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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第二日天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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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天将亮，金顶寺的人就来了。
今天来的人仍有妄念和灵思，两人的伤好还没好，眼下青黑，看样子也没做任何休息。这次为防止再发生同样的事，来的僧人明显怎么多，跟昨天一样浩浩荡荡一大堆，白鱼都不认得。
“我寺众位长老彻夜商讨，还是决定求助仙尊，特派我等来请。”妄念哑着声音道，然后又补充一句：“方丈正与师弟疗伤，不能亲自前来，望仙尊海涵。”
白鱼起身：“无妨，我去一趟便是。”
“你师弟如何了？”白鱼关心一句。
妄念眼眶通红，沉痛挤出几个字：“还在，医治。”
灵思：“呜..”
白鱼：......
一行人在中午之前赶到了金顶寺，由于事关重大，白鱼二人省去所有礼节，直接被带去了内殿。
金顶寺，寺如其名，全部房屋的屋顶都是用真金铸成。
内殿更是富丽，雕刻精巧，满屋金光。
白鱼带着视金子如粪土的假面具，在高椅上稳稳当当地坐正。
妄念把白鱼和明堂安排好，端上茶水，才道：“仙尊，前辈请稍等，我去告知方丈。”
白鱼拨了两下茶叶，便从椅子上跳下去，和明堂一起跟着妄念一同过去。
内殿再往里是金顶寺中心，那里有一大片空地，地面上用古老的繁文刻画出来阵法。
在阵法前方竖起一根及腰高的石柱，上面一面比手掌稍大的石盘，无形苍老的手压在石盘上，石柱上被时间模糊的纹路闪烁着，近乎要将他榨干。
几十个穿着金色袈裟的僧人围成一个大圈，他们站在地阵边缘，单掌合眼默念佛号，镜心面色苍白的躺在阵中心。
僧人周围和上空隐隐有金光缭绕。大势渐起，但是还差一臂之力。
这世间灵力本身便稀缺枯竭，能做到此等地步，金顶寺是真是尽全力了。
白鱼也看出来了，怪不得昨日妄念说地阵坏了，原来是现在修士的灵力不足，达不到启动地阵的强度。
金顶寺的地阵白鱼知道，是一套阵法，每个单独的阵法之间会有一定的阻塞，需要用灵力冲开阻塞，顺着原有痕迹刻出来，才能一层层启动，这个古阵才能发挥作用。
这便是对使用古阵的修士设下的考验，也不知是谁设计的，这般自信，自信到现在自己人都用不了了。
白鱼上前按住无形想要放上去的另一条胳膊，拍拍他的肩膀，叫他让开。
明堂在后面，扶了一把脚步有些踉跄的无形，由快步走过来的妄念搀住他。
白鱼看着躺在地上的镜心，伸手放在身前石盘上。
蓬勃的灵力猛地灌入，一路顺着石柱冲向地底，地阵在两息之后亮起，冲天的碧色印在每一个人脸上，白鱼直接将这个古阵的阻塞彻底冲开，描着每一划刻进地底。
这片空地从中间往外起风，吹起白鱼的长发，也将衣服吹得猎猎发响。
阵中央的镜心依然平静的躺着，但是嘴唇逐渐有了点血色。
绿光慢慢弱下来，地砖从白鱼脚边开始，沿着大阵边缘裂开，地面连带着地砖和和尚下落三寸。
白鱼后退一步：完了，赔不起。
四周若有若无地响起抽气声，以前也不是不知道这位青墟的仙尊实力强盛，但真切见过的少之又少，无形也颤着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合掌对白鱼和明堂弯腰：“多谢仙尊，多谢这位道友。”
白鱼藏住心虚扯出笑：“不必见外。”
明堂点头：“无事。”
白鱼随无形又回了内殿。
无形坐上主位，陆续又许多几个高僧模样的和尚，要么焦急要么严肃，也纷纷落座。
他们匆匆看一眼白鱼身旁的新面孔便正襟危坐，听无形向白鱼说明道：
“昨日之事，我等已是知晓，今日请仙尊前来，主为商议二事。一是那黑袍者为何人？我等猜测，怕是新生魔物。二是，若真是魔物出世，兹事体大，是否通知其他门派，早作打算。”
白鱼没出声，其他长老倒是激愤开口，什么新生魔物事关重大，一旦出现必然祸及一方。什么无凭无据，妄加断论，致使人心惶惶，才是祸乱之时。
殿内所有长老各执己见，开始吵嘴。
白鱼一百年来第一次有皇帝上朝般的待遇，心情颇为复杂，转头看了看明堂。
他像是十分习惯这样的场景，那些吵得白鱼脑袋嗡嗡叫的魔音没有对他造成一点伤害。明堂还在气定神闲地喝茶。
白鱼就也学着他，一脸轻松地喝茶。
然后脑袋才转过弯来，这件事不该由金顶寺查办。
先不说黑袍人实力之强且出没与青墟山地界，甚至可能与自己宗门弟子有关，就说身边这位委托人，正云淡风轻品茶的明堂，他的系统已经算是指名道姓地要他完成这个‘任务’，白鱼肯定得跟着一起。
无形长老掩饰性清了清嗓子，对白鱼小声道：“仙尊见谅，见谅。”
白鱼心里做好决断，开口便道：“诸位，是否疑心...我？”
金殿瞬时安静下来。很久才听无形住持的声音：“仙尊德泽四海我等眼见心知，自不会多疑。此番迎您前来，已是表明态度。”
底下众长老沉默表示认同。
白鱼震惊他怎么能说出这种话来，被夸得有点害臊。
他温和开口：“多谢诸位。”
“既然此事发生在青墟山管辖范围之内，便由我亲自去查办罢，若真是新生的魔物，再告与各大门派也不迟。”
“您亲自.....”
“是。”
众人左看右瞧犹疑不决，无形方丈的眼角眉梢浮现忧色，不过还未等他开口，殿下就呼啦啦跪了一大片人，最前头的是妄念和灵思。
意思很明显——他们也去。
白鱼挺无语地看着他们。意思也很明显——你们活腻了？
无形老头也气的胡子炸了毛，一禅杖扔下去砸得几个人头破血流。
白鱼不敢多言，老老实实坐好，身体悄悄往明堂那边偏。
无形正要把殿内所有人都轰出去，白鱼淡声道：“无事，带两个年轻人也无妨。”
无形手中动作一滞，脸上气恼还未褪去，那双已显老态的眼里划过各种深沉的情绪，最终化为感激。
金顶寺向来如此，有恩必还，有怨必偿。连活了这么多年的方丈无形都是这样，要救人启动不了古阵，拼了老命得往里送灵力。
当初仙盟大会比拼时，若不是白鱼在场，金顶寺愿意给他几分薄面，云逸当场就得被撕了。
白鱼也不愿意带小辈，但不让他们跟着必然自己偷着去，不如放在眼下看管。
“就妄念和灵思吧。”
执拗地跪在殿内的妄念和灵思听到，重重的给白鱼磕了个头，齐声道：“多谢仙尊。”
无形还是把所有人都赶了出去，然后郑重地对白鱼施以一礼：“多谢仙尊。”
白鱼道：“方丈不必如此。”
无形豁出老脸，涩声道：“魔物轻易不出世，一旦出现必定死伤无数，老衲这几个小徒修行不过数年，功力尚浅略知皮毛，此行一路烦请仙尊多加照拂小徒。”
现如今即使不论资质，能够参悟入道的人就一年比一年少，而老辈也因灵气稀薄，修为停滞，空耗寿元，最终也只能像凡人一样肉身灭亡，归于轮回，修仙界近乎到了将要绝迹的地步。
白鱼知道身为仙盟四宗之一的金顶寺近些年来人才也是青黄不接，才出了这几个资质上乘的弟子还遭此变故。
但他也内心苦涩地想：我能不能保下自己都说不定，真的要是完全打不过我最多死他们前边。还是多烧两根香来得实在，求求佛祖吧，希望他老人家开恩。
所以他嘴上答应：“如今各宗门人才稀缺，我知其为重中之重，必以命相护，方丈放心。”
无形把白鱼送出寺门，妄念和灵思早就擦净了脸上血，等候在一旁。
白鱼瞅了他们一眼，拍拍灵思的胳膊算做安慰，道：“走罢。”
四人离开，无形对着白鱼离开的背影又行一礼：“多谢仙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