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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妄念灵思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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妄念灵思在屋内仔细搜查了一遍,除了角落里堆了几件破衣服,连家具都只剩一个柜子,窗户连个窗扇都没有。
灵思隔着窗户喊:“你这窗户是什么时候没有的。”
杨福道:“是前日那个女妖怪打下来的。”
明堂看了一眼,木窗断口处已经钝了,木缝里发黑是往年的尘土落在那腐成的,甚至有的地方都被虫蛀了。
他说:“有几年了。”
杨福不敢对他使脾气,但还是憋红了脸反驳道:“你凭什么这么说?”
白鱼往那扫过一眼,知道没冤枉他,看他样子想来是残余的那点子自尊心作祟,接着便换了个话题:“你女儿叫什么?”
“杨双。”
白鱼问:“哪个字?”
杨福:“我哪里晓得是哪个字,我又不识字,这是那丫头自己起的。”
虽说可怜杨福刚失去女儿,但他的行为实在令人不齿,方才种种也都看出他是个什么人——懒惰贪婪胡搅蛮缠,还满口谎话。
灵思最藏不住心思,鄙视地看他:“你肯让她读书?"
杨福看他年纪小,不满道:“你这个小和尚怎地这么小瞧人?”
白鱼听他这样说新奇地看他一眼:“你让她读的书?”
杨福缩回脖子:“这丫头自己偷学的。她从小就不听话,鬼机灵。”
白鱼“啊”了一声,又问他:“那你平日里喊她什么?”
杨福道:“她从出生就没了娘,我也不识字,就喊她丫头。”他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跑回屋子,爬上土炕,在褥子底下翻了许久,找出一张极薄发黄的纸来,纸上面写着“杨双”。
杨福拿着纸出来走到白鱼跟前,往下扯了扯自己的衣服,把那张纸递给白鱼,讨好地笑:“这是她小时写的,也不算小了,学了几天后写的,还瞒着不肯告诉我,要不是我自己看见。”顿了顿,他又说:“想来她老爹混成这样,她应当也没啥天分,肯定也学不到什么,丫头说这上面的两个字念‘杨双’,仙师,她这字写的怎么样?"说到这个时,杨福眼里带着点期待。
白鱼捻着这张纸,看着他这幅模样,盯了那张纸好一会儿,说:“好字。”
杨福挺高兴笑了两下,又问:“这名字是什么意思啊,仙尊?”
白鱼思索一会儿道:“是家里往后银钱越来越多的意思。”然后将写着名字的纸还给他。
“还有这么个字啊,哈哈。”杨福高兴地拍掌大笑。
妄念灵思已经出来了,脸色都不怎么好看,明堂没把视线放到杨福身上,白鱼也学着他将头偏到一边,等他乐够了,又问:“杨双…今年多大年纪?”
杨福道:“丫头今年..有十六了吧。”
他将白鱼领到柴房前:“这是小女的屋子。”
正要打开门被白鱼制止:“收拾衣冠冢的时候你去过了吗?”
“去了去了。”
“有什么不寻常的东西吗?”
“没,她就一些衣服。”
白鱼点点头:“行,我们不进去了。”
“你家里做豆腐?”明堂随着白鱼又回到正屋窗前。
“对。丫头做。”他说完,又看看面前几位的脸色,叹气无辜道:“她做完拿去卖,不然我们吃什么?
白鱼回过头;“你昨日亲眼看见那个女妖吃了你的女儿?”
杨福纠正道:“是前日!前日夜间。”
前日傍晚时分,云逸被黑袍人分食,而杨双死于夜间,若说是同一种魔干的,动作快点,时间上倒是来得及。
如此血腥残忍也确实像是魔物所为,但魔物出世必有缘由,为何偏偏是杨福的女儿,他们之间有什么联系吗?还有杨福说那食人妖怪是个白发女子。
白鱼思索着,发出去一道传音,他问对方:“最近青山镇出现过妖或魔伤人事件吗?有几例?”
对面很快回信:“镇边缘一家贫户,家中男性名杨福,卖豆腐为生,其女死状凄惨,恐为妖魔所致,但并未上报。事件正派人暗中调查,其余再无异常。”
不一会儿又传来一条:“仙尊,您在杨福家?”
白鱼:“对,你们收手。”
对面:“是。”
白鱼在一边装成思考的模样,听着那边的汇报,突然感到有东西碰他的小腿。
白鱼手心剑意都凝好了,低头看去,才发现是那只小羊。
小羊吃草吃到白鱼脚边,看见前面一个望不到顶,又不认识的东西,十分好奇,一个劲儿绕着白鱼的小腿闻来闻去,用软热的嘴巴拱他。
又轻又软又热乎乎的力道接二连三撞到白鱼腿上,有点痒痒的。
他动动腿,关了传音玉,忍不住在小羊头上摸了摸,然后给它调转了个方向,指着一片落叶多的地方:“去那吃。”
他朝那边抬头看,有一片没有草也没有落叶,露出湿土的地方,被小羊刨开,小坑里,支着一跟细瘦的羊腿,被松土掩盖着,洁白的卷毛已经被染脏,血迹也在土壤的掩埋下不甚清晰。
白鱼根本就不用过去看,就知道那是什么,是杨福杀来炖肉的羊剥下来的羊皮。
从小羊腿骨来看,坑里埋得那只,跟白鱼脚下还在拱他小腿的这只,应该是一样大。
白鱼沉默半晌,将小乳羊关回了羊圈中。
那边,杨福继续说:“前日我喝醉了,睡觉时模模糊糊看到有妖怪,醒来时便见这窗前那么大一滩血,不是与你们说过了吗?”
“你前日见没见过杨双?”明堂见白鱼发传音,便又问了一句。
瞒得过妄念灵思瞒不过明堂,白鱼也知道,看明堂帮着自己遮掩,他收好消息就凑过来,不明显地跟明堂贴一下讨好讨好。
杨福想了一会儿答:“没有。”他又说:“我叫你们来就是想你们保护我一下,其他...其他便不需要了,那妖怪可厉害了,我看你们也不是什么正经修士,若要你们去抓,怕是会搭上性命,不值当。”
白鱼很快又拉开距离问:“你亲眼看到那个女妖了?看清楚长的什么模样了吗?”
杨福有点不高兴了:“你们,你们,我之前不是早就讲过一次了吗?”
“再说一次吧,我们记性不是很好。”
“没有。”杨福摔了下袖子,加重语气道。
白鱼以为是他没什么用的自尊心发作了,但这个时候,人命关天,来不及多管,紧接着便问:“你亲眼看到你的女儿被杀了吗?”
杨福突然生气,大吼着推了白鱼一把:“之前都告诉过你们了,你们倒好,非但不信我,还在这问东问西的,我叫你们过来是要你们让那妖怪不伤害我。不是接受你们盘问的。”
杨福没推动白鱼,自己反而倒退两步,于是他趁这个机会往后又多退过几步,藏到屋里去了。
白鱼通过没有遮挡的窗口看他在卧房里东走西碰,最后穿着鞋躺进被子里裹紧自己的。感到十分头痛。
别说白鱼,连灵思都发现他表现怪怪的,但他不说,又不能把他杀了,或者当场打断一条腿来逼问。
妄念灵思不甘心,在院子中流连,白鱼看着墙角那被泥土掩盖的白色,从袖子里摸出了点银子,正欲自己去屋内转而看到拿着剑身高体壮威慑力满满的明堂,眼睛一亮:“明堂,能不能帮我个忙,你去把这些给他,让他给杨双买口好些的棺木。多余的钱,买他那只小羊羔,杨福懒成那样,两天就能把小羊活活饿死,不如卖给我。”
明堂接了钱,问:“你买了,养在哪?”
白鱼噘着嘴嘟嘟囔囔:“反正我有地方养...”
他很快略过这个话题,转而告诉明堂要警告杨福一番,趁着妄念和灵思不注意,一字一句道:“你到时就说:你最好不要让我发现你拿这个钱喝酒,否则的话,哼哼~”
白鱼教明堂:“这个哼哼,要有感情,来你跟我学一遍,哼哼~”
明堂:“。”
白鱼学杨福耍赖的语气:“啊好啦,你不学就算啦,你去嘛。”
他欣慰地看着明堂回身走向屋子,还不等他走进去,白鱼便看见杨福从土炕上弹起来,大喊:“我不卖!我不卖!你们不要动我家里的东西!!”
白鱼心说你不卖我就抢,他抬步向明堂那边走去。
却在水井旁停下脚步。
白鱼听到一声非常轻非常细微的拨水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