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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醋!醋!醋! 翌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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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江理也慵懒地陷在床褥里,有一搭没一搭地划着手机。沈言其在一旁默默收拾行李,东西本就不多,可瞧着床上的人半点起身的意思都没有,动作便不自觉地慢了下来。窗外日光逐渐刺眼,他沉默片刻,终是走到床边。
“江理也,收拾好了,我们该走了,等下外面阳光太辣——”顿了顿,他又放轻语气添了一句,“别总躺着玩手机,伤眼睛。”
听见那句“对眼睛不好”,江理也才不情不愿地收起手机,没计较前半句催促。他起身径直走向门口,语气懒洋洋的,连头都没回:“走吧。”
身后的沈言其看着他这幅理直气壮的模样,眼底反倒浮起几分浅淡的纵容,快步跟了上去。若是路鱼在场,瞧见自家言哥这般被人“指使”还眉眼舒展的样子,怕是要惊得说不出话——二手平台都收不下他这份震惊。
车子行驶许久,终于抵达临山。江理也望着周遭清幽雅致的环境,一路上积攒的零星怨言瞬间烟消云散,甚至难得回头,给了沈言其一个和缓的脸色。他早已将系统先前给出的关于沈言其的资料抛在脑后,半点没去深究,对方为何能拥有一处环境这般上乘的居所。
少年姿态优雅地在别墅内漫步,细细打量着周遭景致与室内装修,唇角的笑意一点点漾开,像只终于寻到舒适领地的小猫。
沈言其进门后将行李放在客厅,安静地跟在他身后,目光始终落在少年身上。他点开聊天框,简单发去两个字:“谢了。”随后便任由手机在口袋里不停震动,再没理会。
午后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在光洁的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整个别墅安静得只剩下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
江理也巡视完一圈,最终停在了一楼带飘窗的客厅。他像只试探过领地的猫,轻巧地跳上沙发,窝进柔软的毯子里,随即伸了个极长的懒腰,骨头连接处发出轻微的声响。
沈言其端着两杯温水走过来,将其中一杯递到他手边。
“先喝点水,路上应该渴了。”
江理也接过,指尖触碰到温热的杯壁,下意识地抿了一口。水顺着喉咙滑下,熨帖了心底的燥意。他仰头靠在沙发背上,半眯着眼打量着四周,原本残留的些许不耐烦,此刻全被这舒适的环境抚平了。
“这里……还凑合。”少年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语气里竟听不出半分抱怨,反倒有一丝微妙的满意。
沈言其站在一旁,看着他卸下防备的样子,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他伸手,极自然地替少年额前垂落的碎发别到耳后,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珍宝。
“喜欢就好。”沈言其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满足,“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
“不然呢,你还想把这个家给谁?”
江理也话音一落,脑子里冷不丁蹦出系统故事里那个主角受,越想越气,狠狠瞪了沈言其一眼。可转念又在心里盘算:先在这儿住着,等完成任务找到爸妈,就把这里买下来。
这么一想,越琢磨越觉得可行,浑身紧绷的劲儿瞬间散了,反倒往床上一躺,姿势更慵懒舒服了。
他刚安静下来,沈言其口袋里的手机忽然一阵急促震动,连着震了好几下,明显是有人在频繁联系他。
沈言其眉峰微蹙,低头瞥了眼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谢遇初。
他面无表情地将手机调至静音,随手塞回口袋,仿佛那只是件无关紧要的东西。原本还想回应江理也刚才的话,可看少年这会儿懒洋洋的模样,刚才那点炸毛劲儿早烟消云散,他唇角几不可查地动了动,终是轻声开口:
“没给谁。这个家,现在是你的,也只给你。”
少年不知是没听见,还是懒得理会,半点回应都没有。
比起外界的纷扰,此刻他目光所及之处,唯有窝在沙发里,正兴致勃勃刷手机的江理也。
阳光正好,风也温柔。新家的第一缕午后时光,就在这静谧与微妙的氛围中,缓缓流淌。
夕阳缓缓沉向天际,把天空染成温柔的橘粉,最后一缕光落在云边,天慢慢暗了下来。
江理也用脚尖轻轻勾了勾身旁人的小腿:“我饿了,想去吃深夜大排档。”那是他从前从未踏足过的地方。
沈言其猛地站起身,声音都带着几分仓促:“走!”
他几乎是逃也似的快步往前走,没人看见他耳尖悄悄泛起的绯色,还有眼底藏不住的慌乱。
还没到夜市最热闹的时段,街上却也不算冷清。沈言其跟在后面,看着江理也东张西望、满眼好奇的模样,目光一点点软下来。
两人在一家人气最旺的摊位前停下,江理也自然地找了个空位坐下。他从没吃过这些,只凭着以前刷到的视频印象,再挑些名字新奇的,一口气点了一大串,把菜单往沈言其面前一推,眼睛便亮晶晶地四处打量。
“好可爱的男孩子。”
视线里忽然撞进一个少年——白短袖,宽松的蓝色牛仔裤,皮肤本就白皙,被烧烤摊的烟火一熏,更显得粉润。一头蓬松的黑色卷发,衬得脸愈发小巧,一眼看去,活脱脱就是小说里走出来的主角受。
江理也从小就偏爱一切可爱的事物,不管是人还是小动物。从前受环境所限,没法养宠物,后来连可爱的人都很少见到。如今眼前活生生站着这么一个没开滤镜、完全戳中他喜好的漂亮少年,心底那点藏了许久的喜好一下子按捺不住。
他拿起手机,推了推沈言其:“去,帮我要个联系方式。”
沈言其原本还算不错的心情,在读懂江理也那眼神的瞬间,脸色微微一僵。直到桌下的腿又被熟悉的力道轻轻踢了一下,才认命地接过手机,转身走向摊位。
可刚一背对着江理也,他脸上的温度瞬间褪去,神色冷了下来,周身都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
“加一下。”语气生硬得像块冰。
江明乐正低头翻着烤架上的串儿。放假之后,他从昨晚开始就在自家烧烤摊帮忙。这段时间,总有人借着买烧烤的由头跟他搭话,也不乏索要联系方式的,却从没一个人像眼前这人这样,满脸不情愿。
他不由多看了对方几眼,目光越过沈言其,落在了后方靠在椅子上、直直望向自己的江理也身上。
少年看上去和自己年纪相仿,一双桃花眼漂亮得惊人,清雅又高贵,只是太瘦了。
江明乐鬼使神差地掏出手机,通过了好友申请,随即瞪了一眼脸色难看的沈言其,重新专心烤起手里的串。
被无端瞪了一眼的沈言其莫名其妙,脸色更沉,一言不发地走回桌边,把手机递还给江理也。
江理也接过手机,嘴角笑意更浓,兴致勃勃地点开对方的朋友圈翻看,看完还继续远远望着那个少年,眼神专注。
沈言其往旁边挪了挪,恰好挡住了他的视线。
江理也抬眼,轻轻皱了下眉:“你挡着我了,让开。”
沈言其目光幽幽地瞥了他一眼,终究还是不情不愿地挪了挪椅子,把挡得严严实实的视线让开。对面的江理也立刻又弯起眼,嘴角重新漾开笑意。
沈言其心里那股酸气堵得更凶,冷不丁开口,声音压得低低的:“服务员,这三伏天里,你们这儿有陈醋吗?”
旁边路过的店员愣了一下,礼貌又认真地回答:“抱歉先生,现在才四月,还没到三伏天呢。桌上那个黑色小瓶子就是醋,您慢慢用。”
沈言其脸色瞬间僵了僵,一时有些尴尬。
正好这时,老板端着刚烤好的串儿送了过来,滋滋冒油,香气一下子冲散了刚才的小尴尬。
江理也盯着眼前一串焦香四溢的肉串,手指悬在半空,半天没动。他长这么大,还真没在这种路边摊吃过东西,更别说视频里所说的撸串了。
他微微偏过头,睫毛轻轻颤着,小声问沈言其:
“这个……要怎么吃才叫撸串啊?”
那模样又乖又茫然,和刚才兴致勃勃要别人联系方式和目不转睛地盯着别人时判若两人。
现在他的眼里也只盯着我。沈言其心头那点醋意忽然就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软意。他伸手,自然地接过一串,指尖捏住签子底端,递到江理也面前。
“像这样,拿着签子这头,牙齿贴着肉轻轻一扯就行。”
江理也乖乖张口,小心翼翼地咬下一块,烫得轻轻嘶了一声,眼睛却亮得惊人。
“好吃。”
他学得认真,却还是笨手笨脚,偶尔会沾到嘴角一点油光,自己还没察觉。
沈言其就这么安安静静看着,原本沉冷的眼神一点点软下来,越来越专注,连唇角都不自觉地往上勾了几分。眼前这人,好奇时鲜活,笨拙时可爱,完完整整地落在他眼里,谁也抢不走。
刚才那点莫名其妙的醋意,此刻全都变成了压不住的愉悦,顺着烟火气,一点点漫进心底。
沈言其方才让开的椅子,在不知不觉间,又悄无声息地挪了回去,严严实实挡住了江理也看向别处的所有视线。到最后,回到家的江理也看着手机里的第二个绿泡泡好友才想起那个可爱的长在他萌点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