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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别扭精退散!亲妈都看不下去你们俩装不熟了 周末午后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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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午后的太阳晒得人浑身懒洋洋的,连风都带着点暖烘烘的懒意,夏知屿慢悠悠晃到家,手刚搭在门上,整个人还处在一种放空状态,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这几天刻意避开沈寂的画面,满脑子都是“别碰见别碰见千万别碰见”。
下一秒,他轻轻推开门,视线往里一扫,整个人当场僵在原地,跟被人隔空点了定身咒似的,动都动不了,脚趾瞬间蜷缩起来,恨不得当场在地上抠出一栋三层小别墅带花园车库的那种。
谁能来给他解释一下。
为什么沈寂会安安稳稳坐在他家沙发上?!
少年坐姿端正,腰背挺直,眉眼清淡,神情平静,手里甚至还规规矩矩放着一本书,一副“我很乖我没捣乱我只是正常来做客”的淡定模样,仿佛坐在这里已经很久,丝毫没有突兀感。
夏知屿心里当场炸成一团噼里啪啦乱响的烟花,还是那种紧张到窒息、尴尬到头皮发麻的巨型烟花,脑瓜子嗡嗡作响,整个人都不好了。
空气在这一刻瞬间凝固,尴尬他妈给尴尬开门,尴尬直接到家,甚至还在客厅里摆了桌酒席。
他现在满脑子疯狂循环播放的只有几句话。
完了完了完了。
正主找上门了。
要说话了必须要说话了。
可是他真的还没做好任何心理建设啊!
前几天考场上他心态彻底崩掉,情绪失控,对着一直关心自己的沈寂莫名其妙一顿尖锐顶撞,话说得又冲又伤人,考完试扭头就跑,全程冷战,在学校里假装看不见,假装不认识,假装大家各走各路互不相干,能躲就躲能避就避,连眼神都不敢跟对方对上一下。
他以为只要自己躲得够快,尴尬就追不上他。
结果现在倒好。
对方直接坐在自己家里,光明正大地等他。
顶级社死现场,没有之一。
夏知屿飞快低下头,长长的睫毛疯狂遮挡视线,死死盯着自己的鞋尖,打死不敢往沈寂那个方向瞟上一眼,心里还在自欺欺人地疯狂呐喊: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他没看见我他没看见我。
白华坐在一旁,一瞧儿子这副浑身僵硬、恨不得原地隐身缩进壳里的别扭样子,再转头瞅瞅沙发上那位一脸“我很耐心我不着急我就静静等着”的沈寂,当妈的心里瞬间门儿清,把这两个小家伙的心思摸得透透的。
摆明了就是闹别扭,还都是死要面子活受罪的类型,一个比一个能装不熟,一个比一个嘴硬心软,一个别扭到极致,一个内敛到沉默,再这么耗下去,这俩人能从天亮安安静静沉默到天黑,连句话都憋不出来。
她再不出来搭把手,推波助澜一把,这俩小家伙不知道还要别扭到什么时候。
白华心里偷偷乐开了花,面上却不动声色,语气自然得不能再自然,笑着朝门口的夏知屿开口。
“傻站在门口干什么呢?赶紧进来啊,又不是不认识,沈寂都等你好一会儿了。”
夏知屿喉咙发干,嘴巴张了张,一个字都蹦不出来,只能机械地挪动脚步,一点点往屋里挪,脚步虚浮,眼神飘忽,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写满了“我想逃”“我想立刻回房间”“我不想面对”。
他脑子里已经飞速规划好了八百条逃回自己房间的路线,甚至连开门关门的动作都在心里演练了一遍,只想赶紧逃离这个让人窒息的空间。
结果白华快他一步,直接开口断了他所有后路,笑着站起身,拿起一旁的包,语气轻快。
“我突然想起来楼下超市还缺晚上做饭的食材,酱油醋都没了,我出去跑一趟,很快回来,晚上给你们□□吃的菜。”
夏知屿猛地抬头,眼睛都瞪圆了,心里当场哀嚎。
妈你认真的吗?
你真的要把我跟沈寂单独扔在家里?
你忍心看着你亲儿子尴尬到原地去世吗?
他疯狂用眼神向自家老妈发出求救信号,可惜白华完全无视儿子眼里的慌乱与求助,拿起包就往门口走,走得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
临出门前还不忘回头笑着补一句,特意加重了语气。
“你们俩在家好好聊一聊,别客气,就跟在自己家一样,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不用拘谨。”
话音落下,门被轻轻带上。
一声轻脆的“咔嗒”声响,像一根小针,轻轻扎在夏知屿的心尖上,让他浑身不受控制地轻轻一颤。
偌大的客厅里,瞬间只剩下他和沈寂两个人。
安静得可怕,安静得能清晰听见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声音,一下一下,清晰又刺耳,也能清清楚楚听见自己心跳咚咚咚狂跳的声音,快得像是要冲出胸腔。
夏知屿依旧站在客厅中央,浑身僵硬,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摆放,手心沁出细密的冷汗,指尖微微蜷缩,紧紧攥着衣角,整个人紧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沈寂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不凌厉,不逼仄,不冰冷,没有丝毫责怪,却依旧让他浑身不自在,头皮发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真的很想逃。
逃回自己的房间,关上门,捂住耳朵,就能不用面对这份让人喘不过气的尴尬与愧疚。
可此刻他的脚步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怎么也挪不动半步,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那天考场上沈寂坐在座位上,一整张文综卷子从头到尾一个字都没写的事情,他后来早就已经听说了,在班里传得沸沸扬扬,所有人都在偷偷议论,好奇一向成绩优异的沈寂为什么会交白卷。
只有夏知屿心里最清楚。
全是因为他。
一想到这里,夏知屿心里的愧疚感就翻江倒海,汹涌而来,压得他抬不起头,喘不过气。
是他把自己的负面情绪肆无忌惮发泄在对方身上。
是他莫名其妙失控,说出伤人的话。
是他让沈寂因为自己,放弃了一场至关重要的考试。
所有的错,全都是他的。
他就是个麻烦精,是个情绪不稳定的怪人,是个只会伤害身边人的笨蛋。
沈寂看着少年局促不安、快要把自己蜷缩成一团的模样,心头软得一塌糊涂,又心疼又好笑,终于轻轻站起身,没有立刻靠近,只是保持着一段不远不近、不会让夏知屿觉得压迫的距离,声音不高,却格外清晰温和。
“你不用这么紧张,我没有恶意。”
夏知屿的肩膀几不可察地轻轻抖了一下,依旧埋着头,不肯抬起来,声音细若蚊吟,带着浓浓的自责与难堪,憋了半天,终于挤出三个字。
“……对不起。”
这三个字,他在心里反反复复排练了一万遍,无数次想在学校里跟沈寂说出口,却每次都被别扭与尴尬堵回去,硬生生憋在心里,折磨了自己好几天。
今天被逼到这份上,无处可逃,终于还是说了出来。
可说完之后,他只觉得更加难堪,更加无地自容,恨不得当场消失。
沈寂语气很淡,却格外认真坚定,没有一丝敷衍。
“我没怪你,从始至终,从来都没有怪过你。”
夏知屿压根不信,在心里拼命摇头。
怎么可能不怪。
换作任何一个人,被别人莫名其妙一顿顶撞,平白无故耽误一场重要的考试,不生气不责怪才有鬼。
沈寂一定是在客套,一定是不想让他太难堪。
他攥着衣角的力道更重了,指节都微微泛白,声音闷闷的,带着自我否定。
“是我乱发脾气,是我不可理喻,是我莫名其妙,全都是我的错,跟你没有一点关系。”
沈寂看着他这副拼命往自己身上揽错、自我贬低的样子,心疼更甚,轻轻往前走了小半步,目光温柔。
“真的不是你的错,考试那天,你整个人状态都很差,我一直都看在眼里,你不是故意冲我发火,你只是撑得太累了,撑不住了而已。”
夏知屿猛地抬头,眼睛都微微睁大,眼底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错愕。
撑得太累了?
他以为所有人只会觉得他小题大做、性格差劲、莫名其妙耍脾气。
从来没有人跟他说过这样的话,从来没有人看穿他硬撑出来的平静与坚强。
他一直逼着自己懂事,逼着自己坚强,逼着自己不可以情绪失控,不可以脆弱,所有人都对他抱有期待,都要求他优秀,却从没有人问过他累不累,难不难受。
只有沈寂。
一眼就看穿了他所有的硬撑,看穿了他藏在平静外表下的崩溃。
夏知屿的鼻尖微微一酸,眼眶瞬间有点发热,连忙又飞快低下头,怕被沈寂看见自己失态的样子,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带着一丝哽咽。
“可是……你的文综……你交了白卷……”
沈寂很无所谓地轻轻笑了一下,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一场考试而已,分数高低,重来一次都可以,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顿了顿,目光认真地落在夏知屿身上,声音清晰又郑重。
“跟你比起来,这些东西根本不值一提。”
夏知屿整个人都懵了,大脑当场短路,心跳直接失控,疯狂加速,耳朵唰一下就热了,顺着耳根一路红到脸颊,连脖子都悄悄染上一层薄红。
跟你比起来不值一提。
这话也太犯规了吧!
谁受得了这种直白又温柔的话啊!
他本来还在那儿拼命维持着别扭人设,死死绷着不肯放松,此刻心里那道防线,当场就崩了一道大口子。
客厅里那层厚重又尴尬的冰,咔嚓一声,裂了一道巨大的缝隙,冷风慢慢散去,暖意悄悄渗了进来。
夏知屿心里那点竖起的尖刺,悄咪咪软了下去,别扭还在,尴尬还在,可那种“他肯定讨厌死我了”“他以后都不会理我了”的恐慌,却一点点减轻了。
沈寂也不逼他立刻恢复正常,不逼他立刻放下所有别扭,就安安静静待在一旁,给足他缓冲的空间与时间,耐心地等着他慢慢放松下来。
夏知屿站在原地,僵硬了半天,终于一点点找回一点点语言功能,依旧不敢抬头看沈寂,声音依旧很小,带着一丝不自然的局促。
“你……你怎么会突然来我家。”
沈寂回答得特别坦荡,没有丝毫隐瞒,语气自然。
“担心你,这几天你一直躲着我,刻意避开我,我怕你一个人待着会胡思乱想,会钻牛角尖。”
夏知屿的耳朵更烫了,脸颊烧得厉害,心里涌上一股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有羞涩,有不安,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暖意与心动。
他这几天确实一直在胡思乱想。
想沈寂是不是烦他了,是不是觉得他是个累赘。
想沈寂是不是以后都不跟他说话了,是不是要跟他绝交。
想自己是不是把唯一一个真心对自己好的人,亲手作没了。
越想越慌,越慌越躲,越躲越别扭,陷入死循环。
结果人家根本没有怪他,还直接找上门,担心他的状态,说得这么直白坦诚。
他小声嘴硬,试图掩饰自己的慌乱。
“我才没有乱想,我好得很。”
沈寂眼底笑意一闪而过,特别配合他,没有丝毫拆台的意思,顺着他的话点头。
“嗯,没有乱想,你很好。”
这份包容与迁就,让夏知屿心里更加不好意思,更加愧疚。
明明是他作死,是他闹脾气,是他冷暴力,是他故意疏远。
可沈寂却一直包容他,体谅他,迁就他,甚至还为了他放弃考试,一点脾气都没有。
对比之下,他显得更加别扭,更加不懂事。
他又小声嘟囔了一句,这次的语气比上一次自然很多,真心实意。
“……真的对不起,之前是我不好。”
沈寂轻轻摇头,语气温和。
“不用总跟我道歉,我不想听你说对不起,我只希望你别再躲着我,别再一个人把所有事情都憋在心里死撑,就行。”
夏知屿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
他从小就习惯了独自承受一切,习惯了不向任何人展露脆弱,习惯了所有委屈都自己扛,突然有人跟他说“你不用一个人撑着”,他还有点不太适应,心里又酸又软。
沈寂看他依旧紧绷着,怕他又陷入自我纠结,干脆主动转移话题,免得他继续为难自己。
“阿姨刚才说晚上要做好吃的,你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吃的?我可以跟阿姨说。”
夏知屿愣了愣,茫然地摇了摇头,情绪低落了这么多天,他的胃口也跟着彻底掉线,吃什么都觉得没味道,对吃的完全提不起兴致。
“……都可以,随便什么都行。”
沈寂也不勉强他,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客厅再次陷入安静,可这一次的安静,跟刚才完全不一样。
不再是让人窒息的沉默,不再是尴尬到极致的僵持,而是多了一丝微妙的柔和,一丝少年人特有的小羞涩,一丝慢慢靠近的暖意。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地板上,慢慢挪动着位置,暖烘烘的,一点都不刺眼,温柔地笼罩着整个客厅,也笼罩着两个别扭又青涩的少年。
夏知屿偷偷抬眼,飞快扫了沈寂一下,又立刻低下头,心脏不受控制地轻轻一跳。
沈寂安安静静坐在沙发上,侧脸线条干净利落,好看得不像话,神情温和,没有一丝一毫的责怪与嫌弃,只有满满的耐心。
那一刻,夏知屿心里那根绷了好几天的弦,终于慢慢松了下来。
他忽然有点明白,沈寂是真的没有怪他,从来都没有。
一直过不去心里那道坎的,一直纠结不放的,其实是他自己。
又过了不知道多久,门口终于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白华拎着大包小包的食材,推门走进来,脸上笑容明晃晃的,藏不住的开心。
一进屋,她先不动声色地扫了客厅一眼,仔细观察两个少年的神情与氛围。
不错不错,效果显著。
没有继续冷战,没有继续装不熟,没有尴尬到原地碎裂,气氛明显缓和了很多,不再像之前那样紧绷。
她心里乐开了花,嘴上装作随口一问,语气自然。
“回来啦,你们俩聊得还行吧?有没有好好说话?”
夏知屿脸一热,立刻低下头,假装认真研究地板上的花纹,死活不肯开口,一副鸵鸟心态。
沈寂则依旧礼貌懂事,对着白华轻轻点头,语气温和。
“嗯,聊得挺好的,谢谢阿姨。”
白华笑得更开心了,心里的石头彻底落地。
“那就好那就好,你们俩坐着歇会儿,看看电视或者随便聊聊天都行,我去厨房忙活,很快就能开饭。”
说完,她拎着食材就转身走进厨房,顺手轻轻关上了厨房门,隔绝了客厅的视线。
一进门,她就靠在门边,忍不住偷偷笑了起来。
这俩孩子,真是一个比一个能装,一个比一个嘴硬。
一个别扭到不肯低头,一个内敛到不肯主动,非得她在中间推一把,给他们创造单独相处的机会,才能慢慢解开心里的疙瘩。
她这波神助攻,简直堪称完美。
客厅里,夏知屿终于慢慢挪到沙发边,坐在沙发的最一侧,尽可能离沈寂远一点,却又不是刻意疏远,只是少年人特有的羞涩与别扭在作祟。
沈寂坐在另一侧,两人之间距离不远不近,刚刚好,不会太近让人局促,也不会太远显得生疏。
他不再像刚才那样只想逃跑,也不再浑身紧绷,只是还有点小别扭,有点小不好意思,不敢轻易开口说话。
沈寂随手拿起桌上的遥控器,打开电视,随意调了一个轻松搞笑的综艺,声音调得很小,不会吵闹,刚好衬得屋子不冷清。
他没有刻意找话题尬聊,没有强行逼夏知屿说话,就安安静静地陪着,用最舒服的方式,缓解着彼此之间残存的隔阂。
对夏知屿这种别扭到骨子里的人来说,这种沉默又温柔的陪伴,比说一百句“别生气了”“我们和好吧”都管用。
夏知屿的目光落在电视屏幕上,可脑子完全不在剧情上,里面的综艺笑点再多,他也丝毫笑不出来,所有的心思,全都在身边这个少年身上。
他在安安静静回想这阵子跟沈寂待在一起的日常。
一起早早起床上学,一起在放学路上慢慢走。
一起在教室里并排坐着刷题,一起讨论不会的题目。
每次他心情不好,情绪低落的时候,沈寂总能第一时间察觉,不动声色地递给他一瓶水,默默陪在他身边。
每次他遇到麻烦,遇到难题的时候,沈寂都会悄悄帮他摆平,从不多说什么,却一直都在。
以前不觉得,只觉得是普通同学之间的相处。
现在一静下心来回想,才后知后觉地发现。
沈寂好像已经扎扎实实在他的生活里,占据了一大块重要的位置,根深蒂固,赶都赶不走。
甚至,他心里也根本不想赶了。
之前那些刻意的疏远,刻意的冷漠,刻意的装不熟,现在想想,又傻又好笑,纯粹是自己在瞎折腾。
人家根本没有打算丢下他,没有打算讨厌他,一直都在原地等着他。
是他自己在那儿瞎担心,瞎别扭,瞎把人推开。
夏知屿悄悄侧过头,小心翼翼看了沈寂一眼。
沈寂像是察觉到他的目光,慢慢转回头,与他四目相对。
夏知屿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下意识想立刻移开视线,躲开这份对视。
这一次,沈寂没有让他躲开,嘴角带着一点很浅很浅的笑意,语气带着一丝调侃,又格外温柔。
“不别扭了?终于肯看我了?”
夏知屿的耳根瞬间爆红,整张脸都烫得厉害,连脖颈都红透了,窘迫又羞涩。
但这一次,他没有再像之前那样缩回去,没有再逃避,轻轻点了一下头,声音小得跟蚊子哼似的,却格外清晰。
“……嗯。”
嗯。
不别扭了。
不装了。
不躲了。
不冷战了。
沈寂眼底的笑意明显加深,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期待。
“那,我们算是和好了?”
夏知屿抬眼飞快看他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嘴角忍不住偷偷往上翘了一点点,藏不住的轻松与开心,声音细细小小的。
“……算。”
一个字,简简单单,却把这几天所有的冷战、尴尬、别扭、沉默、疏远,一次性全部清零。
所有的不愉快,所有的难堪,所有的愧疚,在这一刻,全都烟消云散。
沈寂悬了好几天的心,终于彻底落回肚子里,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从考场之上,他看见夏知屿崩溃失控的那一刻起,所有的担心,所有的不安,所有的纠结,在这一刻,终于彻底烟消云散。
厨房里传来切菜的声音,叮叮当当,清脆又规律,充满了人间烟火气,温暖又踏实。
电视里放着轻松的综艺,笑声柔和,不会吵闹。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一切都刚刚好。
两个之前还在拼命装不熟的少年,终于把那点可笑的别扭彻底扔开,心结解开,冰释前嫌。
之前所有的争吵、尖锐、沉默、逃避,都在这一刻,化为乌有,再也不存在。
夏知屿心里渐渐变得踏实又安稳,长久以来的阴霾一扫而空,憋了好几天的闷气,终于彻底散了。
他忽然真切地觉得,有人包容,有人理解,有人不管你怎么闹都不撒手,真的是一件特别幸福的事情。
以前他总觉得,自己一个人就可以扛下所有事情,不需要任何人陪伴,不需要任何人关心。
现在才发现,有人陪着,有人等你,有人包容你的小脾气,比一个人硬撑要舒服太多太多。
白华在厨房里听着客厅里渐渐自然起来的气息,听着两个少年偶尔小声的对话,嘴角一直挂着欣慰的笑容,久久没有散去。
儿子从小心思重,不爱说话,遇事就自己憋着,不肯跟人倾诉,性格又别扭又敏感,她一直担心他孤单,担心他没人理解。
如今能碰到沈寂这样的少年。
会让着他,会懂他,会等他,会包容他所有的小别扭与小脾气,会在他崩溃的时候不离不弃。
这是夏知屿的幸运,也是她作为母亲,最希望看到的事情。
客厅里,气氛越来越轻松,越来越自然。
夏知屿不再像块木头,不再像块紧绷的石头,慢慢放松下来。
偶尔沈寂说一句什么,他也会小声应一句,不再一味沉默。
话依旧不多,依旧带着少年人的羞涩,可对一向别扭的他来说,已经是巨大的突破。
他慢慢敢正眼看沈寂了,眼底不再只有躲闪和愧疚,多了几分轻松,多了几分柔和,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与亲近。
那些曾经让他辗转难眠的恐慌,那些让他故意装冷漠的小别扭,那些让他自我否定的愧疚,在沈寂的耐心与温柔里,一点点全部消散,再也不见踪影。
夏知屿渐渐想通了一个道理。
真正在意你的人,不会因为你偶尔的情绪失控就离开。
不会因为你不够完美、不够坚强就嫌弃你。
不会因为你犯了错、闹了脾气就甩开你。
而沈寂,就是这样的人。
太阳慢慢往西斜,金色的余晖透过窗户洒进来,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在地板上轻轻靠在一起,密不可分。
连日来的阴霾彻底散去,心底的狂风终于停下,只剩下温暖与平静,温柔又治愈。
夏知屿轻轻弯了下嘴角,露出了这几天以来,第一个真正放松、真正开心、没有丝毫伪装的笑容。
很浅,很淡,却干净得要命,温柔得耀眼。
沈寂看着他这个笑容,心里一软,一暖,所有的等待,所有的包容,所有的迁就,在这一刻,都有了最值得的意义。
和好这件事,从来都不是一句简单的对不起,加一句轻飘飘的没关系就可以完事。
是我懂你的口是心非,懂你的别扭逞强。
是我包容你的小脾气,包容你的脆弱失控。
是你愿意放下所有防备,愿意朝我走一步。
是我们都不愿意失去彼此,都愿意回到彼此身边。
从今往后,不必再独自撑伞,不必再独自面对所有风雨。
因为身边,已经有了可以并肩同行的人。
厨房里饭菜的香味慢慢飘出来,浓郁诱人,弥漫在整个屋子里,暖乎乎的,让人心里都跟着发烫。
夏知屿靠在沙发上,心里一片平静,一片安稳。
别扭退散。
冷战结束。
心结解开。
和好如初。
他清楚地知道,从这一刻开始,有些东西,已经彻底不一样了。
以后再遇到不开心的事,再遇到撑不住的时刻,他不用再一个人死扛,不用再一个人憋着。
因为他的身边,多了一个沈寂。
不用假装坚强。
不用硬撑懂事。
不用别扭到把在意的人推开。
有人等,有人陪,有人包容,有人不离不弃。
这大概就是少年时代最棒、最温暖、最值得珍惜的事情。
门口的风轻轻吹进来,带着一点午后的暖意,拂过少年的发梢。
两个少年并肩坐在沙发上,别扭彻底消失,隔阂彻底消散,关系回到从前,甚至比从前更近一步,心与心的距离,一点点拉近。
阳光温柔,烟火寻常,少年心意,干净赤诚。
一切都刚刚好,一切都向着最好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