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猜测 他的目光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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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舰降落在拉缪尔的时候，夜已经深了。防护屏障的淡蓝色微光在黑暗中安静地亮着，把整片社区笼在一层柔和的光晕里。停机坪上的灯光将几道从舷梯上走下来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
维德带着伊芙琳已经在等候了。
塞西利亚第一个走出来，怀里抱着那个蜷成一团的身影。小虫崽的脸埋在他的肩窝里，一只手攥着他的衣领，另一只手抱着那只缺了耳朵的布偶熊。
“伊诺！”伊芙琳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而破碎。他快步冲了过去，脚步踉跄了一下。塞西利亚弯下腰，把怀里的虫崽轻轻地递过去。
“雌父。”伊诺的声音很小，软绵绵的。他张开双手，朝伊芙琳的方向扑过去，布偶熊从他怀里滑出来，被塞西利亚一把捞住，塞回他怀里。
伊芙琳把伊诺紧紧地搂在怀里，脸埋在他的肩窝里，肩膀剧烈地颤抖着。伊诺的小手搂着他的脖子，脸贴在他的脸颊上，蹭了蹭，没有说话。
一路上虫崽没有哭，被塞西利亚抱着的时候没有哭，被递到伊芙琳怀里的时候也没有哭，是一个很坚强的雌虫崽。塞西利亚在他身上仔细检查过，没有外伤，没有淤青，除了瘦了一些，和伊芙琳光脑里那些照片上的样子没有太大区别。那些绑架他的虫，只是为了威胁伊芙琳，没有对虫崽动过手。
维德快步走到楚晨面前，目光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确认没有任何受伤的痕迹之后，才把那口一直悬在嗓子眼的气吐了出来。
“维德，那三个虫已经带回来了吗？”楚晨把外套的扣子解开一颗，夜风吹过来，灌进领口，凉丝丝的。
维德点了点头。“阁下放心，我已经叫虫去带了，已经在路上了，应该快到了。”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一些，“今晚您先休息。那三个虫，我会去审问。”
楚晨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从停机坪到社区的路不长，路灯一盏一盏地亮着，把几道并肩的影子投在新修的路面上。塞西利亚走在楚晨左边，汉克走在后面，米拉和斯派克走在最外侧，扎克一个虫走在最后面，双手插在口袋里，目光落在前方那些被灯光拉长的影子上。
楚晨看了他们一眼，开口了。“如今任务已经完成，你们要走的话，随时都可以。”
几道影子同时顿了一下，但脚步没有停。
“阁下，”过了一会儿，米拉的声音从后面追上来，“我们可以留下吗？留在拉缪尔。”
这是他们几个商量好的。做星盗确实自由，但风险也太大了。以前做星盗，是因为生活，是因为钱，是因为抑制剂。帝国配发的抑制剂不够用，黑市上买的效果差还贵。在暗刃的那些年，他们每个虫都经历过精神海暴动时那种生不如死的折磨。但是在拉缪尔，困扰他们多年的精神海问题，只需要吃点天然蔬菜就能缓解，不需要再花高昂的价格去买那些几乎无效的抑制剂了。那为什么还要继续做星盗？为什么要拿命去赚钱换抑制剂？
米拉说完之后，几虫都沉默了下来。他们都有些忐忑。
“可以。”楚晨回答的很自然，像是早就料到了一般。“你们到时候找维德给你们安排一份工作。拉缪尔现在缺虫手。绿化、田地、酒厂、饮料店，到处都需要虫。只要你们愿意，不会没有活干。”
“谢谢阁下。”几虫的声音同时响起，没有那么整齐，但都很诚恳。
走到别墅门口的时候，那扇门从里面被推开了。
“雄父！”
“雄父！”
两道虫崽的声音响了起来。
众虫抬头一看，只见楚晨的别墅门口从里面走出两个小小的身影，直朝楚晨奔了过来，正是楚宁和楚凡。
楚晨走之前特意叮嘱过，让接送虫崽的虫告诉两个孩子乖乖在家等。如果他回来得太晚，楚凡就带着楚宁早点睡，不要等。
但从他们两个从门里冲出来的速度和头发乱的程度来看，显然没有做到。楚宁抱着楚晨的腿，脸埋在膝盖上，闷闷地说了一句“雄父你终于回来了”。楚凡站在旁边，没有说话，但他的小手攥着楚晨的衣角。
楚晨弯腰，一手一个把两只虫崽抱了起来。
“那我就先回去了。”楚晨对几虫道说。
“阁下再见。”几虫同时说。
楚晨抱着两个孩子走进门，屋子里，楚晨把楚宁和楚凡放在沙发上。
“雄父。”楚凡的声音不大，但很认真。
“嗯。”
“雌父什么时候回来？”
楚晨在他旁边坐下来，“雌父在打坏虫。打完了就回来。”这句话他对楚宁说过，现在对楚凡也说了一遍。楚凡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他从沙发上滑下来，走到楚晨面前，伸出手，拉住了他的手。
“雄父，我困了。”楚凡说。
楚晨把他抱起来，走进房间。把两只虫崽放在床上，楚宁翻了个身，小手搭在楚凡的胳膊上。
楚晨在床边站了一会儿，把床头灯调暗了，然后轻轻带上门，走了出去。
......
外星域，第七军团与第四军团联合指挥部。
战况胶着，硝烟的味道弥漫在战场周围。指挥室的灯光调得很暗，只有星图还亮着，那些光点在深色的底图上缓慢地移动着。
马库斯站在星图前，双手撑在桌沿上，目光落在那片被天伽主力占据的区域。“他们的主力都在这里，”他的手指在那片红色光点上画了一个圈，“为什么不大举进攻？每天都在骚扰，打不了多久就跑，这是在干什么？”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压不住的困惑。
诺克兰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他的目光也在星图上，但不是在看那些光点的位置，是在看它们移动的轨迹。它们每天的移动路线都在变化，但每一条路线最终都汇入同一个方向。但那里并不是补给线，不是任何具有军事价值的目标。
“他们看起来，像是有虫在指挥。”雷克斯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刚从前线巡查回来，作战服上还有能量武器灼烧过的焦痕，他的表情很平静，但眼底有血丝。“我观察了这几天的交战记录，天伽的攻势虽然猛，但每一次撤退的时机都卡得很准。我们的增援刚到，他们就撤。我们的防线刚收缩，他们就停。这不是狂化生物该有的反应速度。”
指挥室里沉默了片刻。
“如果只是这样的攻势，那我们完全防守得下来。这几天虽然说不轻松，但也没有到应付不了的程度。”马库斯的声音放低了一些，“但气氛不对。天伽那边，总觉得在酝酿什么。”
诺克兰放下杯子，走到星图前。他抬起手，在那片红色光点的最深处点了一下。“你们有没有注意到，他们每天的进攻路线都在变？”他的手指沿着那些光点移动的轨迹画了一条线，“看起来像是在试探我们的防线薄弱点，但如果只是为了试探，不需要投入这么多兵力。”
雷克斯走到星图旁边，低头看着那些轨迹。“他们不像是在进攻。更像是在......”他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用词，“搜索。”
诺克兰的目光从星图上收回来，落在雷克斯脸上。“搜索什么？”
雷克斯摇了摇头。“不知道。我们的侦察舰多次试图深入天伽控制区，都被拦截了。他们的防线布置得很严密，不是随便能突破的。但他们的主力一直在移动，不是朝着我们的防线移动，是在那片星域里来回搜索。”他的手指在星图上点了几下，“你看这些轨迹，他们在找东西。”
马库斯沉默了。他的目光在那些光点之间来回扫视。如果天伽不是在进攻，不是在消耗他们的兵力，而是在这片星域里找什么东西......那东西是什么？值得他们投入这么多兵力，在前线的防线后面来回搜索？
“加强防备。”诺克兰的声音打破了沉默，“现在还看不出他们的意图，只能谨慎一点。命令侦察舰扩大搜索范围，但不要深入天伽控制区。前线各部队保持现有防线，不要主动出击，不要分散兵力。另外，让情报部门把天伽控制区那片星域的详细资料调出来。星图、资源分布、历史航线、任何可疑的记录。他们找的东西，可能在那片星域里已经存在很久了。”
雷克斯在电子板上飞快地记录着。“是。”
马库斯直起身，端起水喝了一口，“如果他们真的在找什么东西，那东西一定很重要。重要到值得他们不惜代价，在这片星域里来回搜索，宁愿跟我们在这里耗着也不撤兵。”他把空杯子放在桌上，“我们要不要也去找？”
诺克兰摇了摇头。“我们的兵力不够。天伽的主力在那里，我们的侦察舰进不去。贸然深入，只会送死。”他的目光落在那片红色光点最密集的区域，“先守住防线。等情报够了，再想办法。”
马库斯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他转身走回自己的位置，在椅子上坐下来，靠着椅背闭上了眼睛。他的眼下有青黑色的阴影，嘴唇干裂了好几道口子。
诺克兰站在星图前，看着那些光点在天伽控制区深处缓慢地移动着。
他的手指在星图边缘停了一下。他的目光落在那些光点最深处，那片星光都照不到的黑暗里。天伽在找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71章 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