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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深夜的微信消息 第一卷蝉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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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蝉鸣初响，心动乍然
第33章深夜的微信消息
“明天早上。”
“我还来等你。”
江逾白的声音，像一句被施了魔法的咒语，在沈清辞的脑海里，无限地，循环地，播放着。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和江逾白告别的。
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浑浑噩噩地，走完那最后一段回家的路的。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站在了自家那扇熟悉的，掉漆的防盗门前。
他的手里，还紧紧地，攥着冰冷的钥匙。
他打开门，走了进去。
客厅里，亮着一盏昏黄的灯。
电视里，正播放着无聊的肥皂剧。
他的父母，坐在沙发上，各自看着自己的手机，没有注意到他回来。
沈清辞换了鞋，低着头，想从他们的身边，溜过去，回到自己的房间。
“回来了？”
他的妈妈，头也没抬地，问了一句。
“嗯。”
沈清辞从喉咙里，挤出了一个含糊的音节。
“这么晚才回来，又去哪里鬼混了？”
他爸爸的声音，带着几分不耐烦，从报纸后面传了过来。
“没……没去哪儿。”
沈清辞的身体，下意识地，绷紧了。
“就在学校，写作业。”
“写作业能写到这么晚？”
他爸爸放下了报纸，露出了那张，总是带着几分挑剔和不屑的脸。
“我告诉你，你别以为你成绩好，就可以在外面乱来。高三了，要是敢给我出什么幺蛾子，我打断你的腿！”
那些熟悉的，刻薄的，让他窒息的话语，像潮水一样，朝着他涌了过来。
沈清辞的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
可最后，他还是什么也没说。
他只是低着头，用一种近乎逃跑的姿态，冲回了自己的房间，然后，“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他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慢慢地，滑坐到了地上。
房间里，没有开灯。
窗外的月光，透过薄薄的窗帘，洒了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了一片，清冷的光。
他把脸，深深地，埋进了自己的膝盖里。
江逾白带给他的，那些混乱的，甜蜜的，让他心慌意乱的情绪。
和他爸爸那些，冰冷的，刻薄的，让他喘不过气来的话语。
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在他的心里，疯狂地，拉扯着，撕裂着。
让他，痛苦不堪。
他不知道自己，在冰冷的地板上，坐了多久。
直到他的腿，都有些发麻了，他才慢慢地，站了起来。
他需要洗个澡。
他需要用滚烫的热水，来冲刷掉自己身上的，那股让他感到陌生的，带着甜腻气息的，名为江逾白的味道。
也需要冲刷掉，他爸爸那些话，带给他的，黏腻的，让他作呕的，名为家庭的泥沼。
他走进浴室，打开了花洒。
滚烫的热水，从头顶，倾泻下来。
水蒸气，很快就模糊了镜子，也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闭上眼睛，任由那股滚烫的水流，冲刷着他的身体。
他想起了，江逾白拉着他手腕时，掌心那灼人的温度。
想起了，他把馄饨，放到自己碗里时，脸上那个，带着笑意的，温柔的表情。
想起了，他站在路灯下，对自己说“我还来等你”时，那双比星辰还要亮的眼睛。
那些画面，像是一把把淬了蜜的刀，一下一下地，凌迟着他的心。
他伸出手，狠狠地，搓着自己的皮肤。
他想把那些不该有的，卑劣的，疯狂的念头，都从自己的身体里，洗出去。
可他越是这样，那些念头，就越是清晰。
像一株株疯狂生长的藤蔓，将他整个人，都密不透风地，缠绕了起来。
让他，无法呼吸。
洗完澡，沈清辞感觉自己，像是虚脱了一样。
他擦干身体，换上睡衣，然后，像一具没有灵魂的木偶，把自己扔到了床上。
他把自己，用被子，裹得紧紧的。
试图用这种方式，来获取一丝，可怜的安全感。
他告诉自己，睡一觉。
睡一觉，就好了。
明天早上醒来，一切都会恢复正常。
江逾白，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遥不可及的太阳。
而他，还是那个躲在阴暗角落里，不敢见光的，卑微的尘埃。
他们之间，不会有任何交集。
今天晚上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一场，荒唐的，不切实际的梦。
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
可他的大脑，却异常的清醒。
过了不知道多久。
他还是，拿起了放在床头柜上，正在充电的手机。
他只是，想看一眼时间。
他这样，告诉自己。
他按亮了屏幕。
时间，显示是晚上十一点半。
而在屏幕的最上方，有一条未读的微信消息。
没有备注。
只有一个，他再熟悉不过的，黑色的，酷酷的头像。
是江逾白。
沈清辞的心跳，在那一瞬间，停住了。
他感觉自己的指尖，都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他做了一个，深呼吸，然后，用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点开了那条消息。
“我到家了，你早点睡。”
一句很普通，很平常的话。
就像是，最普通的朋友之间的，晚安问候。
可沈清辞看着这几个字，眼睛，却不受控制地，酸涩了起来。
他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犹豫了很久。
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回。
回什么。
说一句“谢谢”？
还是，干脆就当做没看见？
就在他纠结的时候，他的手指，像是有了自己的想法，不受控制地，在屏幕上，敲下了几个字。
“好，你也早点睡。”
发出去之后，他就后悔了。
他感觉自己的脸颊，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烫。
他把手机，屏幕朝下地，扣在了被子上，然后，把自己整个人，都缩进了被子里。
像一只，受了惊的，可笑的鸵鸟。
他告诉自己，就这样吧。
不要再有任何期待了。
然而，不过几秒钟。
那只被他扣在被子下的手机，就轻轻地，震动了一下。
然后，屏幕，又亮了起来。
沈清辞的身体，猛地一僵。
一股无法言说的，巨大的，期待又恐惧的情绪，攫住了他。
他慢慢地，慢慢地，从被子里，探出头来。
然后，伸出手，用一种近乎颤抖的姿态，拿起了那只，还在发光的手机。
他翻过手机。
然后，他就看到了，那一行，足以让他，溃不成军的字。
“今天我说的话，是认真的。”
整个世界，在那一瞬间，好像都安静了下来。
沈清辞的耳朵里，只剩下自己那颗，疯狂擂鼓的心跳声。
咚，咚，咚。
一声比一声响，一声比一声重。
像是要冲破他的胸膛，跳到那个人的面前去。
今天说的话。
是认真的。
今天，他说了什么？
他说，“你当我对象吧”。
他说，“我没开玩笑啊”。
他说，“我还来等你”。
哪一句？
还是，每一句，都是认真的？
沈清辞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感觉自己的血液，在疯狂地，倒流，又在疯狂地，涌向他的四肢百骸。
他的脸颊，脖子，耳朵，在一瞬间，全都烧了起来。
那股恐怖的热度，几乎要将他整个人都点燃。
他把手机，紧紧地，攥在手里。
屏幕的光，映在他的脸上，照亮了他那双，因为震惊而瞪得圆圆的，像小鹿一样湿漉漉的眼睛。
也照亮了他眼底，那层不受控制地，涌上来的，薄薄的水汽。
他想回点什么。
可是，他的大脑，乱成了一团浆糊，根本想不出，任何合适的词语。
他想问一句，“哪句话？”
可他又怕，得到那个，他既期待，又恐惧的，确定的答案。
他就那么傻傻地，愣愣地，看着那行字。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手机的屏幕，暗了下去。
可那行字，却像是被刻进了他的视网膜里，怎么也，挥之不去。
“今天我说的话，是认真的。”
沈清辞把手机，紧紧地，抱在胸口。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快得，像是不属于自己。
他翻了个身，把自己，整个人，都埋进了柔软的枕头里。
他不知道，自己是该哭，还是该笑。
他只知道，这个夜晚，他注定，要失眠了。
而他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地，叫嚣着。
明天早上，他真的，会来等自己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