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逼问 “为什么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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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晏山开车到程叙家时雨已经差不多停了。
程叙关上车门，忽而想到什么，晃了晃手机，宋晏山顺势摇下车窗。
“你上次说有东西落我家了，什么东西？”
宋晏山坐车里没说话。
程叙挑了挑眉。
宋晏山又把车窗摇上去一半，下半张脸被遮住，他咳了两声，“我上次记错了，没落你家。”
“是这样吗。”程叙笑了笑，往后退了几步，在黑暗中朝宋晏山挥挥手，然后向那栋没有路灯的房子走去。
宋晏山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漆黑的楼道，也开车向明亮的大道驶去。
*
云城市第一人民医院。
程叙捧了一束浅紫色的洋桔梗推开了病房的门，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混着西药味飘过来。
程可舒安静地躺在病床上，瘦弱的身体将白色的病床衬的空荡荡的。
程叙将花摆了摆插进瓷白色的花瓶，放在程可舒一睁眼就能看到的位置。
“妈，这几天感觉怎么样？”
病床上的女人艰难地探出身子，削瘦的脸庞上闪过欣喜，虽是一副枯槁模样，但从五官依然能看出那曾经是一个清丽貌美的女人。
“阿叙，你来啦？”
“我挺好的，你最近工作忙不忙？”
程叙扶着程可舒靠在床头，自己坐在一边，轻声说：“我还行。”
程可舒缓慢地眨动着眼睛，看向程叙，疲惫的目光落在程叙脸上，拉过他的手一下下摩挲着，声音并不是很清晰：“阿叙，你怎么又瘦了，你不要担心我，工作不要太累了。”
“妈，我就是最近没什么胃口而已，我不累。”程叙被那目光烫得不愿抬头，说话间头微微垂着。
“我听小钟说宋...宋晏山回来了？你们...唉...如果可以的话，妈妈还是希望你们好好在一起，他是个靠得住的，以后我不在了..你——”
“妈。”程叙抬头打断她，皱着眉问:“程钟什么时候来了？”
“咳..咳咳，就前两天，和他同学一起过来看我。”
“他还说什么了？”
程可舒把头转向另一边，嘴唇动了几下，没发出声音，程叙凑近才听到她说：“小钟没说什么，就..就是问了几句我的身体，然后说宋晏山回国了，我看他很高兴的样子，以为你和小宋又和好了。”
“程钟高兴不是因为这个。”程叙看着程可舒的瘦弱的背脊，毫不留情地打破程可舒的希冀：“而且我和宋晏山早就没关系了，他回国也不是因为我，我们也不可能再和好了。”
程可舒眼泪一颗颗掉了下来，程叙没有帮她抹掉，只听她嗫嚅着：“都是因为我！都怪我！怪我！”
程叙不动声色地看着她，程可舒继续说道：“都是我拖累了你们！阿叙你不要管我了，我每天躺在这里要花这么多钱，你不要管我了！这样你也好没有负担地和宋晏山在一起。”
程叙看着她流泪，病床上母亲的眼珠渐渐浑浊，面容也渐渐苍老，他叹了口气，说：“妈，不怪你，你什么都不需要想，好好听医生的话就行。”
“我和宋晏山的事情和你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程可舒的情绪忽然激动起来，她回想到什么，双肩止不住颤抖。
“当初就是因为...就是因为我的病，你借了小宋母亲200万，她..她看不上我们家，让你离开宋晏山，你爸也是...偏偏那个时候赌输了钱，让人抓进牢里...”
“她母亲才更觉得我们配不上！”
“够了！”程叙骤然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拉出刺耳的摩擦声。
程可舒的话好像一根根针，直直插在程叙身上，衣服是块遮羞布，底下藏着他千疮百孔身体和摇摇欲坠的心。
程叙紧闭了下眼，再睁开后已恢复冷静，他俯身帮程可舒拉好被子，将她颤抖的肩膀按进被子里躺下。
“妈，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我真的没有怪你。”
他拨弄了两下洋桔梗，浅淡的花香盖住了一点苦涩的药味。
程可舒不再说话，只看着程叙默默流泪。
程叙转身出了病房，和医生交代了几句就离开了。
一定是今天出门没走下水道，程叙刚出医院大门居然又碰到宋晏山了。
他赶紧低下头，趁着绿灯快步过马路。
耳边响起一阵急促的鸣笛声，程叙撞上一个坚硬的胸膛，他抬头就看到那张熟悉的脸，只是没有半分往日的温和。
宋晏山漆黑的瞳孔里翻涌着怒意，下颌绷着，声音压的很低，未来的及掩饰的紧张和话一起蹦了出来：“程叙，你过马路不看车？”
程叙被他攥着手腕快步过了人行道，宋晏山在医院对面的公园停下，放开了他的手。
转过身看着程叙，上下扫了一眼看人没有受伤，冷着脸继续说：“躲我躲得车都不看了？”
“绿灯，没想到有车冲过来。”程叙揉了揉被宋晏山攥的发痛的手腕，岔开话题：“你来医院干什么？”
宋晏山居然还是那副说辞：“路过。”
“宋晏山。”
“嗯？”
“我发现你这几年脸皮越来越厚了，在美国进修脸皮了？”
宋晏山笑了声，他今天穿的是黑色皮夹克和深色裤子，显得整个人修长又年轻，此刻在阳光下笑着，格外晃眼。
程叙撇开目光，“笑什么。”
问完程叙就后悔了，因为宋晏山收起笑后又变成那副阴沉沉的样子，低头靠近他道：“你不知道我为什么变成这样吗？”
程叙没有退，直直站着看向他：“我不想知道。”
宋晏山毫不在意地点点头，似笑非笑地和程叙对视着，两人沉默着一起走进公园。
风从树稍流下来，卷过程叙脸上的热意又铺在宋晏山身上。
头顶的鸟飞来绕去，叽里呱啦叫着，充当着人类的语言。
“阿姨怎么样了？”
宋晏山猝不及防开口，程叙正踩碎了一片枯叶。
他脑子嗡了声，抬脚却不知道怎么走了，顿在一地枯叶旁。
宋晏山见他停下也转过身，沉静如水的目光看过来。
“你怎么知道？程钟告诉你的？”程叙几乎屏住了呼吸。
“不是。”
“那你...”程叙皱起眉，脸上带着一丝不可置信：“宋晏山，你跟踪我？”
宋晏山走过来几步，抬手拿过掉在程叙头上的树叶，在指尖轻轻捻着，“我想知道的话，不需要跟踪。”
“你查我？”程叙瞪大眼睛看着他。
“为什么这么介意我知道？”
宋晏山步步逼近。
“程叙，阿姨是四年前病倒的，那时候...为什么不告诉我？”
宋晏山声音很轻，轻的怕吓跑了林里的鸟，却又很重，承载着四年没说出口的话，“为什么当时不告诉我？”
“为什么要一个人承担？”
“为什么宁愿一个人辛苦也不肯依赖我？”
宋晏山一连问了几个为什么，其实他还想问“为什么选择放弃我？”，但为什么那三个字卡在喉咙，他哽了哽，没说出口。
被用来粉饰太平的表象如斑驳的墙皮般脱落，露出残破不堪的内里。
过去就这么不合时宜地铺在二人面前。
程叙脸色似是被公园里的风吹白了，宋晏山的这几句话在他脑子里倒来倒去，那些程叙避之不及的东西就这么被宋晏山撕开了。
“我...我”
程叙说不出什么来，有些话吐到舌尖了又被他狠狠吞进肚子。他脑子里那根警戒线一直拉着，滴答滴答响，告诉他退后、退后，到安全距离来。
宋晏山似乎看透了他的纠结痛苦，他轻声叹了口气，忽然伸手捂住程叙的耳朵。
“别想了，今天就当做没听见这些话吧。”
程叙的双耳被覆盖在干燥的暖意之下，很神奇，宋晏山这么一捂，他脑子里的警戒声居然不响了。
程叙没动，宋晏山揉了下他的耳朵才放下手，程叙歪着头，听见他说：“不过只允许你暂时没听见，以后还是要给我答案的。”
“走吧，这里风大，你脸很凉。”
程叙看着宋晏山脸上的失落转瞬即逝，跟着他一起走出了这座古老的公园。
宋晏山说他今天正好要去盛康再详谈一下新药合作项目，程叙也知道是哪个项目，他们研发部一组正好负责这批新药。
于是程叙理所当然不好再拒绝，坐上了宋晏山的车，不过他让宋晏山在靠近盛康的路口把他放下，他走过去。
宋晏山没说好也没说不好，“这么怕和我扯上关系？”
“有关系才能扯呢，咱们没关系。”
“刚刚在公园不说话，现在又牙尖嘴利。”
程叙闭嘴了，沉默了几分钟还是说让宋晏山把他放在路口，毕竟公司那么多人，他不想被看到让人问来问去。
宋晏山答应了，程叙松了口气。
那天晚上被李达看见宋晏山来接他之后公司里就有了一些风言风语，还和盛灵扯上了关系。
虽然只要那些风言风语不舞到他面前，程叙一般是懒得管的，但他也不想主动惹麻烦。
“觉得盛康怎么样？”宋晏山突然问。
“盛康挺好的，很有发展前景，你和盛总合作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宋晏山听到盛灵后古怪地看了他一眼，又说：“那你觉得盛灵怎么样？”
程叙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思考了一下宋晏山和盛灵的关系，他说：“我只是一个小职员，没见过几次盛总，以你和她的关系，应该了解的比我多。”
路口到了，宋晏山停下车，却没让程叙走，“我和她什么关系？”
程叙笑着看他一眼，开口说：“你们的关系我怎么知道。”
说完程叙扯下安全带，拉开门抬脚跨了出去，不轻不响地关上车门，快步朝公司走去。
宋晏山轻踩油门跟上他，车窗露出宋晏山的脸，他说：“盛灵是我表妹。”
“她妈是我妈妹妹，亲的。”
程叙没理他，在宋晏山的轻笑中头也没回地走远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逼问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