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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未拆开的心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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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馆三楼的旧档案区常年蒙着一层薄灰，午后的阳光透过积灰的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旧纸张的霉味和木质书架的清香，林晚星蹲在堆满纸箱的角落，指尖拂过泛黄的文件夹封面，寻找十年前摄影社的活动记录。
额前的碎发垂下来，挡住了视线。她刚要抬手拨开，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突然出现在视野里——递来一枚黑色的一字夹。
“头发挡眼睛。”沈时砚的声音很低，带着点刻意的平淡。他站在她身侧半步远的地方，怀里抱着一摞刚从架子上取下的档案，目光落在她身后的纸箱上，没有看她。那枚发夹边缘磨得有些光滑，像是被人反复摩挲过。
林晚星的指尖微颤，接过时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背，像被烫到一样缩回。“谢谢。”她低声说，把发夹夹在耳后，耳根不自觉地红了。周围还有两个社团成员在整理对面的架子，沈时砚刻意往旁边挪了挪，拉开距离，弯腰翻自己面前的纸箱：“你要找的十年前资料，应该在最底层那个标着‘2013’的箱子里。”
“嗯。”林晚星应着，蹲下去扒拉最底层的箱子。箱子很重，她用力一拉，里面的东西哗啦啦倒出来——几本旧相册和一沓信件散落在地上。沈时砚立刻弯腰帮忙捡，两人的手同时落在一本棕色封面的相册上。
相册封面印着“摄影社2013春季采风”的字样。林晚星翻开第一页，一张樱花树下的合影映入眼帘：十几个穿着校服的学长学姐站在老教学楼前，其中一个戴眼镜的男生笑得格外灿烂，手里举着一台老式胶片机。
“这是我舅舅。”沈时砚的声音突然响起，他的目光停在照片上那个男生身上，“他以前也是这个社团的，后来毕业去了国外学摄影。”
林晚星抬头看他，他的眼神里带着点怀念，不像平时那样冷淡。“原来如此，他看起来很喜欢摄影。”她笑了笑，刚想继续问舅舅现在的情况，对面的社团成员突然喊了一声：“沈学长，晚星学妹，你们那边弄好了吗？我们要把整理好的档案搬到办公室了。”
沈时砚立刻收回目光，把相册塞进箱子里，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快了，你们先搬吧。”说完，他转身走向架子的另一边，脚步有些仓促，像是在逃避什么。林晚星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泛起一丝说不清的涩——明明刚才的氛围那么好，却因为旁人的打扰戛然而止。
蹲了太久，林晚星的膝盖酸得厉害。她撑着箱子边缘站起来，腿一软，差点摔倒。沈时砚刚好回头，下意识伸手扶住她的胳膊。温热的触感传来，两人都愣了一下。沈时砚立刻松开手，后退半步，假装整理架子上的档案：“小心点，地上滑。”
林晚星的脸瞬间红透，低头小声说：“谢谢。”她赶紧蹲下去，把散落的信件捡起来，心脏跳得飞快。刚才他扶她的那一下，指尖的温度仿佛还留在胳膊上，像一阵电流窜过全身。
中午，社团成员们都去食堂吃饭了。林晚星因为要整理最后几本相册，晚了十几分钟。等她走到食堂时，大部分窗口都关了，只有角落的位置还亮着灯。她刚想转身去买面包，就看见沈时砚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两份饭——一份是她常点的番茄炒蛋盖饭，另一份是他爱吃的黑椒牛肉饭。
看到她过来，沈时砚的眼神闪了一下，立刻解释：“刚才帮社团订饭，多订了一份，你不介意的话……”
林晚星知道这是借口——社团订饭都是统计人数的，怎么会多订？但她还是坐了下来，轻声说：“多少钱？我转给你。”
“不用，社团报销。”他低头扒饭，不敢看她。林晚星拿起筷子，发现番茄炒蛋里的香菜都被挑掉了——她上次在社团聚餐时随口提过一次不吃香菜，没想到他记得。她心里一暖，却不敢说破，只是默默吃饭，指尖捏着筷子的力度不自觉加重。
两人沉默地吃着，只有筷子碰碗的轻响。窗外的阳光落在沈时砚的发顶，晕开一圈柔和的光。这时，社团里的活泼学妹小雅突然路过，看到他们，眼睛一亮：“沈学长和晚星学妹一起吃饭呀？好甜！上次电影也是一起去的吧？”
沈时砚立刻抬起头，语气有些急：“只是社团订饭多了一份，电影是讨论企划案。”林晚星也赶紧附和：“对，小雅你快吃饭吧，不然菜凉了。”小雅眨了眨眼，笑着跑开了，嘴里还嘟囔着：“解释就是掩饰哦~”
两人都松了口气，却再也没了吃饭的心情。沈时砚扒了几口饭，突然说：“下午整理档案时，你注意到那本相册里的胶片机了吗？我舅舅说，那是他当年攒了三个月零花钱买的。”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林晚星点点头：“看到了，很复古。”她想继续聊下去，却又怕被别人听到，只好把话咽回去。
下午，社团群里突然弹出一张照片——是中午小雅偷拍的，照片里沈时砚和林晚星坐在一起，低头吃饭的侧影看起来格外和谐。配文是：“沈学长和晚星学妹这是公费恋爱吗？上次电影也是一起去的吧？”
下面立刻炸开了锅：“哇！原来你们早就在一起了？藏得够深啊！”“什么时候官宣？我们等着喝喜酒呢！”“上次我还看到沈学长帮晚星学妹捡掉在地上的笔，好温柔~”
林晚星的心跳一紧，赶紧打字回复：“别误会，只是社团活动的饭，上次电影也是讨论社团企划案，大家不要乱猜啦。”几乎同时，沈时砚也发了消息：“嗯，都是社团的事，没有别的意思。”
两条回复像事先约好般整齐。林晚星看着屏幕，心里有点失落。她知道，他们都在小心翼翼地维持着“普通同学”的距离——怕人多嘴杂的闲话，怕那份刚冒头的心动被戳破后，连现在这样的相处都失去。
晚上，林晚星回到宿舍，从包里拿出那本棕色封面的旧相册。她翻到那张樱花树下的合影，手指轻轻拂过沈时砚舅舅的脸。然后，她摸了摸耳后的黑色发夹，想起沈时砚递发夹时微垂的眼睫，想起他扶她时紧张的样子，想起他挑掉香菜的细心。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沈时砚发来的消息：“今天的档案整理得差不多了，明天不用那么早来，我已经把重要的资料分类好了。”后面没有表情，语气依旧平淡。
林晚星看着消息，想回复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她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只回了两个字：“好的。”
窗外的晚风带着秋意吹进来，吹动了书桌上的相册。林晚星把发夹放在枕头边，闭上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