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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闭幕晚宴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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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幕晚宴的灯光还未完全熄灭,远在几千公里外的A娱集团大楼已经灯火通明。
凌晨三点,城市在沉睡,而这栋大楼的顶层,公关部和后勤部的人踩着深秋的凉意,从四面八方赶来。会议室里弥漫着咖啡因和紧张的气息,大屏幕上循环播放着晚宴现场流出的几张照片——沈叶挽着林晚,陆沉舟迎面走来,三个人同框的那一刻,快门声几乎掀翻了屋顶。
沈云薇坐在办公桌后面,闭着眼睛,指尖轻轻叩击着桌面。一下,一下,又一下。
曼姐站在旁边,手里握着手机,一边打字一边观察沈总的表情。她跟在沈总身边多年,太熟悉这个节奏了——叩桌子的频率越慢,事情越严重。现在的频率,是每分钟六十下,和心跳一样。
“不管花多少钱,把消息买下来。”沈云薇睁开眼,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明天我不希望在热搜上看到。”
“好的沈总,我这就联系。”曼姐转身就往外走。
“还有。”
曼姐停住脚步,回头。
沈云薇看着她,目光平静,但眼底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冷厉:“明天给沈叶打电话。我不管她现在喜欢哪一个——她既然走了这条路,就不要砸自己的饭碗,也不要拿整个集团的名誉开玩笑。”
曼姐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大小姐这些年有多努力,所有人都看在眼里。但她什么都没说,只是点了点头,推门出去了。
她刚走,办公室的门又被敲响了。
“进来。”
助理推门而入,表情有些微妙。他快步走到沈云薇桌前,压低声音:“沈总,昨天晚宴上关于他们三个的消息,已经被别人买断了。”
沈云薇的指尖停了一下。
“谁?”
“对方没有留名,但从渠道来看——”助理顿了顿,“应该是陆家的人。”
沈云薇靠在椅背上,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陆沉舟。那个在晚宴上突然出现、当众说出“我们家沈叶”的年轻人。她见过他一次,很多年前,他还只是个刚出道的少年,站在舞台上,眼睛里全是光。那时候沈叶指着电视对她说“我要嫁给这个哥哥”,她以为是小孩子的玩笑。
她没想到,这个玩笑开了十二年。
她也没想到,陆家的小子,会在深夜买断消息,替她女儿挡下了一场风暴,早知现在何必当初。
“知道了。”她说,“下去吧。”
助理退出去,门关上的瞬间,沈云薇拿起手机,翻到沈叶的对话框。上一次对话还是半个月前,沈叶发了一张雪国的雪景,她回了一句“多穿点”。她看着那个对话框,很久,最终还是把手机放下了。
有些路,得让她自己走。
第二天早上,天刚微亮,雪国的天空还是一片灰蓝色。
沈叶是被手机震动吵醒的。她迷迷糊糊地摸过手机,看到屏幕上“曼姐”两个字,接起来。
“喂……”
“大小姐,你总算接电话了。”曼姐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一个不方便大声说话的地方,“沈总昨晚发了很大的火,你知道吧?”
沈叶的睡意瞬间消散了。她坐起来,把被子拉到肩膀,声音清醒了不少:“我知道。”
“我长话短说。第一,昨晚的消息被人买断了,热搜上没有你们三个的修罗场,你暂时安全。第二——沈总让你最近低调一点,专心拍戏,不要再出任何岔子。第三,”曼姐顿了一下,“沈总让我问你一句话。”
“什么话?”
“你心里到底怎么想的?”
沈叶握着手机,沉默了。
窗外,雪国的天空正在慢慢变亮,远处连绵的山脊线上,有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芒在蔓延。她看着那片光,很久没有说话。
“我知道了。”她说,“我会专心拍戏的。”
曼姐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一些:“行吧,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对了,雪国冷,多穿点。”
“嗯。”
挂了电话,沈叶靠在床头,点开了热搜。
#沈叶晚宴高定绝美#
#陆沉舟空降闭幕晚宴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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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搜上只有这几条,风平浪静,波澜不惊。昨晚那场让所有人倒吸凉气的修罗场,像是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她往下翻了很久,没有看到任何关于“陆沉舟林晚沈叶三人同框”的内容,也没有看到“我们家沈叶”那五个字引发的连锁反应。
她松了一口气。
但松完这口气,她又觉得胸口有一块石头,还悬在那里,没有落地。
陆沉舟为什么要买消息?她不知道。他甚至不一定是买消息的人——也许是沈总买的,也许是林晚,也许是谁。但她就是有一种直觉,觉得是他。可明知道会引起舆论,为什么又要对媒体说那些话?为什么又要来呢?为什么要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我们家沈叶”?他知不知道那句话意味着什么?知不知道那句话会给她带来多大的麻烦?
她想起他说那句话时的表情——笃定的,从容的,像一个下了很大决心的人。
她摇了摇头,把这团乱麻从脑子里甩出去。不想了。今天还要去看极光呢。
手机又震了。她拿起来——林晚。
“叶,醒了吗?等下来接你。偷偷下地库,别走大堂。”
沈叶看着这条消息,愣了一下。为什么要偷偷?她没问,只是回了一个“好”,然后简单梳洗了一下,戴上帽子和口罩,出了房间。
雪国酒店地下车库。
灯光昏暗,空气里弥漫着水泥和尾气的味道。林晚的车停在一根柱子旁边,红色的SUV在地下车库里显得格外扎眼。他坐在驾驶座上,左顾右盼,目光在每一个进入地库的人身上停留两秒,表情紧张得像在演谍战片。
咚咚咚。
车窗被人敲了三下。林晚笑容满面地转过头,准备迎接沈叶——
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
陆沉舟站在车窗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头发没有梳得一丝不苟,刘海垂在额前,看起来像是刚从酒店房间出来的。但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让林晚觉得不舒服。
林晚降下车窗,扯出一个礼貌而不失尴尬的微笑:“陆总,你没有工作吗?这么早就来了。”
“忙完了。”陆沉舟的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林总盛情邀请,我却之不恭。”
林晚:“……”
他什么时候“盛情邀请”了?他昨天只是跟沈叶说了去看极光,陆沉舟是自己在露台上说“我明天也有空”的。这叫“却之不恭”?这叫强行上车。
林晚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要生气,不要失态,你是设计师,你是有修养的人。
沈叶下到地库的时候,远远就看见林晚的车旁站着一个人。她走近了几步,看清了那个人的轮廓,脚步顿了一下。
陆沉舟。
他怎么会在这里?
她走到车边,透过车窗看见陆沉舟已经坐在了副驾驶座上。他正在系安全带,动作自然得像这辆车是他自己的。
林晚从驾驶座冲下来,动作快得像被椅子烫了一下。他拉开后座的门,对沈叶说:“后面宽敞,你坐后面再休息一下,最近拍戏辛苦了。”
他顿了顿,看了陆沉舟一眼,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醋意:“我给你带了热茶。不知道陆总这么有空,没准备他的。”
“没事,”陆沉舟从副驾驶回过头来,语气平淡,“我不渴。”
沈叶坐进后座,关上车门。林晚回到驾驶座,发动引擎。车子缓缓驶出地库,驶入雪国的晨光中。城市还在沉睡,街道上空荡荡的,只有扫雪车在远处发出低沉的轰鸣。
车里的气氛,比外面的温度还冷。
林晚开车,目视前方,一言不发。陆沉舟靠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也没有说话。沈叶坐在后座,看看左边,看看右边,最终低下头,掏出手机,假装在看剧本。
三个人像开了制冷模式,没人说话,没人笑,连呼吸声都压得很低。车里的气温感觉比雪国的天气还要冷。
五个小时。
整整五个小时的车程,从天亮开到天边开始泛黄。沈叶在中间迷迷糊糊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窗外已经不再是城市,而是一望无际的白色荒原。远处的雪山连绵起伏,在夕阳下泛着金色的光。公路像一条黑色的带子,笔直地伸向天际线,看不到尽头。
她看了一眼后视镜——林晚在认真开车,陆沉舟闭着眼睛,像是在休息,但睫毛微微颤动着,说明他没有睡着。
她收回目光,继续看窗外。
极光观景点在一片开阔的高地上,四周没有遮挡,视野极好。
林晚停好车,打开后备箱,开始往外搬东西。帐篷、防潮垫、燃气炉、保温壶、毯子——一应俱全,甚至还有两把折叠椅和一张小桌子。沈叶看着他像变魔术一样从后备箱里掏出这些东西,忽然觉得他可能不是来看极光的,是来露营的。
“叶,你先在车上坐一会儿,外面冷。”林晚一边支帐篷一边回头说,“我和陆总搭一下帐篷。”
沈叶推开车门:“我也帮你们一起吧。”
“不用。”林晚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一种“我是男人我来”的笃定,“这点小事,我和陆总就搞定了。是吧,陆总?”
陆沉舟正在摆弄手里的手机,闻言抬起头,淡淡地回了一个字:“嗯。”
他把手机收进口袋,蹲下来,拿起一根帐篷杆。两个男人在雪地里搭帐篷,动作都不太熟练——林晚显然不是这种体力活的料,说明书看了三遍才弄明白哪根杆插哪个孔;陆沉舟也好不到哪里去,帐篷布铺反了一次,又拆了重来。
沈叶坐在车里,看着他们两个在雪地里手忙脚乱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很轻,很快。
如果他们没有同时喜欢她,也许可以成为朋友的。她想。
帐篷搭好了。林晚又在帐篷前面支起了桌椅,铺了一层厚毯子在椅子上,这才走到车边,敲了敲车窗。
“叶,可以下来了。”
沈叶推开车门,冷空气瞬间涌进来,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她缩了缩脖子,快步走到帐篷前面,在椅子上坐下。椅子上铺了毯子,暖的,不知道是毯子本身暖,还是因为林晚刚刚一直坐在上面。
三个人并排坐在帐篷外,面朝天空。
天还没有完全黑,远处的地平线上还有一抹暗红色的余晖。雪原在暮色中泛着幽蓝色的光,安静得像另一个星球。预计极光还有两个小时出现。
气温开始骤降。沈叶虽然穿着羽绒服,但冷空气还是无孔不入地钻进领口、袖口、衣摆的缝隙里。她吸了吸鼻子,鼻尖冻得通红。
林晚从怀里抽出一条粉色的围巾。
不是从包里,是从怀里。他一直把围巾揣在大衣里面,用体温暖着。他转过身,将围巾轻轻绕在沈叶的脖子上,指尖碰到她耳侧的时候,微微顿了一下。
“雪国冷,”他说,声音很轻,“别冻着了。”
他温柔地笑了笑。那个笑容里有光,有暖,有藏了七年的心意。
“林总准备得真是周到。”陆沉舟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语气平淡,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谢谢陆总夸奖。”林晚没有看他,目光还落在沈叶身上。
他往沈叶的方向挪了挪椅子,两个人的距离近了一些。
“挨得近一点,就不会那么冷了。”他说,语气自然得像在说一个物理常识。
沈叶还没来得及反应,她右侧的人也动了。
陆沉舟连人带椅子往她的方向挪了一大截。他的膝盖几乎碰到了她的膝盖,大衣的衣角垂下来,搭在她的椅沿上。
“林老师说得对。”陆沉舟说,语气里带着一种“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笃定。
沈叶:“……”
她被两个人夹在中间,左边是林晚,右边是陆沉舟。两个人的距离近到她能同时闻到两种不同的味道——左边是林晚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水,右边是陆沉舟身上熟悉的檀木香。两种味道交织在一起,像两条河流在空气中交汇,谁也不让谁。
她坐在中间,不知所措,只能一味地望着天空。
天越来越黑了。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像有人在天幕上撒了一把碎钻。雪原上没有任何人造光源,只有远处偶尔闪过的车灯,像萤火虫一样在黑暗中划出一道短暂的光痕。
她盯着天空,不敢转头,不敢侧目,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的。
“叶,你冷吗?”林晚问。
“不冷。”她说。
话音刚落,一阵风吹过来,她打了个哆嗦。
陆沉舟侧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一辆黑色的SUV从公路方向驶来,车灯在雪地上拖出两道长长的光柱。车子在观景点的入口处停下,熄了火,一个人影从驾驶座下来。
陆沉舟站了起来。
他朝那辆车走过去,步伐很快,大衣的下摆在风中翻飞。沈叶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他走路的姿势和平时不一样——不是从容的,不是笃定的,是带着某种她从未见过的紧绷。
助理站在车边,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他看见陆沉舟走过来,微微欠了欠身,然后凑过去,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沈叶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她看见陆沉舟的表情变了。
不是愤怒,不是惊讶,是一种更深的、更沉的东西——像是一颗石子投进了深潭,表面波澜不惊,底下暗流涌动。他的眉头皱了起来,下颌线绷紧,嘴唇抿成一条线。
她从来没有见过他这样的表情。
陆沉舟在原地站了几秒,然后转身走回来。他在沈叶面前半蹲下来,动作很自然,像做过很多次一样。他伸手将外套脱下来,披在沈叶肩上。大衣还带着他的体温,温热的,沉甸甸的,像一只安静的手掌覆在她肩头。
“公司有事,”他说,声音很低,低到只有她一个人能听见,“我得先回国了。你照顾好自己。”
沈叶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有太多她读不懂的东西——匆忙的,克制的,压制的,像一锅即将沸腾的水,被盖子死死按住。
“……好。”她说。
一个字。
陆沉舟站起身,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在旁边的林晚身上。那一眼很轻,只是一瞥,但那一瞥里有太多东西——有警告,有不甘,有一种“我不会输”的倔强。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看了那一秒,然后转身,头也不回地上了车。
车门关上的声音在雪原上回荡了一下,然后被风吹散了。
黑色的SUV驶出观景点,尾灯在雪地上拖出两道红色的光痕,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公路的尽头。
沈叶坐在椅子上,肩上还披着他的大衣。大衣上有他的味道,淡淡的檀木香,正在被雪原上的冷风一点一点地吹散。
她伸手把大衣拢了拢,攥紧了领口。
林晚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他把目光转向天空,表情很平静,但握着热茶杯的手指,指节微微泛白。
陆沉舟的车行进没多久,天空开始变了。
先是东边的地平线上,有一层淡淡的绿色光晕,像有人在天幕后面点了一盏灯。然后那光晕慢慢扩散、拉长,变成一条细细的光带,像一条丝带被风吹起,在天幕上轻轻飘动。
光带越来越多,一条,两条,三条——从地平线的这一端延伸到那一端,横亘整个天空。绿色、紫色、蓝色、粉色,交织在一起,像有人打翻了调色盘,把所有的颜料都泼在了天幕上。
极光。
沈叶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空地上,仰起头。雪光映在她的脸上,极光映在她的眼睛里。她的瞳孔里倒映着绿色和蓝色的光,像两盏小小的灯笼,被点亮了。她的笑容从内而外地散发出来,不是那种弯一下嘴角就收回去的笑,是真正的、从心底里漾出来的、像孩子一样的笑。
她伸出手,想去够那片光。指尖触到的只有冷空气,但她还是笑了。
林晚走到她身边,站在她旁边。他没有看极光,他看着她。
看着她的侧脸,看着她被极光照亮的睫毛,看着她弯起的嘴角,看着她眼睛里那些流动的光。他想起很多年前,她第一次在歌剧院的舞台上演出,灯光打在她脸上,她的眼睛也是这样亮的。那时候他就知道,他完了。
“叶。”他开口了。
沈叶转过头,看着他。极光在她的身后流动,像一幅不断变化的油画。
“林晚,我们——”她的话还没说完,被他打断了。
“我对你……”林晚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只说给自己听的。
沈叶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她见过很多次、但从来没有认真对待过的东西。此刻,在极光下,它不再藏着了,它就那样坦坦荡荡地亮着,像一盏灯,亮了很多年。
她深吸一口气,把要说的话在心里过了一遍。然后她开口了。
“林晚,我们是朋友,对吗?”
林晚看着她,没有说话。
“这么多年,”沈叶的声音很轻,轻到差点被风吹散,“我从未发现你的情感,因为我们相遇的时候,我心里就一直装着另一个人。我很抱歉没有早一点告诉你。”
她顿了顿,看着他眼底那一点正在熄灭的光。
“我希望我们可以一直是朋友,”她说,“也拜托你不要说出那句话——好吗?”
安静。
雪原上安静得只剩下风声和极光流动的细微声响。
林晚看着她,很久。久到她的睫毛上又落了一片雪花,久到极光从绿色变成了紫色,久到他终于笑了一下。不是那种张扬的、夸张的、像演舞台剧一样的笑。是一种很轻的、很苦的、像在跟自己和解的笑。
“我懂了。”他说。
他的声音有些哑。
“我一直感叹命运不公,愤慨凭什么可以后来者居上。”他看着远处的极光,目光很远,像在看另一个时空,“今天我才发现——原来我才是那个后者。”
沈叶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我会一直陪伴在你身边的。”林晚转回头,看着她,笑容变得柔和了一些,像雪国冬天的太阳——有温度,但不灼人,“享受极光吧。”
他先转过了头,面朝天空。沈叶看着他的侧脸,看了两秒,也转回头,面朝极光。
两个人并肩站着,谁都没有再说话。
极光在天幕上流动,像一条没有尽头的河流。绿色、紫色、蓝色、粉色,一层一层地铺开,一层一层地散去。风从雪原上吹过来,吹动了沈叶脖子上的粉色围巾,吹动了林晚大衣的衣角。
从酒店楼下分别之后,此后的好几天,林晚再也没有出现在剧组。
休息室里少了他的毒舌,少了他对服化道的挑剔,少了他端来的热可可和装在保温杯里的热茶。郑乾不用再“盯梢”了,但他反而有些不习惯,偶尔会往门口看一眼,然后收回目光,嘟囔一句“今天怎么没来”。
沈叶没有主动联系林晚。她知道,他需要时间。有些话虽然没有说出口,但那份心意已经被听见了。退回朋友的位置,比站在原地更难。
杀青那天,雪国下了一场很大的雪。
沈叶拍完最后一场戏,站在片场中央,身上还穿着角色的衣服。导演喊了一声“卡”,然后说“杀青大吉”,工作人员开始鼓掌。她站在雪里,看着周围忙碌的人群,忽然觉得这三个月好长,又好短。
助理走过来,手里捧着一个巨大的礼盒。
“沈老师,有人送来的。”
沈叶接过礼盒,看到上面没有署名,只有一行花体的外语——“? Ma Muse”。
她打开盒子。
一套高定礼服安静地躺在里面。蓝绿色的裙身,如极光一般绚丽,从腰线开始,颜色从深蓝渐变到浅绿,再到一抹淡淡的紫。面料上缀着细碎的亮片,在灯光下闪烁,像极光中流动的星辰。裙摆很大,铺展开来,像一片被凝固的夜空。
她伸手摸了摸裙身的面料,冰凉的,滑腻的,像触摸一片极光。
礼盒里还有一张贺卡,白色的,边缘压着暗纹。她打开,上面用外语写着一行字,字迹很熟悉——是她看过无数次的、林晚在工作室设计稿上签名的花体。
“再见,我的缪斯。”
沈叶看着这行字,看了很久。她把贺卡合上,放回礼盒里,盖上盖子。
“沈老师,这是谁送的呀?好漂亮。”助理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
“一个朋友。”沈叶说。
她抱着礼盒,走回休息室。窗外的雪还在下,一片一片,铺天盖地。
她拿出手机,打开和林晚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还是几天前,他发的“晚安”。她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最后她只发了两个字:“谢谢。”
过了一会儿,他回了。
“很适合你。”
沈叶看着这消息,嘴角弯了一下。很轻,很快。然后那个弧度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复杂的表情——像是对着一条走了很久的路,终于走到了岔路口,不知道该往哪边走。
她把手机收起来,把礼盒放在桌上,开始卸妆。镜子里的人脸上还带着戏里的妆,眼尾的红还没擦干净。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想起林晚说的那句话——“这次还行,眼尾的红刚好,不用补。”
她拿起卸妆棉,慢慢擦掉了那抹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