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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Chapter6 有关于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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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会玩篮球的,信不信随便你,我绝不是一个爱站着说话不腰疼的人,尽管我不是个十全十美的人,我的缺陷也无可挑剔。
我清楚地认知到自己的行为习惯是怎样的,在某些方面我是个软弱可欺的人,在某些方面我却是个自恋狂。
要是我能上场,准能向一班的球员进行一轮狂轰滥炸,虽然我还没有一米八,但我的气场约等于两米八。
但这又能怎样呢?我的性格太冷淡了,我本可以趾高气扬的,对这些应该将年轻的热血燃烧其中的比赛,提不起一个青年该有的斗志。
处于某种心理的煽动,我不想和他们一起打篮球。他们的球技很烂,不配做我的对手或盟友。
挺有眼光的体育老师曾说过我是个打篮球的材料(令我气愤填膺的是他把我比作材料),这幅身板不打篮球就浪费了。
他要我磨练我粗糙的打球技巧,我才不要听从他的叮嘱,我又不是一颗散发着光辉的小小宝石,我要活得随心所欲,用不着精雕细琢,我就要当粗枝大叶,我做什么事都要大手大脚。
我经常去网吧收看NBA的赛事,要是你把我们学校业余的篮球运动员和职业运动员的比赛一对照,那就丢人现眼了,观赏性那些根本没有可比性。
我经常模仿那些著名球员的动作,我自认为我的球技无可挑剔了。我们班同学都把我看成一个沉默寡言的人,这点我不否认。哼,谁还没有个秘密了!
他们以为我是只懒猪,我以上体育课就像一条虫,可他们不知道我有多痴迷于篮球。
我在暑假寒假的时候半夜爬起来打篮球,他们看人的眼光就是这么片面,我不怪他们,一个人打篮球是最舒服的,不受条条框框的制约,也没有人来打扰你。
最近我察觉到我的兴趣爱好有了改变,我已经迷上足球运动了,我一有空回顾往年的世界杯赛事。
有时候我看着足球赛事,想起篮球比赛,会哭得像个傻瓜,我不知道当我把兴趣从篮球转移到足球上时,会令我这么抓狂。
学校里大家伙都比较看重篮球,在成年人的世界里,足球世界杯才是一场普天同庆的狂欢,可是我却提前进入到了熬夜看世界杯的那个阶段。
我记得在我更小的时候,我的体力全耗在乒乓球台上,人为什么会三心二意呢?
真是太可怕了,想到这些,常常令我惶恐不安 。
烦心事想得我头脑快要爆炸了,我匆忙把头发抓乱了。
这无疑是个燥热的下午,我流了很多汗,从脚底升腾起的热浪蒸发出一股臭味。
我太激动了,为着去和数学老师告白的缘故,竟忘了校园生活要按部就班地进行下去,不能浪费一秒钟时间。
剩下的一个小时内,我要做的固定事情有很多,到食堂排队打饭,带着校园卡到取水处打热水,将一桶水拎回宿舍洗澡洗衣服。
学校虽然有个澡堂,但那里阴暗污秽,臭气熏天。
两年多以前,当我还是个新生时,去过一次,往后就不想再去了。
坤哥买了一大堆零食回宿舍,给了我代他买的一袋面包和一听可乐——我没去食堂。
星期一晚餐的菜品老是冬瓜炖肥猪肉,难吃死了,我把花花绿绿的饭票低价卖给坤哥了,他什么都吃得下去,真正是一只肚大腰圆的大肥猪。
我有时候心里会想——我也不知道我脑子里为什么总是冒出些阴暗的想法——他体内蕴含着上好的五花肉,要是搁在上世纪闹饥荒的年代,他要是没被人杀了吃了,绝对是活得最久的人。
坤哥的备用脂肪库存量大,连动物界擅长储存能量和水分的骆驼也自愧不如,可悲的是肥肉不能用来开淘宝店,不然坤哥开的必定是一家长寿畅销网店。
小卖部就设在男生宿舍楼一楼最左边的房间,上头的领导一来视察,那家小店就会关门闭户。
校长和主任总是劝说学生不能吃垃圾食品,吃多了长大后会不孕不育,他们却让人公然在学校开设小卖部。
说一套做一套这种现象,是人类社会的缩影,我看清了,我看清了知道吧,这所学校就我一个人眼睛没瞎。
要给小卖铺的存在找个合理的名目,是未尝不可的,就我个人来说,没有小卖部,我在学校待一周,回去吾皇和老娘都得问我是不是得了厌食症。
绝不是我一个人挑食的问题,同学们普遍嫌弃学校食堂丧尽天良,制作一大堆猪食给学生吃。
很多学生有骨气,宁可忍饥挨饿也不打饭,小卖部里的零食就吃了他们填饱肚子的首选。
学校作风再怎么严谨,也不能饿着了孩子,关键是他们这派自诩正义人士,还不允许走读生路过街口时,顺便帮住宿生买早餐。
我就在想,外面的早餐再脏,能有垃圾食品脏吗,学校的伙食再绿色健康,不也能搜出一两根头发,和怵目惊心的蟑螂腿嘛!
他们肚子里装着的都是蛔虫,我肚子里装着的是科学家,不信你听一听它发言,这位科学家说人饿了的时候,再难下咽的食物都吞得下去,远征的红军正是依靠嚼草根活着的。
现代人之所以挑食,那多半是因为吃饱了撑着的,对食物挑剔的人,对自己太狠毒了,吃不下,只能说明你的饥饿没到顶点。
我发誓,只要那个小卖铺一倒闭,学生们娇生惯养的胃病立马根治,我想就连华佗在世也没这么强的治疗能力,一日三餐就惦记着食堂,不去食堂就真的没饭吃了。
平时我也挑食,是个咽不下食堂饭菜的人,可是让我饿个两三天,我就能依时完成基因突变的进化。
就生存能力堪比屎壳郎的我来说,屎我也能吃,不信算了。
我正心烦意乱,在宿舍里立硬币消磨时间,不久就得去教室了。我是个踩点的惯犯,上课铃没响前,我不会到教室里去傻坐着的。
我好几次因为目无法纪被老师罚站,但我是死不知悔改了,再说我个人也不是极其看重面子不能当饭吃的概念,踩点就踩点,迟到就迟到吧!
我没事情干的时候,就喜欢做这些需要充足的耐心才能做好的事,一方面祈祷时间快点过去,一方面训练我的耐心。
我是个好动的人,不能聚精会神盯着一个东西或一个人看超过一分钟,要不然就会有成千上万迁徙的蚂蚁,在我的五脏六腑和骨髓里爬动,要是谁能理解我这种痛不欲生的感觉就好了。
我到超市里去买学习用品,那个收银员老给我一块一毛的硬币,我从小到大存了有两个营养快线瓶子了。
我有很多的硬币,可不许有人有打劫我的念头。
宿舍里每个人分配了一个衣橱和一个书桌,我就在书桌上立硬币,我要把硬币的线路铺得很长很长,然后用指节轻轻一推开头的那个硬币,须臾之间,它们就会像多米诺骨牌那样倾颓,整个过程煞是好看,也不辜负于我事前煞费苦心地搭建了。
我可以很负责任地说,多米诺骨牌效应奏效的时刻,比我上星期从妈妈的钱包那里多骗了一百块零花钱,还要高兴不少。
在一个相互联系的系统中,一个很小的初始能量,就可能产生一系列的连锁反应,人们把这种现象称为“多米诺骨牌效应”或“多米诺效应”。
这也是个心理学效应,我就有这种心理,网页上仍有相关的赘述的:
头上掉一根头发,很正常;再掉一根,也不用担心;还掉一根,仍旧不必忧虑……长此以往,一根根头发掉下去,最后秃头出现了。
哲学上叫这种现象为“秃头论证”。
往一匹健壮的骏马身上放一根稻草,马毫无反应;再添加一根稻草,马还是丝毫没有感觉;又添加一根……一直往马儿身上添稻草,当最后一根轻飘飘的稻草放到了马身上后,骏马竟不堪重负瘫倒在地。
这在社会研究学里,取名为“稻草原理”。
第一根头发的脱落,第一根稻草的出现,都只是无足轻重的变化。但是当这种趋势一旦出现,还只是停留在量变的程度,难以引起人们的重视。
只有当它达到某个程度的时候,才会引起外界的注意,但一旦“量变”呈几何级数出现时,灾难性镜头就不可避免地出现了!
天啊,这说的就是我,有时候我并不知道我的身心有什么变化,可是到头来一检查,我已经变成另外一个人了。
我很固执地以为,这种变化不完全取决了青春期的到来。
我照镜子时,完全想不起最初的样子了,我几乎每天都能捕捉到在我身上发生变化的细微之处,我每天都在做噩梦,我快被折磨疯了。
在我的想象中,有一辆平稳运行的高铁列车,起因于电视上有个公益广告,是在国家自助研发生产的高速列车上立硬币,那枚一元银币不会倒。
做考验耐心的事有个弊端,当你完成不了时,你就会恼羞成怒,比原来更浮躁,还别说,有好几次我险些想点火把寝室烧着,要闹得大家鸡飞狗跳才好看呢!
我们这个狭小的宿舍里住着近十个人,拥挤得连异味都散不尽,白天老鼠明目张胆地走出墙洞里,瞪着一对黑豆似的眼珠,探头探脑地观察着我们。
我是个经常大脑短路意识恍惚的人,老是忘记我是人老鼠是老鼠,而把老鼠当成人我只老鼠了。
你看庄周比我聪明多了,他至少分不清他是蝴蝶还是人,我是不知道我是人是老鼠还是鬼,我确信我受到了诅咒,我反复被足球和篮球对调的类似事件损害意志。
我们宿舍的人相当团结,要抽烟一起偷着抽,要喝酒一起偷着喝,但是依照列宁的说法,进行细分的话,主要有两个小团体,我不主动参与进哪个团体,但我和李莫他们那伙人走得近。
你要想活得好好的,就得巴结和利用他人,我看透了,什么友谊的实质都是狗屁,先和你说吧,我不信所有真善美的名词。
硬币被我直立好了十多个,一不小心,后面一枚歪倒的硬币就把前面所有硬币给推倒了,我的心血付之一炬!
我很伤心,既然不小心被推翻了,就再来一次,我从营养快线瓶子里不断掏出硬币来,又把硬币不断地塞回去。
我粗糙的书桌绝对没有高铁的窗口平整,玩这种游戏是需要人付出大量时间精力的,虽然我从来没一次性立硬币超过三十个,但是我确信自己的耐心在这里得到了冶炼。
硬币和我作对,我分外恼火,把我不专注的原因,归咎于周围不安宁的环境,宿舍里人员走动闹出的动静,和他们说话发出的声音。
我就特看不惯,为何一样的血肉之躯,偏偏他们铁石心肠,不懂得给我树立一个风和日丽的形象。
我把硬币往桌上一拍,转过身看着他们,李莫、李言、胡子文、王凯满头大汗刚从球场上回来不久,三个人脱了上衣,在宿舍大摇大摆地走着,底板都被他们踩得震动了。
该死的李莫怀抱着他亲爱的篮球,这些篮球家的回归,给我的活动造成太多负面影响。
他们没洗澡没吃晚饭,等他们做好这些事,第一节晚修课早已经上了一半,可是老师不会处罚他们,因为他们为班争光了。
没有他们,我们班就不能风光,英雄违反常人的规则、犯些凡人否会做错的事、制造一些纰漏瑕疵,是不应该也不会得到惩罚的。
“你们能不能不要老在我眼前晃来晃去的?”
“你转过头去不行吗?”王凯问我。
这个小白脸,气死我了。
“你后脑勺长了眼睛?”胡子文问我,他神色庄严,并不像要取笑我的样子。
我没吭声响应,他们继续聊天,声音很大,很多内容被我听见了。
奇怪的人做奇怪的事,我气愤地听见他们这些孬种联手把一班的篮球高手给打败了,李莫得意洋洋地赞赏着他的本事。
真让我受不了,一个看似还没有我厉害的人,在我眼前让我不胜其烦地炫耀,这让我如何能克制住诋毁他的欲望。
终于,桌面上立好了十五个硬币,一向以多管闲事出名的李莫走来,手指轻轻一推,在我的努力之下辛苦立稳的十五枚硬币轰然倒在桌面上,发出一阵好听的撞击声。
我人麻了,辛辛苦苦立硬币,被人撞倒了,我是说,每当你想要达成一令你欣慰快活的成就时,就是有个程咬金来插足,他败坏了你的兴致,搞砸了你孜孜不倦的努力,还觉得自己很了不起呢!
硬币是道很难通过的关卡,我倒是很会玩机关,总能出其不意地整蛊人,受害者绝不会想到那是我做的。
例如:我能站在楼顶,大范围撒网,选择性捕捞,往下面泼一盆洗脚水,或者扔一个装满水的气球,在楼下的倒霉蛋发现我的踪迹前,我早就逃之夭夭了。
我这只禽兽也能在寝室玩些有趣的小把戏,趁午休时捉弄一下我那些惊慌失措的鬼才舍友,我的机关环环相扣,借用尺子、书本、铅笔、乒乓球等容易找到的器材或学习用具,然后一只蟑螂或老鼠什么的作为奥运会开跑火炬手(老鼠有个癖好,喜欢嗅我们鞋子的气味,它最爱李莫的臭脚丫),打响第一站。
老鼠一登场,我就恐吓这只可怜虫,让它跑得鸡飞狗跳,直至我这位指挥官,让它撞到正确的地方启动机关。
结果往往是我胜利,等哪个打呼噜的舍友被最后一个机关打醒或吵醒,我就悠哉悠哉地闭上眼睛假装睡着了。
不幸的是,他们再愚蠢,也是有智慧的生物,这些招数用上两三次就没效果了。
以后不管如何,他们都会把这种事埋怨到我头上,要是他们中的哪个一时心血来潮,有了鬼点子治理另一个家伙,那家伙准会说这把戏是我搞的,我就得背黑锅,真的很吃亏。
要是哪天我被取乐了,我岂不是还要埋怨我自己,我可没有自导自演的能耐,可不得气得我半条命都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