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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停尸房方向 出发找线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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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谁？躲在后面？快点出来！”
护士的声音尖锐又短促，像一根针扎进关雎的耳膜。
她的脑子在这一刻飞速转动。
如果现在慌慌张张地跑走，那等于把“我有问题”四个字写在脸上。如果是若无其事地走出去，说不定还能减轻嫌疑——但也只是“说不定”。
脚步声越来越近，鞋底敲击地面的声音一下一下地逼近拐角。
关雎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越来越大。“咚咚咚”，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她深吸一口气，准备硬着头皮走出去——
一只手突然从身后伸过来，牢牢地捂住了她的嘴。
关雎浑身一僵，下意识地挣扎。但那只手很有力，非但没松开，反而抓得更紧了。另一只手扣住她的手腕，把她整个人往后一带，拖进了拐角另一侧的楼梯间。
门在身后无声地合上。
关雎抬起头，看见一张熟悉的脸。
金丝边眼镜，白大褂，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查楠。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查楠已经迅速和她交换了位置。他把她推到墙边，自己挡在她身前，一只手按住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搂住她的腰。
他的脸凑得很近。近到关雎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很长，微微上翘，像两把小扇子。他的眼睛是深黑色的，像黑曜石，瞳孔里映出她的脸，眼睛一眨一眨的，看起来有点呆。
她甚至能感觉到他呼出的热气，轻轻拂过她的额头。
关雎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宕机了。
“啊！”
楼梯间的门被推开了一条缝，传来小护士们压低的惊呼。
“抱歉，抱歉！”
门又被关上了，伴随着一阵急促远去的脚步声。那几个人跑得比兔子还快，好像撞见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查楠没有立刻松手。
他低头看了一眼关雎，似乎在确认护士们已经走远了，然后才慢慢放开她。
“没事吧？”
关雎靠在墙上，眨了眨眼。
心跳好快。怎么回事？她又不是没被人搂过——好吧，确实没有。但也不至于这么没出息。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股莫名的慌乱压下去。
“没……没事。”
她直起身，理了理病号服的领口，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平稳。
“你怎么会在这里？”
“路过而已，”查楠把手插进白大褂的口袋里，“感觉你好像遇到了困难。”
“是吗？”
关雎挑了挑眉，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个弧度算不上笑，更像是某种本能的防御机制——她在法庭上露过太多次了，当对方律师说出明显站不住脚的话时，她就会露出这种表情。
“那可真是太巧了，”她说，声音里带着一点阴阳怪气的味道，“晚几秒可就赶不上了呢。”
查楠的表情僵了一瞬。
关雎看着他那副吃瘪的样子，忽然放松地笑了。
“别紧张，没有责备你的意思。我还得谢谢你。”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认真起来。
“不过下次别这样了。我不喜欢别人跟踪我。”
最后几个字咬得很清楚，像锤子敲钉子，一下一下地钉进空气里。
查楠张了张嘴，似乎想辩解什么，但对上她的目光之后，只是点了点头。
“好。”
他沉默了两秒，换了个话题。
“关雎，你怎么出来了？不是应该在病房养病吗？”
“我想出来透透气。”
“要我陪你吗？”他的语气很自然，像一个尽职尽责的主治医生在提供导览服务，“我更熟悉医院，还可以带你参观一下。”
“不用了。”
关雎干脆利落地拒绝，然后挥了挥手，转身推开楼梯间的门，重新走进走廊。
身后没有跟来的脚步声。
她舒了一口气，脚步加快。
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开始慢慢退潮，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东西——冷静的、有条理的、像整理卷宗一样的思维方式重新占据了上风。
线索。
梦里那个雾气缭绕的人说，线索就在她的周围。
作为一个刑事律师，关雎对“线索”这个词格外敏感。在她的职业生涯里，线索意味着案件事实、证据链、证人证言、物证痕迹。每一条线索都指向某个方向，每一条线索都可能是破案的关键。
但这里的“线索”显然不是法庭上的那种。
她处在一个游戏世界里。与其用法律思维去理解，不如换一个角度——解谜推理类游戏。
关雎虽然主攻乙女游戏，但作为资深玩家，各种类型的游戏多少都碰过一些。解谜类的她玩得不多，但基本套路还是懂的。以她的知识来分类，线索大致有六种：道具线索、数字线索、文字线索、视觉线索、逻辑线索和音频线索。
道具线索是藏在场景里的物品，比如一把钥匙、一张照片、一个打火机。数字线索是密码、编号、日期，需要推理或组合。文字线索藏在日记、信件、对话里，有时候是明示，有时候是隐喻。视觉线索是画面里的细节，比如墙上的一抹血迹、窗外的一个影子。逻辑线索需要串联多个信息点才能得出结论，比如时间线矛盾、人物关系异常。音频线索则是声音、对话、背景音里的异常。
她需要找到的是哪一种？还是所有都有可能？
关雎停下脚步，闭上眼睛，在脑子里构建了一张三维地图。
她将医院想象成一片空旷的平地，然后让建筑物在数学坐标轴上一座一座地拔地而起。一楼大厅、急诊科、药房、收费处。二楼内科、外科、检验科。三楼住院部，她住的那一层。四楼手术室、ICU。地下一层——
停尸房。
关雎睁开眼睛。
她在进医院的时候瞥过一眼墙上的平面图。那个图她只看了一遍，但以她的记忆力，每个楼层的布局、每个科室的位置、每个安全出口的标识，都像拍照一样存进了脑子里。
人少的地方才好观察。人多的地方太嘈杂，容易被打扰，也容易被发现。
停尸房在病房楼的地下一层，位置偏僻，平时几乎没人去，而且——很容易被忽略。如果线索真的藏在“每一个角落”里，那么那个角落的可能性很大。
而且——关雎想起护士们刚才的对话。4号病房有一个病人逃出来了。4号病房在几楼？她不知道。但“逃出来”这三个字本身就够可疑的。一个病人为什么要逃？是精神科的病人？还是……那个病人发现了什么不该发现的东西？
关雎甩了甩头。现在信息太少，想太多只会把自己绕进去。
她需要做的是：第一，找到通往地下一层的楼梯或电梯。第二，确认停尸房的位置和周边环境。第三，在尽量不引人注意的情况下完成初步勘查。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蓝白条纹的病号服，赤着的脚。
光着脚去停尸房？虽然不冷，但万一地上有什么东西……
关雎转身往回走，回到病房，从床底下找到那双拖鞋，套上。
然后又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摸出一支笔和一张空白的检查单——那是查楠昨天留在那里的。她把检查单折了两折，塞进口袋。笔别在衣领上。
没有手电筒，但手机有闪光灯。虽然屏幕碎了，但灯还能亮。
关雎站在病房门口，深吸一口气。
出发。
她沿着走廊快步走向电梯口。经过护士站的时候，那三个小护士已经不在了，换了一个年纪大些的护士在低头写着什么。关雎若无其事地走过去，按下电梯的下行键。
电梯门开了，里面没人。
她走进去，按了“B1”。
门关上的瞬间，她忽然想起刚才在楼梯间里的那个画面——查楠凑得很近的脸，长长的睫毛，黑曜石般的眼睛，还有她映在他瞳孔里的那张脸，一眨一眨的，看起来确实有点呆。
关雎用力摇了摇头。
不想了。
电梯开始下降，数字从“1”跳到了“B1”。
“叮”的一声，门开了。
走廊里的灯是声控的，但似乎很久没人来过，灯没有亮。只有电梯里的光透出去，照亮了面前一小块地面。
灰白色的地砖，墙上贴着“太平间请勿大声喧哗”的标识。
关雎迈出电梯，身后的门缓缓合上。
走廊陷入一片昏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