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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催生植物 他只是点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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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光线透过玻璃照进来，惨白而暗淡，在斑驳的地面上投下一片模糊的光斑。拉缪尔星球的早晨总是来得悄无声息，没有鸟鸣，没有晨曦，只有空气循环系统不知疲倦的嗡嗡声。
诺克兰在天亮之前就醒了。
这是这几年养成的习惯。在那个雄虫醒来之前，他必须把早饭准备好，把屋子收拾干净，把两个虫崽安顿好。否则，任何一件小事都可能成为他发怒的借口。
他轻手轻脚地从床上起来，没有吵醒身边熟睡的楚宁。两岁的虫崽蜷缩在小床的角落里，小嘴微微张着，呼吸轻而浅。
诺克兰看了他一眼，伸手把毯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他露在外面的小脚。
客厅里，楚凡已经醒了。五岁的小虫崽坐在餐桌旁，面前摊着一本破旧的电子课本，投影时断时续。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冲诺克兰笑了一下。
“雌父早。”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悄悄话。
“早。”诺克兰低声回应，目光不自觉地瞟向楼上卧室的方向。门关着，里面没有动静，雄虫还在睡。
诺克兰收回目光，走进厨房操作台。
冰箱里有多出来成排的普通营养剂，但是他不敢动。
橱柜里只剩下三支低级营养剂。那是他还没被送进雄虫保护协会以前买的。他拿出一支，拧开盖子，把绿色的糊状物倒进碗里，兑了些水，搅匀。营养剂兑水后分量会多一些，但味道更淡了，几乎没有什么滋味。
他把碗放在桌上，又拿出第二支，如法炮制。
楚凡看着他的动作，小声问：“雌父，你不吃吗？”
“雌父等会儿再吃。”诺克兰头也没抬，“你先吃，吃完了看着弟弟，雌父去叫他起床。”
楚凡的表情变了。那张瘦削的小脸上，期待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本能的紧张。他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把碗往自己面前拉了拉，低着头，慢慢地吃。
诺克兰看着他的样子，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二楼主卧门前。抬起手，犹豫了一瞬，然后轻轻敲了两下。
“雄主。”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动什么，“早饭好了。”
门内没有回应。
诺克兰等了几秒，又敲了两下：“雄主？”
这一次，门内传来一声含糊的应答，然后是翻身的声音。
诺克兰退后一步，转身回到厨房。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快，手心微微出汗。每一次叫他起床，都是一场赌博。他心情好的时候，最多骂两句。心情不好的时候……
他不想去想那些。
几分钟后，主卧的门开了。
楚晨走下来，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带着睡意。他扫了一眼客厅，目光在诺克兰身上停了一瞬，然后落在餐桌上。
放着1支刚拿出来的营养剂。
两只小虫崽已经吃完了各自兑了水的低级营养剂，此刻已经回了房间。
楚晨走到桌边坐下，拿起那支营养剂，看了一眼。是他昨天下单的营养剂。
楚晨有些嫌弃，但还是低头喝了起来。味道寡淡得像在嚼纸板。
诺克兰站在厨房里，看着雄虫嫌弃的喝着，眼神里有一丝极其微弱的困惑。
今天的雄虫似乎不太一样。没有骂人，没有摔东西，甚至连一句难听的话都没有说。但他也没有看他，只是低着头喝着营养剂，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楚晨喝了一半，忽然停下来。
“还有星币吗？”他问，声音含糊。
“没……没有。”诺克兰愣了一下，以为雄虫又想找借口发火。
楚晨“嗯”了一声，把剩下的营养剂几口喝完，站起来。
“我出去一趟。”他说。
诺克兰的心沉了一下。出去。这两个字在过去几年里只有一个意思——赌场。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闭上了。说什么呢？说“别去赌了”？他说过无数次，换来的只有拳头和辱骂。说“家里没有钱了”？雄虫根本不在乎。
他只是点了点头，退到一边，给他让出路。
楚晨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诺克兰站在厨房里，低着头，双手垂在身侧。他的肩膀微微耸起，脊背绷得很直，像是一个在等待判决的人。楚凡不知什么时候抱着楚宁缩在客厅角落里，两个孩子都安静得像是怕发出声音。
楚晨的目光在他们身上停留了一瞬。
然后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他没有去赌场。
楚晨在集市上转了一圈，买了一些肉。星际时代，植物昂贵得离谱，但肉类反而便宜——合成肉技术已经非常成熟，工厂里用细胞培养出来的肉，口感和天然肉几乎没有区别，成本却低得惊人。但还是比营养剂贵一些。
他花二十块星币买了几块合成牛肉，又花十星币买了一些调味料。加起来三十星币，总资产还剩370星币。
他在集市上看到了一些植物，都用特制的防护罩储存，售价也是高得吓人。
回到家的时候，诺克兰正在客厅里做手工活。
桌上摊着一些精密的电子元件，他低着头，手里拿着镊子，一个接一个地把比米粒还小的零件焊接到电路板上。动作很快，很精准，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
楚晨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他做得很专注，眉头微微蹙着，嘴唇抿成一条线。桌上已经焊好了一小摞电路板，大概有十几块。按照0.1星币一块算，这些只够买劣质营养剂。
楚晨走过去，把肉放在桌上。
诺克兰抬起头，看到那些肉，愣住了。
他不敢问什么，问出来，也许会破坏这来之不易的平静。他放下镊子，拿起肉，走进厨房。
楚晨在餐桌旁坐下来，楚宁怯生生地凑过来，小声问：“雄父，今天吃肉吗？”
楚宁年纪小，记吃不记打，而且虫崽小时候都会不由自主的被雄父身上的气息吸引。所以，即便经常挨打，楚宁也会继续凑到雄虫的身边。
“嗯。”楚晨说。
楚宁的眼睛亮了一下，没有再说什么，乖乖地坐回角落里，眼神期待的看着厨房。
楚晨注意到，楚凡也在看着自己，只是坐的位置离自己很远。
刚才楚凡本来是想阻止楚宁的靠近，但是没来得及，此刻表情还有点小懊恼。
门铃在这个时候响了。
诺克兰擦了擦手，走过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个快递机器人，方头方脑的，胸口的储物舱打开，里面放着一个巴掌大的包裹。
“楚晨阁下，您的星际快递，请签收。”机器人发出机械的声音。
诺克兰愣了一下，回头看了楚晨一眼。
“我的，签了吧。”楚晨说。
诺克兰签了字，把包裹拿进来，放在楚晨面前。包裹不大，但有些分量，外面印着“帝国种子”的字样。
因为植物很珍贵又难种植，所以拉缪尔星球上储存的种子数量也不是很多，这才隔了一天送到。
楚晨拆开包裹，里面是几个小袋子，每个袋子上都贴着标签——树果、球球果、月亮果、青菜。一共四种，这是他在星网上找到的最便宜的品种。
诺克兰也看到了楚晨手里拿着的种子，但也没有多问什么。他回到厨房，继续做饭。
午饭是煎肉。
诺克兰把合成肉切成小块，加了些调味料一起煎制。煎的时候，整个屋子都弥漫着一股肉香，虽然只是合成肉，但对于这个很久没有闻过肉味的家来说，这味道简直像是天堂来的。
楚凡抱着楚宁站在桌边，两个孩子的眼睛都直直地盯着桌上的盘子。楚宁的小鼻子一抽一抽的，嘴角有口水流下来，楚凡赶紧用手背帮他擦掉。
诺克兰只盛了一个盘子，因为在这个家，没有雄虫的允许，自己和孩子就只能喝最低级的营养剂。
楚晨吃了几块便放下筷子，道：“味道一般，不吃了。”
诺克兰愣住了。然后就见雄虫径直上了二楼。
雄虫说不吃了......没有动手，也没有辱骂，就这么走了。
他抬起头，看着楚晨的背影，眼神里有些困惑。
楚凡和楚宁凑了过来，垂涎的看着雄虫剩下的肉。
诺克兰收回思绪，去厨房又拿了两个小碗出来，把肉给两只小虫崽分了分。
楚宁小心翼翼地吃了一口，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他抬头对楚凡说：“哥哥，好吃。”
楚凡很懂事，夹起肉递给诺克兰道：“雌父，你先吃。”
诺克兰看着两个孩子，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只是那么一下，很快就收回去了。摇头道：“雌父不饿，你们快吃吧。”
楚晨没有出门。
他在拉缪尔星球的屋子本身就很大，后面还自带有花园，只是一直都荒着，贵族雄虫一般都会种植一些天然植物，钱不够的话也会种植一些仿真植物。楚晨来到这里就染上了赌博，肯定不会额外花钱去装饰自己的花园。
诺克兰已经把土翻好了。
吃过饭，诺克兰在屋里做手工活，时不时抬头从窗户往外看一眼。他看到楚晨弯着腰，一铲一铲地挖着坚硬的地，动作笨拙但认真。
他不知道雄虫在做什么，也不知道雄虫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只知道，今天雄虫没有去赌场。
楚晨挖了十几个坑，把树果和青菜的种子各放了几粒进去，盖上土。然后他回到屋里，拿了一个瓶子和一个桶，装作去接水。
他绕到屋子侧面，确认没有人看到之后，闭上眼睛，意识进入空间。
灵泉依然在田中央泛着荧光，水面平静如镜。他取出一个小瓶子，装了一瓶的灵泉水。
退出空间后，他把灵泉水倒进水里稀释，然后浇在刚刚种下的种子上。
然后他蹲在旁边，等着。
大约半个小时后，土面裂开了一条缝。
一根细小的、嫩绿色的茎从裂缝中探出来，顶着两片还没有完全展开的子叶。茎很细，像一根线，但那抹绿色在地上格外醒目。
楚晨屏住呼吸，看着那棵幼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茎秆变粗、变高，子叶展开，露出嫩绿色的叶面。然后是第二对叶子，第三对叶子。不到十分钟，一棵树果苗就长到了十几厘米高，叶片翠绿，茎秆挺拔。
然后是第二棵，第三棵……
楚晨蹲在苗床边，伸手轻轻触碰了一下叶片。叶子柔软而有弹性，带着生命特有的温度和质感。他的嘴角微微翘起，但很快又压了下去。
无形之中，楚晨感受到空气中好似有什么污染物质正粘在植物的表面，一点点向里侵蚀植物的生机。
挑了挑眉，楚晨这才明白，种子和植物为什么要用专门的玻璃容器罩着，原来是防止空气中污染物质的侵蚀。
楚晨立刻释放出精神力把植物包裹起来，形成一个保护膜，抵御污染的侵蚀。
直到把每株植物都包裹上“保护膜”，才把精神力收回。随即，楚晨感觉到了精神方面的疲惫。
不够。这些种在外面，只是幌子。真正的好东西，要种在空间里。
夜幕降临后，楚晨闭上眼睛，意识进入空间。
灵田依然肥沃，灵泉依然泛着荧光，那个玉简静静地躺在角落里。
楚晨蹲在田边，用手挖了几个浅坑，把树果的种子放进去，盖上土。然后是其它的种子，一粒一粒地种下去。
种完之后，他走到泉边，捧起灵泉水，均匀地浇在种子上。
这一次，变化发生得更快。
不到一个小时，树果的种子就开始发芽了。翠绿色的幼苗从土壤中探出头来，以惊人的速度生长。茎秆拔高，叶片展开，楚晨看着它们从幼苗长成植株，从植株到开花，从开花到结果。
灵泉水浇过的药田，散发着一种奇异的清香。
糖霜果长得更快。藤蔓沿着地面蔓延开来，开出白色的小花，然后结出青色的果实。果实慢慢变大，变红，最终变成一颗颗饱满鲜红的果实，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糖霜，在空间柔和的光线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楚晨摘了一颗糖霜果放进嘴里。
甜。
不是那种人工甜味剂的齁甜，而是天然的，带着阳光和雨露味道的甜。果肉在嘴里化开，汁水丰盈，香气浓郁。
楚晨把成熟的树果收割下来，装进一个小袋子里。又把糖霜果摘了一部分，用叶子垫着，小心地放好。
做完这些，他退出空间，回到现实世界。
屋子里很安静，诺克兰和虫崽们都睡了。楚晨把鲜红的树果和糖霜果都放进了冰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