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6、书包里的牛奶 第一卷蝉鸣 ...
-
第一卷蝉鸣初响，心动乍然
第36章书包里的牛奶
“豆浆油条，还是要小笼包？”
“还是，都想要？”
江逾白的声音，带着笑意，在清晨微凉的空气里，像一缕，带着温度的，暖融融的阳光，就那么，直直地，照进了沈清辞那颗，晦暗不明的心里。
沈清辞愣愣地，看着他。
看着他脸上那个，灿烂到有些晃眼的笑容。
他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又一次，陷入了彻底的，当机状态。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的理智，在疯狂地叫嚣着，让他拒绝。
让他，不要再和这个人，有任何，超出同学范围的，过度的牵扯。
可他的身体，却诚实得可怕。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胃，在叫嚣着，想要那些，热气腾腾的，充满了烟火气的食物。
也想要，眼前这个，像太阳一样，耀眼的少年，片刻的，温柔的停留。
江逾白看着他那副，呆呆的，不知道该怎么选择的，纠结的样子，低低地，笑了一声。
“知道了。”
他说。
“小孩子才做选择，大人，当然是全都要。”
他说完，就迈开长腿，朝着小区门口那家，开了很久的，早餐店的方向，走了过去。
沈清辞的身体，像是一具，被设定好了程序的木偶，不受控制地，跟了上去。
早餐店不大，但很干净。
蒸笼里，冒着白色的，热腾腾的水汽。
油锅里，金黄色的油条，在翻滚着，发出“滋啦滋啦”的，好听的声音。
食物的香气，混杂着人间的烟火气，扑面而来。
“哟，阿白，今天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老板娘是个很爽朗的中年女人，看到江逾白，脸上露出了一个，热情的笑容。
“还带了同学一起来啊？”
她的目光，在江逾白的身上，打了个转，然后，落在了他身后那个，低着头，显得有些局促的，清秀少年身上。
“嗯，王姨。”
江逾白笑着，应了一声。
“两碗豆浆，一笼小笼包，两根油条。”
他说完，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沈清辞。
“还要别的吗？”
沈清辞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他摇了摇头，小声说：
“够……够了。”
江逾白找了张靠窗的，空着的小桌子，拉着他坐下。
很快，热气腾腾的早餐，就被端了上来。
江逾白把那笼，冒着热气的小笼包，放到了沈清辞的面前。
又拿了个小碟子，倒上了醋，推到了他的手边。
然后，他才拿起自己的那碗豆浆，喝了一口。
沈清辞看着他那一连串，自然又熟练的动作，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撞了一下。
酸酸的，麻麻的，带着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陌生的情绪。
他低下头，用筷子，夹起一个，小巧玲珑的小笼包，蘸了点醋，然后，小心翼翼地，送进了嘴里。
皮薄，馅大，汤汁鲜美。
好吃到，让他的眼眶，都有些发热。
他想起了，昨天晚上，回到家时，那冰冷的，没有一丝人情味的客厅。
想起了，他爸爸那张，写满了不耐烦和嫌弃的脸。
又想起了，眼前这个，会记得他不吃香菜，会迁就他的步调，会给他买热腾腾的早餐的少年。
两种截然不同的，冰火两重天的体验，在他的心里，疯狂地，拉扯着，撕裂着。
让他的心，又酸，又涨。
一顿早餐，在沉默又温馨的气氛里，吃完了。
江逾白付了钱，然后，两人一起，朝着学校的方向，走了过去。
清晨的阳光，已经没有那么刺眼了。
路上，穿着同样校服的学生，也渐渐多了起来。
沈清辞的身体，又开始，不自觉地，紧绷了起来。
他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和江逾白之间，拉开了一点，安全的距离。
江逾白像是察觉到了他的紧张。
他转过头，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什么。
只是，也跟着，放慢了脚步。
两人就那么，一前一后地，不远不近地，走着。
直到，快到教室门口的时候。
江逾白才突然停下了脚步，转过身，看着他。
沈清辞没料到他会突然停下，一时不察，差点撞到他的身上。
他连忙停住脚步，有些惊慌地，抬起了头。
“等一下。”
江逾白说。
然后，他当着沈清辞的面，把自己的书包，从背后，取了下来，单手抱着，拉开了拉链。
他从里面，拿出了一个，白色的，还在冒着热气的，牛奶盒子。
“喏。”
他把那盒牛奶，塞进了沈清辞的手里。
“刚买的，热的。”
他说。
“喝了补补。”
沈清辞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又一次，一片空白。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手里那盒，还带着滚烫温度的牛奶。
那股热度，透过薄薄的纸盒，源源不断地，传递到他的掌心里。
然后，顺着他的血液，一路向上，最后，精准地，击中了他那颗，已经不堪一击的心脏。
他的眼睛，不受控制地，酸涩了起来。
他想起了，自己上初中的时候，因为个子矮小，总是被班里的男生欺负。
他们会抢走他的牛奶，然后，当着他的面，倒在地上，用脚踩烂。
从那以后，他就再也没有，喝过牛奶。
他以为，自己早就已经，习惯了被忽视，习惯了被欺负。
可江逾白，却像一个，蛮不讲理的，闯入者。
一次又一次地，用他那，看似不经意的，却又无比温柔的，偏爱。
撕开他那层，伪装得，坚不可摧的，厚厚的壳。
让他，那些深埋在心底的，卑微的，不敢见光的渴望，无处遁形。
他的手，不受控制地，收紧了。
紧紧地，攥着那盒，滚烫的牛奶。
像是要把它，嵌进自己的血肉里。
过了好久，他才像是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他抬起头，看着江逾白。
看着他那双，在晨光里，亮得惊人的眼睛。
“为……为什么？”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带着一丝，微弱的，不易察觉的颤抖。
江逾白看着他那双，因为震惊和感动，而微微泛红的，像小鹿一样湿漉漉的眼睛。
心，不受控制地，软成了一片。
他伸出手，想像昨天晚上一样，揉一揉他那颗，毛茸茸的，黑色的脑袋。
可手伸到一半，他又停住了。
他只是，看着他，嘴角，慢慢地，向上扬起。
“因为，”
他说。
“我们家学霸，太瘦了。”
“要多补补，才能长高高。”
他说得，理所当然。
语气里，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亲昵和宠溺。
上课的铃声，在这时，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沈清辞像是被惊醒了一样，猛地，回过了神。
他的脸颊，脖子，耳朵，在一瞬间，全都烧了起来。
他不敢再看江逾白，连忙低下头，手忙脚乱地，把那盒牛奶的吸管，插了进去，然后，猛地，喝了一大口。
牛奶，是甜的。
带着一股，浓郁的，温暖的奶香。
从他的喉咙，一路，暖到了他的胃里，也暖到了他的心里。
他抬起头，想对江逾白，说一句“谢谢”。
可他一抬头，就撞进了江逾白那双，带着笑意的，温柔的，像要把人溺死在里面的眼眸里。
他正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脸上，是那种，得逞了的，像狐狸一样，狡黠的笑容。
沈清辞的心跳，又一次，漏跳了一拍。
他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了一样，猛地，收回了视线，转身，逃也似的，冲进了教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