至于感到不自在。
席老爷子乐呵呵道:“醒这么早,怎么不多睡会?”
温让自觉接过钱叔手中的盆栽将它放到廊下的小推车上,晨早的阳光不灼人,照在温让身上覆了一层柔和的光,温让的脸上挂着笑意,置身在花园里明媚又热烈。
席在川过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一幕,温让不知道在跟席老爷子说什么,逗得人哈哈大笑,察觉到席在川的靠近温让站直了身子,叫了一声:“席总。”
席老爷子拄着拐杖在温让的搀扶下进了屋,不分给孙子一个眼神,看起来是对他昨晚这么晚回来的抗议:“今天不用去公司?”
席在川:“去。”
“你去就去。”席老爷子轻哼一声,又转过头询问温让:“小温今天留下来吃饭吧,权当陪我这个老头子,晚上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席在川没什么意见,只是回答道:“不用劳烦陈叔了,我今晚过来接他。”
温让看着面前这个老人的眼神,恳切热情不忍心拒绝,飞快的看了一眼旁的席在川,见他没任何反对意见便同意了:“好啊,您可别嫌我吵闹才好。”
席老爷子开怀大笑:“怎么会,年轻人就是要吵闹才好,不要成天板着张脸。”
温让怀疑席老爷子是在内涵席在川,想笑又不敢笑的太明显。席在川去了公司后就剩温让还在老宅陪着老爷子,他是个孤儿后来被一个老头子收养,对老人家有天然的亲切感,凭借他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三寸不烂之舌的本领将席老爷子哄的心花怒放。
眼下他在陪着老爷子下棋,他棋艺一般没两把就败了,偏偏总有不同的借口要跟席老爷子重新来过,直到输得一败涂地他终于接受现实放弃了。
到了午休时间席老爷子有午休的习惯,让钱叔将他扶回房间了,温让也陪着。
安顿好后,温让跟着钱叔一齐走着,钱叔看他输的生无可恋的样子,觉得颇为好笑,安慰他道:“小温先生倒是比盛少爷厉害些。这个家里也就席总能跟老先生来上一两局。”
温让来了些兴致:“席总棋下的很好?”
“很好,他是老先生一把手教出来的。”
各方面都是。
温让回头朝席老爷子房间的方向看了一眼,想起席在川忽然觉得席老爷子肯定在席在川身上倾尽了许多。
“我猜也是。”温让一脚踏上池塘里的石板桥,说道:“席总一看打小开始就是别人家的孩子,没有他不行的地方。”
温让觉得这位年近六十的管家很亲切,不自觉就聊了许久。他在席家老宅这边岁月静好,殊不知外面找他找不着的翁哥都要炸了,在翁哥第十五个电话打进来的时候温让才接到。
“温让你在哪!”一接通翁哥咆哮的声音就闯进来:“打你这么多电话不接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被关起来了。”
温让解释:“我在朋友家,手机没带在身上。”
翁哥:“现在先别说这些,你昨晚去做笔录的事被人拍发上网了,你赶紧上微博安抚一下粉丝。”
温让明了,他昨晚什么防护都没做就这么大剌剌的跟警方走了,只是没想到居然有人将他认出来还被拍了。
他登上网发现事态已经一发不可收拾,众人都在猜测温让被带走的原因。温让连忙发了一条微博表示昨晚只是配合警察工作去做笔录,自己没事目前在朋友家让粉丝放心,并配图花园的一角。
评论区很快就有了回复,纷纷跑来问他是什么事,温让通通不予理会。而是戳了戳翁哥的聊天框,询问起解约进度:“翁哥,合同的事许总怎么说。”
翁哥很快就给了回复:“解约没问题,也不用赔偿但许总的意思是希望在公告发出的时候你能出来作解释。”
“解释什么。”
“和平解约属自身选择,与耿宇行为无关。”
耿宇一事几乎将青禾推进了臭名昭著的境地,眼下温让的解约通告一出来公众难保不猜测温让解约的原因,公司的其他艺人难免不会效仿,所以要温让解释自己没有受到耿宇胁迫,属于自身发展规划选择。
“当然。”
温让的目的只是顺利解约并报复耿宇和王旻,王旻破产、耿宇说不定要蹲个三年五载出来名声也臭了,温让的目的已经达到不介意给老东家这个面子。
翁哥这次的信息隔了一段时间才过来,一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好一会一句话才发过来,只有几个字:
【好,温让祝你前途坦荡。】
温让笑了。
【借你吉言。】
温让对翁哥的观感不错,作为自己到这个世界认识的第一个人温让挺喜欢他的,可惜以他目前的实力只能够把自己挖出来。
况且青禾对翁哥还不错,翁哥有家庭孩子,不一定愿意离开稳定的老东家跟着前途未卜的他四处奔走。
所以后来温让还是把问他愿不愿意跟他一起走的那句话咽了回去。
解约公告发出的速度很快,到下午的时候温让就转发了博文并表示这是自己出于对未来发展的选择才与青禾解约,几个月前就在考虑了与他人行为无关,最后感谢了青禾四年的培养。
到晚上的时候席在川的车准时出现在席家老宅,这回是席在川亲自开车,钱叔扶着席老爷子出来送他们,席老爷子依然笑得和蔼:“小温,下回春天了再过来玩吧,到时候这里的花比现在多。”
温让扬起笑意,欢快的答应。席在川朝席老爷子道别:“外面天寒,您回去吧。我下次再回来看您。”
回程的路上温让跟席在川提起:“今天我跟你爷爷下棋,钱叔说你是爷爷带大的,怎么没见叔叔阿姨。”
“他们在我小时候就意外双亡了。你想见他们?”
提起这件事的时候席在川神色未变,似乎只是他二十多年人生中无足轻重的一件小事,他对他父母的印象只停留在小时候他们留给他的背影,尚未来得及抱怨就连带着那点稀薄的亲情都随那场车祸逝去了。
温让有些惊讶,惊讶之余更多的是抱歉。他只是想到席家老宅这么大一个宅院好像只有席老爷子一个人便有些好奇,他还以为席在川父母在国外,毕竟席在川也刚从国外回来不久。
“没有,我没想到.....难怪我只听你提起过你爷爷。”温让有些尴尬的拿眼神瞟了两眼席在川,在心里狠狠唾弃自己哪壶不开提哪壶。
席在川虽然在开车但也没错过他的小动作,有些失笑:“过去很多年了所以我也没有提起,不用抱歉。”
“爷爷他很喜欢你。我朋友不多能抽出来陪他老人家的时间不多,谢谢你愿意花时间陪他。”
席在川身居高位既有不怒自威的庄重,照顾人的时候总能面面俱到让人挑不出差错,含着春风化雨般的温润。温让看着看着忽觉得脸上有些热,忙移开视线暗自安抚跳动的有些快的心。
温让:“小事。”
到檀江名邸的时候温让回身透过降下的车窗望向驾驶座上的男人跟他道别,席在川视线从温让的脸移到他微微泛红的耳朵上,随后含笑应下了。
等他的车开出去看不见踪影的时候,温让抬手揉了揉耳朵,轻啧一声,不就是一句谢谢吗红个什么劲。
在楼下让冷风吹了好一会直至那股燎至心间的热冷静下来了才上去,电梯门开的时候温让看见自家门前那个许久未见的身影,迈出去的脚步一顿。
程又青站在他门前,而温让还站在电梯里。
“你去哪了?”
他听见程又青一字一句问。
温让有些发笑。
怎么今天都爱问他这句话,就好像他突然变得重要了。
“与你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