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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沈小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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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小姐,陆总在开会。”
“沈小姐,陆总出差了。”
“沈小姐,陆总……”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这一个月,沈沐一直在联系陆沉舟。她以为上次见面后,陆沉舟已经同意离婚了。在柏林的河边,她说了那么多话,她以为,那就是结束了。
可回到A市后,怎么都联系不上他。电话不接,消息不回,秘书永远是一套标准话术——“陆总在忙”“陆总不方便”“我帮您转达”。转达了,然后呢?石沉大海。
再过一天,沈沐就要去B城电影学院研学。离婚的事,看来又要拖一阵子了。
她坐在公寓的沙发上,手机屏幕暗了又亮,亮了又暗。对话框里,全是她发出去的消息,绿色的气泡一长串一长串的,像无人应答的呐喊。而他那边,一片灰白。
想到这里的沈沐连叹了好几口气。没想到结婚那么快,离婚却那么难。当初签协议的时候,笔尖在纸上划过,不过几秒钟的事。如今想要解开那份契约,却像拆一座打了死结的城墙,每一根绳子都勒进了肉里。
“真是美色误人。”她小声嘟囔了一句,把手机扔进包里,闭上眼睛。
她想起十二岁那年在电视上看到他的样子。卫衣,笑容清澈,眼睛里全是少年意气。她那时候觉得,这个人值得她用一辈子去追。真是讽刺。
B城电影学院。
沈沐在公司的安排下来这里进修,提升演技和台词。已经一周了,每天三点一线——学校、食堂、宿舍。早晨七点起床,八点上课,中午十二点下课,下午两点继续,晚上还要排练到九点。
日子过得简单而规律,像一台被重新校准的时钟,不紧不慢地走着。没有人喊她“沈老师”,没有人递上厚厚的行程表,没有人问她“今晚的礼服选哪套”。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落在肩膀上,暖洋洋的。身边经过的都是年轻的面孔,背着书包,骑着单车,笑着闹着,像一帧帧被时光定格的画面。
沈沐忽然觉得,自己仿佛回到了学生时代——那段没有尔虞我诈、最纯真最美好的时期。在雪国的那七年,她也曾经这样走过校园,踩着积雪,呼出的白气在路灯下散开。那时候她什么都不是,谁都不认识,但她的眼睛是亮的,因为她知道自己要去哪里。现在她什么都知道了,眼睛却暗了一些。
教沈沐班的是台词课教授——王仓。
他三十出头,戴一副黑框眼镜,面容温和,说话的声音低沉而有磁性,像大提琴的慢板。他的课很受欢迎,不仅因为教得好,还因为——很多学生都说,这个老师被眼镜遮住了颜值。沈沐听过不止一次,女学生们在课间小声议论:“王教授摘下眼镜一定很帅。”“他为什么总戴那副眼镜啊?”“好想看他摘一次。”也有人真的付诸行动,隔三差五邀请王教授吃饭,但都被他一一拒绝了。语气温和,态度坚定,没有给任何人留下余地。
沈沐上过几次王仓的课,也仔细观察过。确实,教授的黑框眼镜下,是一双狭长的丹凤眼,眼尾微微上挑,带着一点说不清的魅惑。睫毛很浓很密,像两把小小的扇子。鼻梁高挺,下颌线锋利如刀。这些都藏在一副朴素的黑色眼镜框后面,像一本被合上的书,只露出一截低调的封皮。
课堂上,王仓永远是那个温和、耐心、有问必答的好老师。他的目光永远平和,语气永远不疾不徐,像一条安静的河流。沈沐没有多想。她只是每天按时上课、认真记笔记、完成作业。她来这里是为了学习,不是为了社交。
这天下课,王仓在讲台上收拾教案,沈沐也准备离开。她刚站起来,就听见他叫住了她。
“沈沐,你等一下。我有几个关于你上周作业的问题想和你聊聊。”
沈沐点了点头,重新坐下。她没有多想,以为只是普通的课后辅导。但在她不经意间抬眼的时候,她看到了坐在角落里的一个漂亮女生——刘静。那个女生正用一种说不清的目光看着她,不是好奇,不是欣赏,是带着敌意的、审视的、像在看一个入侵者的目光。那种目光只持续了一瞬,然后刘静低下头,把脸埋进课本后面,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沈沐的心里起了一个小小的疙瘩,但她没有深究。
下课后,所有学生都走了。刘静却磨磨蹭蹭地收拾东西,动作很慢,像在等什么。终于,教室里只剩下了三个人——讲台上的王仓,前排的沈沐,和角落里的刘静。
刘静站起来,握紧了手里的课本,朝沈沐的方向走去。她的脚步有些犹豫,像在做一个自己也不确定对错的决定。
“刘静,你有事吗?”王仓的声音忽然响起,严厉的,不似平时的温和。
那声音像一道冰冷的闸门,骤然落下。刘静的身体僵了一下,脸色白了,嘴唇动了动,挤出几个字:“没事,教授。”
她像失了神一般,扭头走出了教室。背影瘦削而仓促,像一只被惊飞的鸟。沈沐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心里那个疙瘩又大了一圈。
空荡荡的教室,只剩下沈沐和王仓两个人。
王仓走下讲台,步履从容。他走到门口,轻轻地,不带声响地,关上了门。
咔嗒。门锁扣上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进了深潭,在空荡的教室里回荡了一下。
沈沐的手指微微收紧了。她的脊背不自觉地挺直了一些,呼吸也变得谨慎了一些。她没有动,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看着他。
王仓转过身,朝她走来。他的脸上还挂着那副温和的笑容,但沈沐觉得,那个笑容和平时不一样了。不是温度变了,是眼神变了。眼镜片后面的那双丹凤眼,此刻不再平和,而是带着一种她说不清的、让人后背发凉的亮。
“沈沐,你是一位很有灵性的演员。”他走到她桌前,停下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也算小有名气。来到我们学院上我的课,说实话,我实在不知道能教给你什么。”
他说着,俯下身,一只手撑在她桌沿上,另一只手——摘下眼镜,轻轻放在她的笔记本旁边。镜片碰撞桌面,发出一声细微的脆响。
没有了眼镜的遮挡,他那双丹凤眼就这样直直地看着她。眼尾的弧度比戴着眼镜时更明显,瞳孔的颜色比平时更深,里面有一簇沈沐不想看懂的火。
“但你既然来了,”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像一条蛇滑过草地,“作为你的老师,我是很希望能帮助到你的。”
他俯下身,靠近她,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面前的笔记本上。他的手指在纸页边缘轻轻划过,指尖几乎碰到她的手背。沈沐感觉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古龙水味,混着纸张和粉笔灰的气息,向她压过来。
她的身体本能地往后靠,椅背抵住了她的腰。无路可退。
眼镜带给他的平易近人,此刻变成了赤裸裸的侵略性。那双丹凤眼里没有温和,没有耐心,没有为人师表的光。只有一种原始的、毫不掩饰的、像猎人盯着猎物一样的占有欲。
沈沐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她想站起来,想离开,想大声喊——但她的身体像被冻住了一样,每一个关节都僵硬得像生了锈。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发不出声音。
王仓的手伸过来,按住了她的肩膀。
那只手不大,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但按在她肩上的力度,却像一把无形的钳子,牢牢地、不容抗拒地将她钉在了椅子上。
沈沐的呼吸停滞了。她的心脏猛烈地撞击着胸腔,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鸟,拼命扑打着翅膀,却找不到出口。恐惧像潮水一样从脚底涌上来,淹过她的膝盖,淹过她的腰,淹过她的胸口,几乎要将她整个人吞噬。
就在那只手从她肩膀滑向她手臂的瞬间——
“砰!”
门被猛地推开。剧烈的撞门声在空荡的教室里炸开,像一道惊雷。
脚步声急促地冲了进来。有人在喊:“王老师,教务处的电话!”
王仓的手像被烫了一下,迅速收了回去。他站直身体,退后一步,从桌上拿起眼镜,重新戴上。动作行云流水,表情切换自如。只是一个呼吸间,他又变回了那个温和、耐心、平易近人的王教授。
他转过身,对着门口那个气喘吁吁的学生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得不可思议:“我知道了,这就去。”
然后他回过头,看着沈沐,目光温和而关切,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有事随时问我,老师会为你解答。”
沈沐没有说话。她站起来,拿起包,低着头,快步走向门口。她没有跑,没有慌不择路,只是走得很快,快到像在逃离一场即将降临的暴风雨。
她没有看见,在她的身后,黑框眼镜下面,那双丹凤眼里燃烧着的、尚未熄灭的□□,紧紧地跟随着她的背影,像一条蛰伏在暗处的蛇,吐着信子,等待着下一次出击。
走出教学楼的时候,沈沐的腿是软的。
她扶着门框,深吸了一口气。初秋的风从操场上吹过来,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凉凉的,吹散了额头上细密的汗珠。
墙角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沈沐抬起头,看见刘静站在走廊的拐角处,正朝这边张望。她的表情紧张而忐忑,像一只在暴风雨前不停踱步的小动物。看到沈沐出来的那一刻,她转身,跑走了。马尾辫在脑后甩出一道弧线,白色的运动鞋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急促的、凌乱的声响,像她此刻的心跳。
沈沐刚要抬脚追上去,一只大手忽然从身后伸过来,稳稳地扣住了她的手臂。
她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猛地转身——
惊恐的双眼,对上了一双沉着的、深邃的、她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眼睛。陆沉舟站在她面前,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薄外套,头发被风吹乱了几缕。阳光落在他肩头,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
恐惧像潮水一样迅速退去。沈沐在那一瞬间,像是漂泊在茫茫大海上、被巨浪翻覆了无数次的人,忽然抓住了一块浮木。手是冰的,心是凉的,但握着她的那只手,是温热的。
“你看见鬼了吗?”陆沉舟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带着一点试探,一点关切,和一点他没说出口的紧张。
沈沐稳住呼吸,把手从他的掌心里抽了出来。动作很快,但很稳,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你怎么在这里?”
“这是我母校。”陆沉舟把手插回口袋,姿态随意,“校庆,回来看看。”
“哦。”
沈沐低下头,整理了一下袖口,把左手腕上那圈淡红色的指痕遮住了。
“你刚上的什么课?”陆沉舟的目光落在她被汗水打湿的鬓角上,“头上出了这么多汗,看我跟看见鬼了一样。”
“没什么。”沈沐的声音很平,“你来干什么?”
“明天校庆,我来演讲。”他顿了顿,看着她,目光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你最近……还忙吗?”
她知道他想问什么。他想问“你还想离婚吗”,或者“你是不是还在找我”。但他不敢直接问,就用“忙不忙”来试探。沈沐张了张嘴,刚想开口——
“我这会儿要去校长办公室,晚上一起吃饭吧。”陆沉舟飞快地打断了她,像是怕她说出什么他不想听的话。
沈沐站在原地,看着那个仓促的背影,一种说不清的情绪涌上心头。她想笑,笑不出来。想哭,也哭不出来。只是觉得胸口有一团乱麻,越理越乱。
她摇了摇头,转身走了。
食堂里,沈沐没有接受陆沉舟的吃饭邀约。
她一个人端着餐盘,在拥挤的人群里找了个角落坐下。面前是一碗米饭,一碟清炒时蔬,一碗紫菜蛋花汤,简简单单的,像她的心情。她没吃两口,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沈沐,一个人吃饭啊?”
她抬起头。王仓站在她面前,端着餐盘,脸上挂着那副标准的、温和的、人畜无害的笑容。眼镜片后面的丹凤眼微微弯着,像两道月牙。此刻,在食堂明亮的灯光下,在熙熙攘攘的学生中间,他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敬业的、关心学生的好老师。和教室里那个摘掉眼镜、俯下身、用手指按住她肩膀的人,判若两人。
沈沐的嘴角弯了一下,标准的、礼貌的、不冷不热的微笑。“王教授。”
“这个位置有人吗?”王仓指了指她对面的空座。
沈沐还没来得及回答——
“夫——沈小姐!”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沈沐转过头,看见林助理站在食堂入口处,西装革履,手忙脚乱地朝她挥手。他旁边站着陆沉舟,穿着深蓝色的薄外套,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整个人和食堂里穿着卫衣牛仔裤的学生们格格不入。但那张脸,那个身高,那种气场——他一出现,食堂里大半的人都不约而同地抬起了头。
有人在小声说:“那是陆沉舟吗?”“他怎么来我们学校了?”“旁边那个是他助理?好帅啊……”目光像聚光灯一样齐刷刷地聚焦过来。
陆沉舟没有看别人。他看着沈沐,然后看着坐在她对面的王仓,步伐不紧不慢地走了过去。林助理跟在后面,朝着沈沐招手。
“不是说好一起吃饭?”陆沉舟走到桌前,目光在王仓身上停了一下,“这位是?”
王仓站起来,伸出手,笑容得体而从容:“您好,我是沈沐的老师,王仓。看到自己的学生在这,过来打个招呼。”
“您好。”陆沉舟握了握他的手,力度不大,但时间短到几乎不礼貌。“真是负责任的老师。这么多学生都打招呼,不知道王老师吃顿饭要到几点了?”
王仓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他当然听出了这句话下面的意思,尴尬地笑了笑,收回手,端起餐盘。
“那就不打扰了。沈沐,有问题随时找我。”他转身走了。步伐还是那样从容,脊背还是那样挺直。但沈沐注意到,他端着餐盘的手指,指节微微泛白。
陆沉舟在她对面坐下。林助理端了两份饭过来,一份放在陆沉舟面前,一份端在手里,四处张望,想找隔壁桌坐下。
“林助理,坐下一起吃吧。”沈沐忽然开口。
林助理愣住了。他看了看沈沐,又看了看陆沉舟,表情为难。
陆沉舟知道沈沐的意思——她不想让这么多学生看见两个人单独吃饭。他微微点了一下头。“坐吧,一起吃。”
林助理如蒙大赦,立刻把餐盘放在桌上,拉开椅子坐下,动作快得像排练过。“好嘞,陆总。”
沈沐低下头,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汤。然后抬眼,看着林助理。
“林助理,你们陆总最近还很忙吗?”
“啊?”林助理筷子上的肉丸子晃了一下。
“咳!”陆沉舟咳了一声。
林助理缩了缩脖子,但嘴巴已经快过了脑子:“对啊,最近公司有很多事情要处理,还要拍摄,又要来演讲……陆总忙得都不行了。”
“那还有时间来食堂吃饭?”沈沐抬眼,目光里带着一丝戏谑,落在陆沉舟脸上。
陆沉舟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他低下头,用筷子夹了一块排骨,放进沈沐碗里。
“吃饭,吃饭。”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点心虚。
林助理没有接收到陆沉舟的警告信号,还在继续:“夫人,我说的是真的,陆总最近都忙到凌晨才——”
“林助理。”陆沉舟的声音不大,但很沉。
林助理立刻闭嘴,低头扒饭。
沈沐把碗里那块排骨夹起来,放回陆沉舟盘子里。“林助理,我不是夫人。叫我沈沐就好。”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一些,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你们陆总一直都是这样——事业是他的一切。”
说完,她端起餐盘,站起来,头也不回地走了。
陆沉舟怔怔地看着她的背影。她走得很快,脊背挺得很直,灰色的卫衣在人群中很不起眼。但他一眼就能认出她。
“收拾一下走吧。”他说。
“不吃了吗陆总?”林助理嘴里还含着一口饭。
“吃不下了。”
校庆当天,电影学院的礼堂座无虚席。
舞台上,年轻的学子们展示了各种才艺。有人弹钢琴,有人跳现代舞,有人朗诵诗歌。掌声此起彼伏,像潮水一样一波接着一波。沈沐坐在观众席中间的位置,看得聚精会神。她的目光追随着舞台上的每一个人,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她在看表演,也在学表演。
“下面有请优秀毕业生代表——青年企业家、演员陆沉舟上台发言。”
主持人的话音刚落,掌声和尖叫声同时炸开。沈沐坐在那里,没有鼓掌,也没有尖叫。她只是安静地看着那个人从舞台侧方走出来。聚光灯追着他,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明亮的、近乎神圣的光。他站在舞台中央,面对着台下上千张年轻的脸,微微笑了一下。
他开始发言。声音低沉而清晰,每一个字都稳稳地落在礼堂的每一个角落。他讲电影,讲表演,讲创业,讲他走过的路、摔过的跤、爬起来的瞬间。他讲得很真诚,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煽情的故事,只是平实地、安静地、像和一个老朋友聊天一样地讲着。
沈沐看着台上那个自信、坚定、帅气、有为的陆沉舟。看着在台上发光的他。看着台下聚精会神听他说话的学生们。
她忽然明白了。
这束光,不光照耀了她,也照耀了很多人。这束光,不属于她一个人。从来都不属于她一个人。只是她用了十二年,追着这束光跑,追到眼睛里只有光,看不到光下面的路,也看不到光旁边的人。
出神的沈沐没有发现,台上的那束光,在发言时看向的方向,一直是坐在观众席中间的那个灰色卫衣、安静沉默的她。
掌声雷动中,一个同学拍了拍沈沐的肩膀。
“沈沐同学?班导让你去一趟教师办公室,说有份材料需要你签一下。”
沈沐看着她。那张脸很陌生,不是她们班的学生。但校庆日,人来人往,很多外班的学生也来做志愿者。她没有多想,站起来,跟着那个同学走出了礼堂。
办公室在行政楼三层,走廊里很安静,校庆的喧嚣被隔在厚厚的墙壁外面,只剩下一层模糊的、遥远的嗡鸣。沈沐跟着那个同学走了进去。办公室很大,几张办公桌并排排列,桌上堆着书本和教案。窗帘半拉着,光线有些昏暗。沈沐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
不对。这间办公室,一个人都没有。今天是校庆,所有老师都在礼堂或在操场,为什么会有老师在这里等着她签材料?她转过身,想问那个带她来的同学——
门已经关上了。重重的,带着某种决绝的、不可逆转的沉闷声响。
沈沐的瞳孔微微放大。她转过身,面对着那扇关上的门。
带她来的同学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穿着白衬衫、戴着黑框眼镜、正一步一步向她走来的王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