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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绝症 烈日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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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日下,两个头戴草帽的人正在小区里走着,午后人并不多更何况天气本就炎热,所以,可见到的只有卫曲和景以二人。
卫曲走在景以身侧,他们几乎肩并肩的姿势让旁人看来格外亲昵,但二人却毫无察觉。
小区占地面积并不小,其中有好几栋单元,而在这之间还有着一个小公园,这公园卫曲在辞职后便待过,只不过罕见的,公园里却有了些人,虽然都是待在树荫下乘凉,但人也并不少。
卫曲和景以就来到了这小公园,他们头戴草帽的样子吸引了公园里的人的注意,道道目光朝这看来,卫曲未免有些尴尬。
公园里也不乏有戴帽子的,但像他们这般的样子,确是极为少有的,单薄的长袖长裤之上还有着与之格外不符的草帽,金黄的草帽在阳光的映照下未免闪闪发光和刺眼。
卫曲拉了拉帽檐,而后,他手悄悄伸向一旁的景以,拽了拽景以的衣袖,格外小声道:“我们找一个地方坐下吧。”
景以感到衣袖被身旁的卫曲拽住,而耳边也响起了卫曲的声音,景以卷曲手指应下了。
卫曲拉着帽檐同景以在一个没人坐的长椅上坐了下去,恰巧的是这长椅全然被树荫笼罩,而卫曲此刻也将草帽摘下,风吹过,凉意席卷全身。
草帽被卫曲放在了一旁,他朝前看去,是公园里种的错综复杂的树,而在这其间又是摆放美观的长椅,树枝隐约吹起下是在公园乘凉的人。
卫曲仰着头享受着树荫带来的荫凉,清风拂过,树叶不免吹下,直至掉落于地面或长椅上。
卫曲闭了闭眼,几乎全身心投入到自然中,直至一声细微的、微小的声音响在他耳边。
“喵——”是一声猫叫,卫曲猛地睁眼,他朝旁看去,只看到坐在他身旁的景以正低着头不知在做些什么。
卫曲想看清,但景以头上以还戴着未摘的草帽,帽檐全然将景以的神情和动作整个遮掩,只余下侧身对着卫曲。
卫曲没有偷看人的爱好,正当他想转过头时,便又听到一声猫叫。
“喵——”这次很清晰,也很明确,声音就是来自卫曲身旁,而且还是从景以那里传出。
卫曲及时停住,他两眼满是疑惑地朝景以看去,直至景以抬起头,卫曲看到了帽檐下的神情和动作。
景以手中正抱着小猫而面上淡淡,像是并不动容。
但卫曲从景以轻抚的动作看出,景以定然喜欢这只小猫,景以手里的猫是一只狸花,很小一只,像是只有两个月。
狸花被景以抱在怀里还在轻声叫着,只不过并不害怕,只是新奇地对着景以开口。
卫曲看到猫时是一怔的,更何况景以轻抚它的动作。
卫曲看着景以将小猫崽放在头上的草帽中,不免觉得有趣,他没出声,而是看乐子的样子看着景以。
被放在草帽中的小猫有些害怕,并且焦急地朝上爬着,但景以并没有将它放出来而是用手指抚摸着它的背轻声安慰,直至草帽里的小猫崽不再乱动,缓缓放松,蜷在一起。
卫曲看着这一幕,没想到景以还有哄小崽子的潜质。
卫曲本想一声不吭地再看下去,奈何景以这时转过了头,正巧与他视线相撞,卫曲在这一瞬似乎看到了景以并不会有的僵硬,卫曲本以为他眼花缭乱看错了,但下一瞬,景以的反应似乎证实了他未看错。
与卫曲视线相撞的景以,心中不免升起尴尬的情绪和没由来的羞耻,也是这一瞬,他为控制住自己的动作,将视线与卫曲相错,落在了一旁的地上。
手指攥紧帽檐,因被抓包的尴尬,景以耳尖攀上了红晕,但表情似乎还是寻常。
卫曲并没有被景以淡定的面容骗过,而是两眼直勾勾地盯着他红透的耳尖,卫曲一时想笑,但他还是给了景以面子没笑,反而侧过头不再看人,尽量憋着。
草帽中的小猫叫了几声,但没人回应,只好爬出来扒拉了抱着他的景以,景以垂眸看去,小猫崽正看着他,时不时叫了几声,景以下意识地想朝卫曲看去,但还是因尴尬没转过头去。
卫曲是想去看看那只小猫的,在听到狸花的叫声,但他确和景以莫名有了默契般一样没去扭头。
这样的姿势持续了一会,卫曲便累了,他揉了揉脖子索性转头就瞧见抱着小猫崽的景以正看着他,不仅如此,草帽里的小猫像是也被他串通般一样盯着他看。
卫曲有些受不住,他更不明白,明明刚刚尴尬的是景以,这会怎么就“变成”他了?
“这只小猫你在哪捡的?”卫曲开了口,不过视线落在了草帽里的猫,像是故意错开景以的视线般。
“就在长椅后的草丛中。”景以回答了卫曲的疑问,而在草帽里待了一会的猫有些待不住想挣动着下去。
卫曲伸手接来,手中的猫老实了些,但还是在叫,卫曲转了转手中的猫,便听到景以的提醒:“小心它抓你。”
卫曲嘴上应着,但还是那样转着,那么小一只怎么抓?
卫曲看了一圈,便将猫递给了景以,他对景以道:“这应该是别人养的。这猫挺干净的。”
景以将猫接过,便听见卫曲这么说,卫曲这话他是认同的,毕竟,小区里都见不到几只野猫,更何况这么干净的。
“一会去失物招领处问问吧。”景以将狸花猫抱在手里这么说道。
卫曲赞同地点了点头,他朝椅背倚去,等待着天边日光渐弱。
“卫曲,卫曲。”景以的声音在卫曲耳边响起,卫曲缓缓睁眼,入眼便是景以略皱着眉头的面容。
“我睡着了?”卫曲询问着。
景以见他醒了过来,便安心地点了点头。
卫曲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他被景以喊起时都是迷迷糊糊的,“现在什么时候了?”
“三点多。”景以像是料到了卫曲会这么问,在卫曲开口没几秒便回了句。
卫曲微微睁大眼,虽然一时并不清晰,但他还是有些懵,他睡了那么久?!
卫曲揉了揉脸,随即转头对景以道:“那只小猫你带到失物招领去问了吗?”
景以摇了摇头,而后让还在草帽里的猫露了出来,“没。你一个人在这,我不放心。”
卫曲霎时间,羞愧的脸都红了一片,他扭过头,“哦”了声。
卫曲被景以抓住手,他一惊,就转过头瞧见景以看他,正要开口,却被景以打断:“我们现在去也不迟。”
卫曲被景以抓着手,拉了起来,他愣愣的“嗯”了声。
一路上,卫曲的手没有被松开,而他也没挣开,只是静静地跟在景以身后,直至走到公园门口,碰上两个看起来十分焦急的女生。
卫曲本无意去理,但景以怀中的猫叫了一声,而后,那两个焦急的女生停下了脚步,朝他们看来。
卫曲被她们的视线看的缩了缩,那目光十分灼热,卫曲莫名不敢对视。
拽住卫曲的手的景以也随之脚步一顿,而后松开了卫曲的手朝那两女生去,卫曲看着景以走过去,他清晰地听到景以说道:“我看你们朝这看来,这是你们的猫吗?”
小狸猫从草帽里探出了头,十分乖巧地朝着两个女生叫了叫。
两个女生看到小猫顿时,惊喜地捂住嘴,“是的是的。这是我们唐唐。”
说着,就要抱去,小狸猫见状也从草帽里跳了出来,跳到了其中一个女生的手上。
景以确认猫是她们的后,便要离开,正当他转身,却又被喊住:“等一下!”
景以转身,他疑惑道:“还有什么事?”
站在不远处的卫曲有些不悦,他轻啧了一声,随即就走上前,站在景以身侧。
喊住景以的女生掏东西的手一顿,她目光略惊奇地看了卫曲景以一眼,而后迅速收回,从包里掏出了两张电影票。
卫曲和景以看到这一幕不免诧异,随后就听到那女生道:“这是两张电影票,我们也没时间去看了。所以就拜托你们收下,作为谢礼吧。”
卫曲觉得她们误会了什么,但还未开口解释那女生就将两张电影票塞进了景以的手里跑了,像是怕他们反悔。
景以本想拒绝,但未来得及开口,就被塞了两张电影票,而且人已经跑了。
卫曲和景以面面相觑,捏在手里的电影票像是烫手的山芋扔不掉,正当他们正想着怎么处理,就又被那跑走又返回的女生特别提醒道:“哦对了,这两张电影票是晚上八点的!”话落,就又跑了。
卫曲被那女生的操作气笑了,他实在没辙,转头看向,此刻有些面无表情的人,调侃道:“这两张电影票你怎么处理?”
“那就去看。”景以出奇的话落在卫曲耳中,像是惊雷炸开了,卫曲看向景以的目光都有些不可置信和匪夷所思。
“你不是无聊吗?”景以这么反问着回应了卫曲的表情,即刻间,卫曲一脸怀疑人生,我有那么无聊吗?!
话虽这么说,卫曲还是去了,只不过在这之前,他在家左思右想,想了好久,直至晚上七点,才得出结论:不就是看个电影吗?又不会怎样!
带着这样的想法,卫曲同景以到了电影院,这家电影院离小区并不远,只因为它在商业街,并且这小区离商业街只有几条街就能到。
卫曲和景以到时,电影快开场了,他们检了票,便走进了影院。
因为来时匆忙,卫曲和景以都没有去看这电影是什么题材。
只知道这电影叫《来时匆匆》。
卫曲看着影院里有很多人,便以为这电影很火,而很快他就知道原因。
卫曲刚坐下,便瞧见坐在他们前面一排的是一对情侣,这对情侣十分胆大,在电影还未开播时就嘴对嘴亲了起来,卫曲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移开了眼,他觉得让景以和他这种单身狗坐这,简直是折磨人。
很快,电影开播了,昏沉的影院里霎时只剩电影的声音。
卫曲一开始还有兴趣看下去,但很快,他发现了不对,怎么两个主角一直在交谈,甚至没怎么进行剧情,很快,卫曲的疑惑就解除了。
卫曲转过头,就看见景以拿着手机,似乎在翻些什么,卫曲悄悄凑过去,低声道:“你在干什么?”
景以听到卫曲的声音,转过了头,而后顿了顿,有些犹豫要不要给卫曲说实话,卫曲看着景以犹豫的神情,便催促道:“是什么?”
卫曲听到景以叹了一口气,随即景以就将手机递到卫曲面前,卫曲的表情在一寸一寸凝固,直至结巴出声:“爱…爱情向?”
景以点了点头,无疑是加重了卫曲的震惊,搞什么鬼?!两个男的来看什么爱情?!
卫曲不想接受真相,他抬手遮住脸,绝望地闭上了眼,而后又像是认命般睁开了眼,朝前方看去。
说实话,卫曲觉得他今天实在有些霉,比如,他刚抬眼就瞧见电影里的两个主角吻了起来,并且那接吻声响彻整个影院。
卫曲瞬间僵住,而坐在他一旁的景以不禁觉得他可能要碎了,景以收起手机,低声笑了笑,他在拿到电影票时,就觉得不对劲,现在彻底清晰了。
一个爱情片当然会坐满影院。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卫曲只觉过的煎熬,这部电影总共两个小时,而他撞见的接吻场景不过才到电影的一半,而剩下的一半全是主角的回忆和曲折的爱情故事。
卫曲几乎每过几分钟,就觉得这电影给他看是暴殄天物,毕竟,他不爱看爱情向的,更何况还是一部电影五六个亲吻场景的。
卫曲熬到了晚上十点,但他整个人却已经在九点的时候“死透了”。
坐在他一旁的景以倒是悠闲,一会看几眼电影,一会观察他的精神状态,卫曲有那么一瞬都觉得他自己快成观赏动物了,但他也只是默默吐槽。
出电影院的时候,天已经黑透,而卫曲精神憔悴,不仅如此他早就饿了,他对着一旁的景以道:“我们去吃什么?”
景以看了看附近的店铺,转过头对卫曲道:“我请你吧。就当精神损失费。”
“不用。又不是你造成的,更何况,我好着呢。”说罢,卫曲就不再蔫巴,而是十分精神地看着景以。
景以笑了笑,没有说话。
卫曲和景以随便找了个饭店坐下,他们各自点了一碗面,而景以借着端面的借口付了饭钱,当卫曲发现时,已经晚了。
“你怎么背着我把面钱付了?”卫曲语气愤愤,但他也只像是寻常吐槽般说着,没有动怒。
景以自知理亏,便笑了笑:“那你下次请我吧。”
卫曲表情一顿,敏感的景以察觉到敛了笑,正要开口,就见卫曲满面笑容道:“行啊。”
卫曲走在前面,留了个背影给景以,景以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情绪不上不下,最终淤堵在心口。
卫曲和景以一路十分安静,谁也没开口,但原因并不是饭钱,而是没有摆在明面上的问题。
卫曲坐在出租车里,他面朝窗外,许多景象他还未来得及看清便从他眼前闪过,极为无情。
卫曲没了朝外看的心思,就收回了视线,他掏出手机打发着时间,不久后,他们小区到了。
而卫曲和景以下了车,车钱是在景以付过后,卫曲又将他的车钱转给了景以。
两人步行走向了住处,晚上十点多,已经没人在,只有卫曲和景以两个人相伴走在小区里,暗沉的天空下是明亮的路灯,而在那之后又是被拉长的影子。
“我还有点事,你先回去吧。”景以收回手机,对着一旁的卫曲道。
卫曲点了点头,就同景以告别后,独自上了楼。
直至卫曲站在家门口,他搭在门把手上的手还是有些迟疑,一路上,他有在考虑,要不要将他得癌症的事告诉景以,但直到他走到这里,也没开口。
“诶。明明都要死了,怎么还是做不到坦白?”卫曲唉声叹气,他攥了攥门把手,而后,心一横转身下了楼,但走到楼梯间,他脚下再次犹豫,他扶住扶手,灯光打在他身上,苍白的面孔看不清血色。
卫曲头一沉,手臂发软就要倒下去,但他的头却没有撞到坚硬的地面,而是撞上了景以的胸膛。
“卫曲!卫曲!”景以心中惊慌,语气焦急。
卫曲还未全全失去意识,他强撑着道:“我,我低血糖犯了,你扶我回去。”
话是这么说,但卫曲的腿全然没有力气动,景以见状,将他抱起,将他带回了卧室。
卧室里,卫曲指了指床头柜,景以拉开抽屉便见到药,这不是他第一次见这药,上一次还是卫曲晕倒在一楼,同样在这翻到的。
景以看过说明,所以他不信卫曲说的低血糖,景以拿来水将药喂给了卫曲,卫曲吃下后,便睡了过去,而景以守在他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