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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亲近 “早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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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好。”陆烜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在谢莫刚关上门的时候就冒出来。
“你在等我？”谢莫问。
陆烜点头没有一丝犹豫：“嗯，或许以后我们可以一起走？”
听到“以后”这个词谢莫心底里下意识泛起一丝恶心，或许是“以后”这个词听着太长，而谢莫没想过那么长吧。
“嗯。”谢莫应了一声。没有必要拒绝陆烜，毕竟离得这么近总要遇到。
两人静静走在路上，陆烜的视线总是若有若无地落在谢莫身上，谢莫半抬起眼皮对上陆烜的视线，陆烜笑了笑：“小莫，你总是这么讨人喜欢。”
谢莫嘴角抽了抽：“哦。”
陆烜看着谢莫的小表情笑意更浓了。
“哎呀，终于！”冯肖伸了个懒腰，上课上得腰酸背疼的，下节体育课，终于能喘口气了！
“走啊刘凌钰！发什么愣呢！”刚打下课铃大家都冲出去了，现在只剩他们俩了。冯肖给了刘凌钰一肘，刘凌钰瞪他一眼，拉着他坐下朝他身后使了个眼色。
冯肖被他搞得不明所以，眼睛向后看了眼，陆烜正笑眯眯地坐在谢莫旁边看着趴在桌子上的谢莫，谢莫一动不动地睡着，从而形成了一个略显诡异的画面。
刘凌钰拽着冯肖夺门而出，他揉了揉冯肖的眼：“你刚才看到了吗？”
冯肖皱着眉头挥开刘凌钰的手：“哎呀，你干嘛揉我的眼啊，你自己没有吗真是的。”
“这不是重点，陆烜干嘛看着谢莫睡觉啊？还那副表情。”
冯肖当然不可能知道，“你回去问问？”刘凌钰无视冯肖的调侃，“陆烜难道以前认识谢莫？”
“我去哪知道？”冯肖扯住刘凌钰的衣领外操场走：“行了，少管闲事。”
谢莫睁开眼，头从臂弯里拱起，一双眼睛在略长的发丝间看了一眼班级，果然只剩他一个人，谢莫已经请好了假，所以只是维持着这个姿势发呆。
等身体僵硬谢莫动了一下才发现旁边原本的空座位上有东西，扭过头正好对上陆烜的视线。谢莫没什么表情，良久，在陆烜的视线下问：“有事？”
“你不舒服？”陆烜问。
谢莫有些躯体化，但是他不知道，只是偶尔会觉得四肢僵硬呼吸困难。
“还好。”谢莫其实已经习惯了。
“你的脸色很差。”陆烜的这句话让谢莫想到了冯丽是怎么回复别人的询问的：“没事别管他，他一直这样。”
“没事，我一直这样。”陆离如是道。
陆烜听到这话脸上出奇地没带着笑，其实他这样挺吓人的，不笑的时候嘴角会向下，冷冷的。
谢莫动了动嘴角，嘴角的口轮匝肌显出形状：“我说错什么了吗？”
看着谢莫有些无措的脸，陆烜脸上渐渐出现一个大大的笑脸：“没有。”
“如果我说错了什么，你就直接告诉我。”谢莫坐直身体。
“你是在告诫我吗？”陆烜开玩笑一般凑近谢莫，低声问道，同时紧紧盯着谢莫的眼睛，只可惜谢莫一直低垂着眼。
“不是告诫是告诉。”谢莫用死鱼眼轻轻瞟了陆烜一眼。
“好，谢谢小莫告诉我。”陆烜收回前倾的身体，笑着道。
“你没去上体育课？”谢莫问。
“没有。”陆烜道。
谢莫“哦”一声，用眼神询问陆烜还有没有别的事。
“放学等我。”陆烜拍拍谢莫的肩膀，起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谢莫的视线跟着陆烜慢慢向前，陆烜坐在第二排的位置上拿起笔开始在纸上写写画画。
视线移到门口，有个女生在盯着谢莫看，好像是……王佳音？
王佳音的眼神很奇怪，谢莫说不清楚。看到谢莫在看自己，王佳音向陆烜走去，她坐在了陆烜旁边。
原来王佳音和陆烜是同桌。
谢莫脑子里突然出现这句话，他没放在心上，趴在桌子上又睡着了。
下课铃声响起，谢莫放下手中的笔拿上书包就要走，刘凌钰突然扭过头叫住他：“谢莫，等一下。”
谢莫抬起眼，刘凌钰赶紧问道：“呃，谢莫，你和陆烜熟吗？”
谢莫想都没想就说了一句模棱两可的话：“还好。”其实对于谢莫来说模糊的和否定的信息更多的带来的是稳定。
就像冯丽问他谢保国是否回来过，他都一概说不知道没注意，不然等谢保国回来一场争吵都是最小的麻烦。
这简直成了谢莫的生存之道，不过现在的谢莫还不知道其实他所谓的生存之道在有些环境下是不起作用的，甚至还会适得其反。
说完谢莫就走了，留下两人对着这句模棱两可的话面面相觑。
谢莫有点烦，自从陆烜搬来了以后，事情好像突然离奇的多。
谢莫心里并不愿意陆烜搬到他家隔壁，一想到陆烜可能会和班里的人说出自己的家庭情况谢莫心里就一阵烦躁，烦躁中隐隐还有害怕。
谢莫怕自己沦为众人欺负的对象，怕众人把心中的阴暗面全发泄在自己身上。
谢莫嗓子发干，夜晚黏腻的微风吹得谢莫发冷的身体止不住颤，谢莫攥拳砸了几下自己发疼发紧的脑袋，咽了口唾沫。
陆烜就站在谢莫身后，像是谢莫的影子，也像鬼。阴冷的路灯光拉长了陆烜的影子，显出张牙舞爪的样子。
谢莫挪着脚步蹲到路旁，他不想去学校了，也不想回家。
他掏出一根烟，火星影影绰绰照亮了他黑暗中的脸，汗涔涔的。
谢莫眼前变暗，他抬起眼睛，看到了陆烜那张脸，谢莫有点想吐。
“你还好吗？”陆烜的脸在强光的照射下模糊不清，谢莫的眼角被强光刺激出几滴生理性泪水。
陆烜轻柔地抹掉谢莫眼角的泪水，“怎么还哭了，我送你回家吧。”
谢莫没有动，两人就这么僵持着。
陆烜叹了口气，败下阵来，他把后背交给谢莫：“上来。”命令的语气几乎让谢莫回到了小时候，陆烜不是陆烜，是冯丽。
冯丽在谢莫心里就是这么一个角色，是似有若无的依靠，是控制者。
谢莫没有思考就爬上了陆烜的背，谢莫是放松的，整个人瘫在陆烜身上。
谢莫长得不瘦弱，他的身形很高挑，陆烜却背的一点也不吃力，甚至还有力气笑着和谢莫说话，不过谢莫没有开口说过什么，一直是陆烜在说。
也许是陆烜的嗓音太轻柔，谢莫的眼半睁半合，“离开他吧。”
陆烜的脚步顿了顿，声音更轻柔了：“什么？”
谢莫难受的时候只有冯丽会照顾他，谢莫不敢对着冯丽说，迷糊中他只觉得对着陆烜就像对着冯丽：“你离开他吧？”
陆烜没什么犹豫，轻柔道：“好。”
谢莫嘴角溢出笑意，把脸埋在陆烜肩头。
陆烜感受着肩膀上的湿意轻轻哄着：“别哭。“
谢莫双手环住陆烜的肩膀，依赖的依偎在陆烜肩头。
“小莫，我进去了？”陆烜推着门向谢莫道别。
谢莫尴尬的点了点头，垂下的眼睛回避了陆烜的视线。“嗯。”
“有事打我电话。”
谢莫一只脚已经踏入了门内，陆烜却还没有动，嘱咐了一句。
谢莫抬眼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不知道陆烜这些作为是为了什么，不过看陆烜的态度应该暂时不会把自己的家庭情况透露给别人。想到这里谢莫的心情一下子轻快了很多，甚至嘴角都带上一些笑意：“嗯。”
陆烜看到谢莫柔和的脸着实愣了一愣，直到谢莫家的门缓缓合上，陆烜的视线却还停留在上面。
夏日的清晨空气总是舒爽的。
谢莫踉跄着走出门外，神情恍惚，陆烜赶忙伸手接住他，“小莫，你怎么了？小莫。”
谢莫一直在干呕，显然被恶心的不轻，眼角都因为干呕缺氧而变红。
陆烜搀扶着谢莫走到楼下的偏僻处，现在还很早，破败的小区里几乎没有什么人出来。
“小莫，你好些了吗？”陆烜轻轻顺着谢莫的背，谢莫轻声说着什么，陆烜听不清。
陆烜轻柔的呼唤着：“小莫？”
谢莫仰起头在泪水中看清了陆烜的脸，他缓缓的直起身体：“没事，昨晚做了个噩梦。”
陆烜长长舒了口气：“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你昨晚的难受劲还没缓过来呢。”
谢莫摇了摇头，两人走到街道上。街道上零星几人走过，静静的。
陆烜的视线总是若有若无地落在谢莫身上，谢莫脑子里很混乱，根本没注意到。
下课，谢莫趴在桌子上，一副恹恹的样子。
刘凌钰的视线顺着前排陆烜的视线落到谢莫身上，陆烜怎么总是偷看谢莫？哦，不应该说偷看，而是光明正大地看。
正想着，陆烜突然站起来向这边走，刘凌钰以为自己偷看陆烜被发现，赶紧收回视线，拿起笔看着卷子假装在思考问题。
直到陆烜从刘凌钰旁边彻底走过，刘凌钰才松了口气。
陆烜坐到谢莫旁边，轻轻拍了拍谢莫的手臂。
谢莫回神发现陆烜坐在自己旁边的位置上下意识皱了皱眉，陆烜怎么坐过来了？
上次体育课时班里没有人，但是现在班级里吵吵嚷嚷的，谢莫看了一眼，不少同学似有若无地把视线投向这边。
“你干什么？”谢莫被他们看得浑身的肌肉不自觉僵硬，转过头看向陆烜时语气都不好了。
“还难受吗？”陆烜问。
难不难受和你有关系吗。
“我没事。”
“我帮你接杯水吧？”
献什么殷勤。
“不用。”
“真不用？”
快滚。
“不用。”
“好吧。”
到底在可惜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