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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暴雨 想不管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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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叙从实验室出来已经是晚上了,他把工作服和口罩脱了,揉了下肩。
大学毕业后再次踏入实验室隔了四年,原本以为这辈子都没机会了,好在生活似乎还有转圜。
得益于程叙大学打下的坚实基础,他工作适应的很快,第一天就被领导夸了几遍。
程叙懒得回去做饭,正准备在公司食堂解决晚餐,就看见同事使劲朝他挥手。
“程叙,今天宋总请客!包了盛康的晚餐,快来快来!”
程叙走过去,同事热情地把餐盒给他,程叙拿在手里,烫的他指尖一缩。
包装上印着“王记私厨”的烫金logo。
“哇塞!没想到宋总和盛康关系这么好,这家私厨听说每天都是限量,很难买的!宋总太大气了吧!”
“是啊是啊,听说宋氏集团要和盛康合作了,前几天我还在盛总办公室看见过宋总呢。”
“欸你别说,两人站一起还挺配的!”
程叙没接话,指尖摩挲着餐盒边缘。打开时,鸽子汤的暖香先漫了出来。
三菜一汤,汤是山药鸽子汤。
他看了看旁边同事的餐盒,菜不一样,但汤都是山药鸽子汤。
程叙最喜欢的山药鸽子汤。
程叙喝了一小口,就被邓唯意小心翼翼地戳了下:“你说她们说的会不会是真的?我今天又在盛总办公室看见宋总了,就是那天和你说话那个帅哥。”
“你们不是认识吗,他和盛总是不是...”
“不知道,我和他不熟。”程叙咬了一块山药,软而不烂的山药顺着汤汁滑进喉咙,暖到胃里。
邓唯意悻悻点点头,“噢噢。”
程叙快速吃完和同事告了个别,坐了几站地铁到了零界酒吧。
因为进了盛康,白天没有时间,他让郑明峰把他的上班时间都调到了晚上。
从冷冰冰的实验室一下又回到五光十色的酒吧,程叙眯了下眼,快速换好服务生制服去接班。
郑明峰跟在他身后咋舌:“你怎么还来啊,不是找到新工作了?”
程叙擦着酒杯,淡淡撇了他一眼:“因为你上次说了以后我每个月工资加五千。”
郑明峰:“......”
“马上月底了,这个月工资记得打我卡里。”
程叙带一桌客人入座、点单、上酒,穿梭在霓虹闪烁的迷离灯光中。
周围光影躁动,人声鼎沸,只有他是静的,像一缕淡淡的看不见的风。
程叙今晚总感觉有些不对劲,后颈总泛着发麻的凉意,好像有一道视线紧紧跟着自己,可每次他猛然转身去看又什么也没有,只好继续工作。
晚班上到凌晨两点,出来的时候路上已经没有人了,路灯把程叙的影子拉的很长。
拐角处停着一辆黑色轿车,车灯在程叙路过之后突然亮起,像一双蛰伏的眼。
零界离老城区并不远,程叙一般下完班都是走路回去,十分钟左右就能到家。
回到家发现郑明峰已经把这个月的工资发过来了,程叙盘算了下,除去程可舒的医药费,还差十万左右就攒够两百万了。
他靠在门边长舒一口气,快了。
“我就要不欠你了。”
*
程叙第二天去上班的时候眼下青黑一片,昨天夜班上完回去只睡了几个小时。
但药物分析是一个非常谨慎精密的工作,容不得一点差错,程叙在路上喝了一杯咖啡,到公司的时候又是那副冰冷严谨的样子了。
照例换上过膝的实验服,戴上口罩,看起来更加难以接近。
同事总是打趣他是高岭之花,让人望而却步,程叙只是笑一笑,然后不说话。
他只是路边井盖旁不知被踩弯多少次的一朵小野花罢了。
这天晚上程叙下班的时候下了雨,云城的雨总是这样,来得猝不及防,明明前一秒还艳阳高照,下一秒就狂风大作。
程叙看了看乌黑的天,还好今天零界不轮他的班,可以等雨稍微小一些再走。
但天不遂人愿,雨并没有变小的迹象。
“程叙?你还没走呢,雨太大了,要不我送你?”李达出来看见程叙还站在公司门口,笑着问。
“我记得李哥好像住新城区那边,我们不同路,就不麻烦了。”
李达是他同部门的老员工了,也是A大毕业的,严格来说算他师兄,且李达为人热络,程叙第一天上班时李达就非常热情的搭话。
但他身上表露出的迫切亲近让程叙有些不舒服。
李达晃着车钥匙搭上他的肩,胳膊有意无意地蹭着他的后颈:“送你的话,怎样都顺路。”
程叙不喜欢别人时不时的非必要肢体碰触,于是往旁边走了一步,淡淡说:“不了吧李哥,不用麻烦,我等雨停就好。”
大雨滂沱,向外望去只能看到一片白茫茫的雨幕。
李达堆起笑,目光直直落在程叙脸上,势在必得说:“这雨不会停的,坐我的车起码不会让你淋雨回去。”
“我也知道你过得不容易,其实我从见你第一面就觉得你很有眼缘,很想和你交个...朋友,你可以依靠我。”
“还是说,我没有这个面子?”
程叙越听眉越皱眉,但他不想刚上班就和同事产生矛盾,想着再忍忍——
一道刺目的车灯闪了过来。
一辆通体曜黑的宾利利落的停在公司正门口,宋晏山打开车门,撑着把黑伞向程叙走过来。
走到程叙面前的时候宋晏山收起伞,那张让人无法忽视的脸露了出来。
李达眼尖,一下认出来宋晏山,赶忙迎上去,说:“宋总怎么来了?是要谈项目吗?要不我帮您去通知一下总办那边?”
“不用,私事。”宋晏山全程没看他一眼,走到程叙面前,收伞,目光在程叙被李达碰过的肩膀上顿了一秒。
“走吧,上车。”宋晏山抬手,不等程叙回答就把人往里搂了搂,带着他走进雨幕。
李达看着宋晏山搭在程叙腰侧的手和那把倾向程叙的伞,笑容僵在脸上。
车里温度调的刚刚好,程叙系好安全带,问:“你怎么来了?”
“路过。”
程叙点点头,又说:“那还挺巧的,连续三天每天都路过盛康。”
宋晏山侧头看了他一眼,程叙精致的侧脸没什么表情,他手指在方向盘上轻敲了下。
“你认得我的车?”
程叙冷笑:“你这车想不认识都难吧,”
“听说你和盛康有合作?”
“嗯,最近正在谈。”
城市的霓虹灯从窗边划过,被雨水浸湿染成一团团光雾淌下来。
程叙一颗颗盯着,从窗头滑道窗尾,车内没有放歌,只有沉闷的雨声。
“在盛康工作的还习惯吗?”宋晏山在一个红灯间隙问。
有什么不习惯的?这已经是程叙做的工作里最体面的了。
他轻轻把头仰在车座椅背上,昏暗中看不清他的神色,“没什么不习惯的。”
非要说不习惯的话就是不用看人脸色了。
宋晏山在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喉结滚了两下,嗯了声。
车子稳稳行驶着,小小的空间又只剩沉默,程叙本来想睡一觉的,但是闭上眼之后发现宋晏山的存在感太强了,他根本睡不着。
宋晏山咳嗽、转方向盘甚至呼吸程叙都能感觉到,无处不在的侵略感提醒他现在正处在一个有宋晏山的空间里。
这种不可言喻的感觉唤醒了程叙骨子里的逃避,他睁开眼说:“这不是去我家的路吧?”
“嗯,先去吃饭,吃完送你回去。”宋晏山不急不缓,语气熟稔得程叙以为他们现在还在谈恋爱呢!
程叙确实还没吃饭,今天本来打算早点去医院看程可舒的,就没在食堂吃,结果下大雨了,饭没吃,医院也没有去成。
“我吃过了。”程叙说。
宋晏山看了一眼他,毫不留情拆穿:“你没有。”
程叙气笑了,他发现宋晏山回国后着性格更加强势了,“我吃没吃饭还用你管?”
“你和我什么关系?你就应该远离我。”
“别说我已经和你分手了,就是在一起你也管不着!”
程叙说完,身体因为惯性猛地向前倾,宋晏山把车停在路边,转头看向程叙。
他眼神黑沉,像一头狼紧盯着自己的猎物。程叙对上视线那一刻无声颤了下。
四年时间宋晏山怎么变化这么大!
还未待程叙深想,宋晏山倾身锢住他的下巴,拇指在他唇上用力捻了下,“以后不要对我说这种话。”
宋晏山指尖划过程叙内里柔软的唇肉,看着程叙因为情绪激动而越来越潮红的脸,目光翻涌得更沉了。
宋晏山差一点就抑制不住身体里更加恶劣的因子,想不管不顾把人抓过来吻到对方再也说不出这种话,只能在他怀里颤抖着呻吟。
“难道我说的不是实话?”
“怎么,宋总听不得这种话?”
“是!”宋晏山手劲不自觉加大。
程叙吃痛地皱了下眉,宋晏山恍然回过神放开了程叙,看着那鲜红地唇上快要渗出血珠,他轻轻拂过。
“疼吗?”
“我去给你买点药。”
程叙扯住起身就要下车去买药的宋晏山,嘴角抽了抽:“等你买完回来伤口都要愈合了。”
“对不起,是我情绪太应激了。我只是想到了我们分手的时候。”宋晏山看起来很懊恼,眼里全是心疼。
程叙叹了口气,方才涌上来的情绪在这一刻忽然又如浪般退走了。
“算了,以后我们不要说这些了。”
最好也不要见面了。程叙看着窗外想,最好就和这路上的人一样,路过就好,别回头。
所以程叙没有回头,没看见宋晏山无声勾起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