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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晨跑的偶遇 第一卷蝉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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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蝉鸣初响,心动乍然
第34章晨跑的偶遇
沈清辞几乎是一夜没睡。
天还没亮,他就睁开了眼睛,直愣愣地,看着天花板。
窗外,还是深沉的,带着一丝墨蓝色的夜。
整个世界,都还沉浸在安稳的睡梦里。
可他的大脑,却异常的清醒。
“今天我说的话,是认真的。”
“明天早上,我还来等你。”
江逾白发来的那两条消息,像两颗烧红的烙铁,在他的脑海里,烫下了一个,无法磨灭的印记。
他会来等自己吗?
他真的会来吗?
这个问题,像一个无法破解的魔咒,在他的心里,盘旋了一整夜。
他翻来覆去,直到窗外的天色,从墨蓝,变成鱼肚白,再到透出一丝,微弱的晨光。
他终于,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不知道自己是抱着一种什么样的心情。
是期待,还是恐惧。
又或者,两者都有。
他只是知道,他必须下去看一看。
哪怕,只是为了给自己那颗,悬了一整夜的,荒唐的心,一个最终的,死刑判决。
他蹑手蹑脚地,下了床。
换上了那套,他只在体育课上穿过的,洗得有些发白的运动服。
清晨五点半的空气,带着一丝凉意。
沈清辞站在单元楼的门口,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他把自己运动服的拉链,拉到了最顶端,然后,迈开了脚步。
他住的,是一个很老旧的小区。
楼下的空地,被开辟成了一个小小的,种满了花草的公园。
一条蜿蜒的,铺着鹅卵石的小路,贯穿了整个公园。
以往这个时间,这里除了早起打扫的环卫工人,不会有任何人。
沈清辞的脚步,很慢。
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在那个小小的公园里,来回地,逡巡着。
空无一人。
没有那个,他既期待,又害怕见到的身影。
一股无法言说的,巨大的失落,像潮水一样,将他整个人,都淹没了。
他就知道。
怎么可能呢?
江逾白那样的人,怎么可能,真的会为了自己,起这么一个大早。
昨天晚上的一切,都不过是,他一时兴起的,又一个玩笑罢了。
是自己,太当真了。
沈清辞自嘲地,笑了笑。
他觉得自己,真是可笑又可悲。
他低下头,准备沿着那条鹅卵石小路,慢慢地,走一圈,然后就回家。
可就在他抬起脚,准备迈出第一步的时候。
一个熟悉的身影,毫无预兆地,从他旁边那栋楼的拐角处,跑了出来。
那个人,很高,腿很长。
身上,穿着一套黑色的,很专业的运动服。
他跑得很快,步子迈得很大,带着一种,充满了力量感的,流畅的节奏。
清晨的阳光,给他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是江逾白。
沈清辞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停住了。
他的大脑,也跟着,在那一瞬间,彻底变成了一片空白。
他就像是被人点了穴一样,僵在了原地,一动也不能动。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发着光的身影,离自己,越来越近。
江逾白也看见他了。
他脸上的表情,先是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然后,那丝惊讶,就变成了一个,比清晨的阳光,还要灿烂的笑容。
他没有停下脚步,而是直接,朝着沈清辞的方向,跑了过来。
沈清辞能清晰地,看到他额角上,那晶莹的汗珠。
看到他因为跑步而微微泛红的脸颊。
还有他那双,在看到自己时,瞬间亮起来的,像盛满了星辰的眼睛。
他的心跳,在那一瞬间,彻底失控了。
咚,咚,咚。
一声比一声响,一声比一声重。
像是要冲破他的胸膛,跳到那个人的面前去。
江逾白,在他的面前,停了下来。
他微微喘着气,胸口,在有节奏地,起伏着。
一股混杂着汗水和阳光味道的,独属于少年人的,清爽又充满荷尔蒙的气息,扑面而来。
将沈清辞,整个人,都密不透风地,包裹了起来。
“这么早?”
江逾白开口了。
他的声音,因为刚刚跑完步,带着一丝,微微的沙哑。
却比任何时候,都还要好听。
“一起跑?”
沈清辞的大脑,依旧是一片空白。
他只能愣愣地,看着他。
看着他脸上那个,灿烂到有些晃眼的笑容。
他昨天晚上,在脑海里,预演了无数遍的,重逢的场景。
尴尬的,无措的,不知道该说什么的。
他想过无数种可能。
却唯独,没有想过这一种。
江逾白,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他没有提昨天晚上的夜宵。
也没有提那句,足以让沈清辞溃不成军的,“今天我说的话,是认真的”。
他就那么自然地,坦荡地,像一个,最普通不过的,偶遇的同学一样。
问他,要不要一起跑步。
沈清辞感觉,自己那颗,悬了一整夜的,饱受煎熬的心。
在这一刻,好像终于,找到了可以落地的,安稳的地方。
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
他只知道,自己紧绷了一整夜的身体,在这一刻,终于,有了一丝松懈。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可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一个音节,也发不出来。
最后,他只能在江逾白那双,带着笑意的,亮晶晶的眼睛的注视下。
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慢慢地,点了点头。
那是一个,很小,很轻,几乎微不可察的动作。
可江逾白,却看懂了。
他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冲着他,歪了歪头,然后,转过身,沿着那条鹅卵石小路,又开始,慢慢地,跑了起来。
“跟上。”
他回头,冲着还愣在原地的沈清辞,说了一句。
沈清辞的身体,像是被解除了定身咒。
他的脚,不受控制地,迈了出去。
跟上了那个,就在他前方不远处的身影。
江逾白跑得很慢。
和他刚才自己一个人跑的时候,那风驰电掣般的速度,完全不一样。
他的步子,很小,频率也很慢。
慢到,甚至有些,笨拙。
可沈清辞知道,他是在等自己。
他是在迁就自己这个,四肢不协调的,连八百米都跑不下来的,体育白痴。
那个认知,让沈清辞的眼眶,又一次,不受控制地,发热。
他低下头,努力地,把那股,快要涌上来的酸涩,憋了回去。
然后,加快了脚步,跑到了江逾白的身边,和他并排。
两人都没有说话。
只有清晨的风,从他们的耳边,呼啸而过。
还有,两人那交错的,却又无比和谐的,一步一步,踩在地上的,脚步声。
沈清辞偷偷地,转过头,看了一眼身边的人。
江逾白的侧脸,在晨光里,好看得,像一幅画。
他看着他,嘴角,不受控制地,偷偷地,向上扬了扬。
然后,又飞快地,收了回来。
他想,这个高三的夏天,好像,也没有那么,难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