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细节之外 厨房里的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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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里的烟火气越来越浓，抽油烟机轻响着，白华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刚把食材洗净备好，正准备下锅炒菜。
客厅里的气氛早已缓和，没了先前的别扭僵持，沈寂安安静静坐在沙发一侧，坐姿端正，眉眼清淡，目光偶尔落在电视屏幕上，却始终保持着做客的礼貌，不多言不多扰。
夏知屿就坐在沙发另一头，比起刚进门时的手足无措，此刻已经放松了大半。他不再全程低头躲闪视线，偶尔抬眼撞见沈寂的目光，也只是耳尖微微发烫，不会再像之前那般慌乱闪躲，两人之间是少年人和好后，干净又坦荡的相处氛围。
白华翻炒着锅里的菜，忽然想起一事，关小火，探出头朝着客厅喊了一声：“知屿，沈寂，你们俩先坐会儿，菜马上就好！对了沈寂，阿姨做饭前得问问你，有没有什么忌口不吃的东西？我好照着调整。”
这是待客最寻常的礼数，她想着提前问清楚，免得做出来的饭菜不合对方口味，怠慢了孩子。
沈寂闻言，刚要起身回话，说自己没什么忌口，不想麻烦长辈。
可话音还没出口，一旁的夏知屿已经先一步开口，语气自然又顺畅，没有半分停顿犹豫，一长串话脱口而出。
“他不吃香菜、芹菜、茴香，闻到味道都不行；不吃皮蛋、松花蛋，嫌碱味重；苦瓜、苦菊、鱼腥草这些带苦味的也不碰；吃肉只吃纯瘦，一丁点肥肉都不能有，鸡肉鸭肉必须把皮剔干净；还有，他不喝碳酸饮料和气泡水，喝着呛嗓子。”
一字一句，清晰分明，把沈寂那些细碎又繁杂的忌口，说得完完整整，半点遗漏都没有，流畅得仿佛在说自己的习惯一般。
白华手里的锅铲顿了顿，笑着应道：“好嘞，阿姨知道了，保证都避开！”她没多追问，只当是两个孩子平日里走得近，互相留意了饮食习惯，转头就按着记下的忌口，专心炒菜。
沈寂却微微怔住，侧头看向身边的夏知屿，眼底掠过一丝明显的诧异。
他的这些忌口琐碎又难记，从来没有主动跟任何人提起过，一来是觉得麻烦，二来也不想旁人因为自己额外费心。平日里和夏知屿一起在食堂吃饭，他只是默默避开这些食物，从没有特意说过。
他本以为，这些细微的习惯，不会有人放在心上，却没想到，夏知屿竟然全都记了下来，还能在被问及时，丝毫不差地说出来。
夏知屿察觉到沈寂的目光，耳根瞬间泛起薄红，却强装镇定，轻描淡写地撇过头，看着电视屏幕，语气随意得仿佛真的没放在心上：“就平时一起吃饭，随便看了几眼记的，刚好记住了而已。”
只有他自己知道，根本不是随便记的。
自从和沈寂熟悉后，每次一起吃饭，他都会不动声色地留意。看着沈寂把菜里的香菜一根根挑干净，看着他只夹纯瘦肉、把鸡皮全部剔掉，看着他从来不动皮蛋、不碰苦味蔬菜，喝东西只拿白开水，对碳酸饮料看都不看。
一开始记不全，还会混淆，他就默默在心里反复梳理，久而久之，这些繁杂的忌口就牢牢刻在了脑海里，从未跟任何人提起，只是默默记着。
此刻说出口，看着沈寂诧异的神情，夏知屿心底悄悄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自豪，嘴角微微抿起，藏着一点细碎的成就感，却又不想表现得太刻意，只能故作淡定。
沈寂看着他故作随意的模样，没有多言，眼底的诧异渐渐化作温和，轻轻点了点头，重新坐直身子，这份少年的细心，真是纯粹又难得。
没过多久，几道色香味俱全的家常菜悉数上桌，没有放任何沈寂忌口的食材，荤素搭配，全是家常口味。白华招呼两人坐下吃饭，餐桌上氛围轻松，母子俩偶尔聊两句学校日常。
夏知屿时不时会下意识留意桌上的菜，确认没有沈寂忌口的东西，才安心吃饭，动作自然，像是做用千百变。
一顿饭吃得平和又温馨。
吃完饭，沈寂主动起身帮忙收拾碗筷，擦桌子、整理餐盘，动作利落，丝毫没有做客的娇气。白华拦了几次没拦住，也就由着他帮忙，心里对这个沉稳懂事的少年，愈发满意。
收拾妥当后，沈寂看了看时间，便起身向夏家母子告辞。
“阿姨，夏知屿，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家了，今天麻烦您了。”
白华站起身，笑着叮嘱：“行，路上慢点，以后有空常来家里玩，别客气。”
“好，谢谢阿姨。”沈寂微微颔首，又朝夏知屿点了点头，算是道别，随即转身走到门口，伸手摸向口袋，准备拿钥匙开门。
可指尖摸遍了外套口袋、裤子口袋，原本该放着钥匙的地方，空空如也，半点钥匙的影子都没有。
沈寂的动作顿住，指尖微微一顿，这才猛然想起。
早上出门的时候，他满脑子都在担心夏知屿的状态，想着要过来找他，解开两人之间的别扭，心思全然不在别处，拿起外套就匆匆出了门，压根没留意有没有带钥匙。
而且他是一个人住，身边没有家人，没带钥匙，就意味着根本进不了家门。
他平日里做事向来周全，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疏漏，唯独这一次，因为惦记着夏知屿，心神不宁，竟把这么重要的事忘得一干二净。
夏知屿看着他站在门口，半天没掏出钥匙，动作顿住，不由得开口问道：“怎么了？”
白华也走上前，关切地询问：“是不是落了什么东西？”
沈寂收回手，神色平静，如实说道：“没带钥匙，出门的时候没留意，忘记拿了。”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语气平淡：“我一个人住，没钥匙的话，暂时进不去家门。”
白华闻言，当即开口挽留，语气热忱：“那这怎么行，外面天都快黑了，你先别着急走，就在家里再坐会儿，要么联系开锁师傅，要么就在家里凑合一晚，千万别自己在外面待着。”
夏知屿也跟着点头，一脸认真：“对，你先别走，等联系好开锁师傅再说，实在不行，就在我家住一晚，我房间能住下。”
毕竟沈寂是因为来他家，才忘记带钥匙，他自然不能就这么让对方离开。
沈寂微微沉吟，他不想再过多麻烦他们，可眼下确实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点头道谢：“麻烦阿姨和你了，我先联系开锁师傅。”
说着，他拿出手机，开始查找开锁师傅的联系方式，站在一旁安静操作。
白华连忙招呼：“别站在门口啊，快进来坐，慢慢联系，不着急，家里有地方，不管多久都等着。”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细节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