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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殿内的香燃 ...

  •   殿内的香燃尽了,原本安神静气的味道也被搅得一团乱。

      在后山时明堂的一剑明显留着力气,白鱼不太能预估出他的实力。

      白鱼现在耳边已经出现嗡鸣声,眼前也模糊一片,甚至已经出现很轻微的幻听,他还能听到有个小东西在绕着他的头嗡嗡飞着,欢快地叫着:“回家回家,宿主,快点完成任务,我们回家.....”

      时缓时急,时停时续,催促的蛊惑的绝望的。

      每当白鱼重伤或者出现幻觉,他都是这个状态,已然成了心病,这没什么大惊小怪的,只是情况如此,如果不是逼不得已,白鱼现在不是很想跟他打,尽快让人离开便是了。

      白鱼:“方才在后山以及谈判中,多谢道友相助,只是你也看到了,我现下并不方便待客,不若交个朋友,等来日时机合适,再请道友前来一聚。”

      明堂站起身,掸衣袍正衣襟,十分正式道:“在下明堂,云阳人士,确实游历至此并非擅闯,见前方出现动乱才贸然出手,请见谅。”

      白鱼并不算太在意他那一剑,因为毕竟没有砍到自己身上,摆摆手说没事。

      “好。”明堂道:“既然如此,告辞。”

      他拱手道别,白鱼也无力起身是相送,刚要招呼弟子,便听见从明堂方向上传来一道声音

      十分微弱,模糊不清,宛如钢片摩擦般的声音,带着杂乱的电流,只来得及发出短暂的几个音节便断开连接,留下让人目眩的嗡鸣。

      但又是平静的,毫无波澜的,真实的,它说:“..我.....滋滋滋....宿主...滋滋......留下来......”

      “请留步!”

      声音白鱼只能模糊地辨认出几个,听清楚是什么之后,立刻便追出去。

      “还有事?”

      明堂回身,神色平静。

      白鱼顶着人询问的目光一时不能做出反应,但他确信自己是真实听到的并不是幻觉。

      他真的听到‘宿主’二字,还有‘留下来’。

      留下来什么,谁留下来?

      白鱼没办法从他过于平静的脸色判断出他是否在与系统对话。

      他是这个世界的另一个任务者吗?

      那他的任务是什么,是从何处而来,又该怎么回去?

      还有最重要的是:认不认识一个名字或者编号是019的系统,它去哪了?为什么不知所踪,为什么近百年把他一个人留在这?

      无数问题堵在胸口,白鱼张张口,僵硬地吐出一句:“阁下...准备去哪?”

      明堂在审视他,从头到脚,视线多次落到白鱼脸上,苍白疲惫,瘦的脱型,但确实是他。明堂想起许多年前那遥远仓促的匆匆一瞥,脸上神色缓和下来:“..暂无打算。”

      “啊。”白鱼:“那,不如...先留在青墟山?”

      白鱼迅速想托词:“方才......是我考虑不周,阁下于我有大恩,如何能不倾诚相待,阁下若暂无去处,可留在山门内小住几日。若是日后有想去的宗门或组织,我尚存几分薄面在,可为阁下引荐,只当我报答阁下相助之情。”

      白鱼能感觉到对面明堂也在为自己态度的转变疑惑,但他答应的却不犹豫丝毫:“那便多谢仙尊。”

      白鱼也在打量他,明堂面貌几乎无可挑剔,剑眉星目,眼窝深邃,鼻梁高挺,下颌线条利落分明,举手投足间带着从容贵气,不过也许是因为已经跨出殿门,站在风中,衣角被吹上冷气,让人觉得寒凉。

      不论多少事情没弄明白,暂时留住这个人总没错。

      白鱼松下一口气,他一不再紧绷着,过大的消耗便立刻反馈到身体上,白鱼感觉鼻尖发痒,一低头,又有黑色的血液滚落下来。

      那方手帕立即又发挥用场,白鱼用它按住口鼻,眼前阵阵发黑,只来得及说一句:“抱歉,阁下先自便。”就晕死过去。

      再醒来,是自己装饰简单的房间。

      空气中散着的香中泛着一丝让人神台清明,安魂静典的微苦,白鱼身上盖着棉被,枕侧放着一方沾满黑血的丝绸方巾。

      一旁温着一个水色的瓷罐,即使盖着盖子,也从里面透出阵阵药香。

      明堂正在外屋桌案上写字,见他醒来,放下笔进来屋内。

      “醒了?”

      白鱼撑起身,不太适应自己起床时身边有人问候,但想起自己昏迷前的自便,还是吭声:“嗯。”

      刚坐好,一碗冒着热气的药就出现在自己面前。

      明堂拨拨勺子,轻声道:“你体内有余毒,此药可以祛毒补气。”

      草药的气味冲进鼻子,白鱼分辨出里面清身祛毒的灵药的味道,都极为珍贵,药性也不相冲,是一副好方子。

      不过先不说明堂行为奇怪,对一个素不相识的人能如此出手帮助。就说白鱼,他上次喝下别人手里的东西之后便出殡了,这次....

      看着明堂毫无起伏的脸和平淡如水的眼睛,白鱼:富贵险中求,赌一把!

      他豪迈地端碗,仰头就往嘴里灌。

      药汁入口清苦中带着微甜,比白鱼想象中好喝一点。但他灌得太急,第一口就呛到了。

      一碗药他一口没喝进去,还洒了一半。

      袖子从手臂滑下去,白鱼胳膊颤巍巍地举起玉碗,伏在床边咳得撕心裂肺。

      玉碗被接过,一只手在这时将他淌到下颌的药汁抹去了。

      白鱼咳得气血上涌脸上发红,头发也震得有些散开,直到明堂的手指移开他才动作迟缓地做了一个躲避的动作。

      明堂见状才觉不妥,解释:“抱歉,以前家中幼子多病,我照看过几次,习惯而为。”

      影响不大的小事白鱼没过多在意,他用袖子一抹嘴,有意攀谈,他问:“是你的孩子?”

      明堂递给他方巾:“家中小侄,我并未婚配。”

      白鱼:“那贤侄得明道友如此细致的照顾,想必已然康健无忧。”

      明堂:“兴许是吧,去学堂之后,便由他亲生母亲照看了。”

      白鱼绞尽脑汁地搭话:“我见明兄实力卓绝,贤侄定当根骨不凡,现在是否也同你一样四处游历?还是拜入哪家仙山?”

      明堂看着白鱼熠熠闪光的眼睛,犹豫了一会儿才道:“...并未,家中只我一人入道。”

      白鱼见势不对重新组织语言:“............做个凡人顺遂一生也不错,人生苦短,明兄得闲时还是早些回去看望家人,你我有缘,也替我捎上一份厚礼。”

      话已经到这儿了,明堂回得便十分干脆:“我入道早已是百年之前的事了。”

      白鱼:我打死你个死嘴,快闭上吧!!!

      白鱼挫败地偏过头沉默下来,却忽然听到头顶一声轻笑:“生死轮回,阴阳交替,于凡人来说是世间铁律,更何况我知他暮年儿孙满堂寿终正寝。”

      “你我随口闲聊,不必介怀。”

      白鱼:“....嗯。”

      见他要端走剩下的半碗药,白鱼道:“别浪费了,我喝完吧。”

      明堂:“苦便算了,还有其他药方。你休息罢。”

      白鱼迷迷糊糊坐回去,见明堂收拾了药罐,还顺手给他掖了掖被子,而后出去继续端坐写字。

      他这样悠然自得,但是白鱼着急啊,睡了一觉又聊了那么多,什么都没问出来。

      在抓耳挠腮中,白鱼肺腑后知后觉反上痛意,胸口压沉,他只好张开口吸气,空气中的苦香被大量吸进肺中,竟然起了镇痛的作用。

      这是什么灵药?白鱼想:怪不得说有新药方却不见动作,原来是放进香炉里了。

      我清醒时间也不短了,怎么药效都起作用了才发现,这要是往里掺毒,直接就升天了........难不成,这次让我赌对了!!?

      苍天有眼啊!!!!!

      但是从哪里开口呢?你是不是有一个叫系统的东西?然后要做什么任务呢?

      你告诉我我来帮你啊诶嘿嘿!

      白鱼又不确定地想:嗯....你都来青墟山了,系统的任务是有关我的....吧?

      会不会另有其他目的,有其他目标?

      直接问的话是不是不太好,打草惊蛇,如果又像刚刚那样偷鸡不成蚀把米,真冒犯了把人气走怎么办。

      一句‘你的目的是什么?你的目标是谁,你想不想对我做点什么?’在白鱼口中转圜又转圜,委婉再委婉。开口前还咬了自己的舌头,他问:

      “明兄,你有梦想吗?”

      明堂正好坐在明暗交界的地方,脸上打上一半阴影,看不清楚神情。

      明堂没太明白他的意思,回看他:“什么?”

      白鱼觉得明堂肯定是在心里骂他智障了。

      “哈哈没什么,你当我没说,我要休息了。”白鱼拽起被子蒙住头,刚躺下,却听外面传来一声呼喊:

      “掌门,弟子进来了?”

      白鱼听到此声便知正事来了。

      来人为青墟山第二大弟子南齐,师拜青墟山掌门大师兄,原管青墟山财政收支。

      白鱼是有两个师兄的,不过他们都不管事,常年闭关。

      “掌门。”南齐推门进来,细长的眼睛转动着自以为隐秘地偷瞄向桌案前。

      本以为看见的是重伤濒死的白鱼,哪成想看见的是在后山一剑破阵的人,他怎么还没走,在掌门屋子里干什么?

      不等细思,只听一道“哗啦啦”的声响,他抬头,两张薄纸精准无误地盖在他的脸上。

      南齐被两张纸带着的力道逼得后退出去,屋门也随之嘭地一声关上。

      关了门隔绝了外面南齐的时候,白鱼刚掀开棉被站起身,他散发赤脚,寝衣上还粘着血,正拿一件外袍往身上披:“南齐,没规矩,我让你进来了吗?”

      “没有,掌门恕罪。”南齐在门外,眼睛里的不服和怨愤就藏不住。

      白鱼:“门外候着。”

      “是。”

      白鱼收拾好走出来,看见明堂神色果然不好,原本还想趁着靠近的机会听一听他身上是否还会出现之前泄露出来的类似系统的声音,见此情形也歇了心思。

      好在明堂不论从长相到谈吐再到行迹,都一派的君子风骨,他问:“是否需要我回避?”

      按理说是需要的,毕竟家丑不可外扬,但明堂此人特殊,家丑不丑无所谓。

      白鱼道:“你有想去的宗门或组织吗?还是准备继续孤身云游?”

      明堂眉毛一挑,反问:“你不是准备留我在门内?”

      白鱼有种小心思被看穿的心虚,嘿笑两声:“是的,正好门派内部事务繁杂,偏我手中无人可用,明兄又能力出众,所以我想....”

      白鱼话没说尽,但明堂已然明白他的意思,正好明堂也不用再为留下找其他理由,他答应很快:“好。”

      “好,我一会儿让南齐为你安排院落。”白鱼道。

      心想:最好是离我近的,我一定天天都去你听墙角。

      白鱼:“那便不用回避了,要解决的眼下就是云逸,南齐来估计也是为此,事情大概你知道,一起听听。”

      “嗯。”

      一切说妥,白鱼大发慈悲似的让南齐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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