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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忘归古镇 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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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忘归古镇
直到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古镇的雾似乎淡了些。
突然，一声尖锐的惊叫从一楼西侧炸开。
赵时雨靠着床头，竟不知何时睡了过去，直到那声尖锐的叫声传来，她才猛地睁开眼。
“啊啊！！死人了！”
赵时雨来不及多想，反手推醒还在睡觉的林雪：“走，出事了。”
客栈的木楼梯被踩得挤压作响，房间里的玩家都从房里涌了出来，顺着声音一同向一楼西三间挤去。
赵时雨拨开人群，一眼就看到了平秋。
万幸她没有出事。
一楼西三间的房门大敞着，屋内的煤油灯还在燃烧，房间里两个男生，一个直挺挺躺在地上，早已经没了气息。
另一个浑身抖得像筛糠，嘴唇哆嗦着反复念叨“死了……他死了……”
“平秋。”赵时雨走过去，低声唤了句。
平秋回过神来，目光又落回死者，他脖颈上有一圈淡淡的青痕：“刚过来，发现有点不对劲。”
死者双目圆睁，手指死死扣着地板，脖颈处一圈淡青痕，周身浸着古镇的阴寒。
林雪躲在赵时雨身后，紧紧捂住嘴：“怎么会这样……”
周围的玩家彻底乱了，恐惧弥漫开来。
陈砚是玩家中少有的理性者，蹲到李伟面前，沉声道：“冷静点，告诉我，昨晚你们做了什么，有没有乱碰什么东西？”
李伟嘴唇哆嗦着，声音断断续续：“没、我们什么都没做……就聊了两句古镇的事，他觉得门楣上的神女像好看，凑过去扒着看了半天，伸手想摸被我拦住了，之后就睡了……我醒来，他就成这样了……”
“只是看了神女像？”陈砚眉头紧锁，满脸不可置信。
赵时雨跨步上前，“他看神像时，神像有没有什么异常？”
李伟拼命摇头：“没有！没有啊！什么变化都没有，可他就是死了！”
人群瞬间炸开，有人失控地想冲去砸神女像。赵时雨眼疾手快，伸手拦住，冷声道：“别碰！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胡乱行动，只会死得更快！”
陈砚也立刻附和，稳住众人情绪：“先等导游过来，不要轻举妄动。”
两人勉强压下了混乱，突然一道女声响起。
“诸位，稍安勿躁。”客栈老板提着食盒缓步走来，将食盒放在大堂的木桌上，瓷碗的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早饭已经准备好了，一些轻淡的吃食，诸位先去大堂落座吧。”
她垂眸扫了眼死者，依旧轻声细语：“古镇雾寒，生老病死皆是常事，大家莫要慌了神。”
老板的从容让混乱的人群安静下来。
没有人真的有胃口，可看着死状凄惨的尸体，也只得两两挪向大堂，不敢再留在此地。
四张旧木桌摆得整齐，桌上的餐具全是莹白的瓷器，质地竟与神女像如出一辙。
老板为众人盛粥，白粥温热，馒头松软，酱菜爽口，这份妥帖反而让人心里发慌。
林雪捧着瓷碗，止不住发抖，粥水晃出了一些：“我吃不下……一闭眼就是刚才的场景。”
赵时雨轻拍着她的背，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老板娘，她始终微笑着站在一旁，举止优雅，可垂在身侧的手，却用力抓着衣角，眼底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惊恐，只是被她极好地掩饰了过去。
平秋碰了碰瓷碗的碗沿，“连餐具都是同一种瓷，这古镇里的人，根本逃不开神女像。”
赵时雨刚想回应，桌旁突然传来一声轻咳，是沈岚。
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声音平静但带着一丝紧绷：“你们的状态有没有变化？我的状态好像下降了5%”
众人一愣，林雪下意识摸向手腕的手表，随即脸色煞白地抬头：“我……我刚看了眼，状态下降了10%。”她声音发颤，“之前还是100%呢。”
平秋放下筷子，语气清冷：“下降了1%”
赵时雨同时摸向那条项链，状态那里依旧是【？？？】，她只得说没有变化。
众人哗然。
沈岚推了推眼镜，若有所思：“看来每个人的变化程度不一样。”
赵时雨紧紧握住手中的粥碗，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自己的是问号？心底的疑团越积越深。
就在这时，客栈门口导游慢慢走了过来，还是那副标准的笑容，扫过大堂中的众人，又瞥了眼房中的尸体，轻描淡写地说：“夜里雾重，他触了古镇的阴煞，与神女像无关。”
她挥了挥手，不容置喙道：“现在随我去参观古镇。”
没人敢反驳，迅速扒了几口饭，便跟随着导游走出了客栈。
赵时雨四人走在队伍末尾。
清晨的古镇雾气淡了些，石板路依旧湿滑，两侧的古楼陈旧灰暗，透着一股死气。
白天的古镇里竟然有居民，他们穿着破旧的服饰，眼神空洞麻木，对玩家视若无睹，甚至会刻意避让。
赵时雨一路观察，发现几乎所有居民衣袖上，都缝着细小的白瓷片，质地与神女像如出一辙。
“别和居民搭话，也别乱碰东西。”导游在前头随口提醒。
沈岚压低声音：“你看他们的脖子，都有一圈淡青痕，和死者很像。”
赵时雨瞬间联想到几人下降的状态，已然明白：“状态下降，应该就是被神女像的力量慢慢侵蚀了，居民身上的青痕和瓷片都是长期侵蚀的痕迹。”
平秋冷声道：“我几乎没靠近任何神像，所以只下降1%。”
林雪恍然大悟：“我昨晚还对着房间的神女像拜了拜……”
说话间，队伍走到了古镇深处的神女祠前，青砖古瓷，香火微弱，一股说不清的味道混在檀香里。
众人刚一踏入祠堂，系统提示音就响起：
【任务更新：每日参拜神女祠，守护神女像，直至六日后祭祀大典】
原本最前面的导游突然消散，众人皆是一愣，林雪下意识喊了声：“导游？”
回应她的只有祠堂里烛火摇曳的噼啪声，以及香灰落下的轻响。
“别找了。”赵时雨伸手按住想往前探的林雪，“她的作用就是把我们带到这，现在任务触发，她自然就消失了。”
祠堂不算大，正中央立着那尊神女像，与赵时雨之前在居民衣袖上看到的瓷片质地一样。神女面容模糊，衣袖上刻着细密的纹路，像是蛛网，香火缭绕中，总感觉神像的目光若有若无的落在众人身上。
平秋走上前，想要触碰神像底座，脑海里提示音响起：
【警告：禁止触碰神女像本体，每日祭拜仅可奉上香火，完成跪拜仪式即可。】
她收回手，挑眉道：“规矩还挺多。”
赵时雨则蹲下身，盯着神像脚下的青石板，上面刻了一行字，被香灰盖了大半，只隐约看见“六日祭，神女归”的字样。
“六日后的祭祀大典……看来这六天，我们都得呆在这古镇里了。”
赵时雨起身，目光落向祠堂外的古镇。
平秋收回探向神女像的手，指尖还留着一丝凉气，她侧头看向赵时雨，声音压得极低：“六天，足够出很多事了。”
“任务只说每日参拜，守护神女像，完全没说祭祀大典的事。”沈岚扶了扶眼镜，“这绝对是个坑。”
林雪整个人缩成一团，声音发颤：“那我们……我们能不能找办法离开？那些居民看我们的眼神，就像是……”
“祭品。”平秋冷冷说道。
赵时雨没应声，继续看着神像脚下，她擦了擦底座的香灰，除了“六日祭，神女归”下方还有几行更浅的刻痕，只是被岁月和香灰磨得几乎看不清，只能勉强辨认出“以影为引，以骨为祭”几个字。
“走不了。”赵时雨起身，并将刻字指给众人看，“古镇环绕的雾气会把我们杀死。”
平秋抬眼看向古镇，外面的雾气里闪过几个居民的身影，他们依旧面无表情，脖颈上的淡青痕在雾气中若隐若现：“这些居民恐怕就是之前的'游客'。”
这话让众人倒吸一口凉气：“你的意思是，他们没完成祭祀，变成了古镇的一部分？”
“是神像。”赵时雨摸了摸颈上的项链，坠子的凉意刺激着她，“昨天我们的状态都有不同程度的变化，那些居民衣袖上的瓷片和神像材质一样，他们应该是被神像的力量慢慢侵蚀，最后成了古镇的‘影子’。”
话音刚落，祠堂外传来一阵铃铛声，由远及近。
是客栈老板，她手里端着一个木盘，盘里放着四只香，香身泛着诡异的白，燃着的火头却是幽蓝色的。
她走到神像前，将香插上，动作虔诚：“神女要归位了，六日后，总得有‘人’陪她回去才行啊。”
说完她看向众人，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还没祭拜的客人，香燃尽后再不拜，神女该生气了。”
说完老板便转身消失在祠堂外，她最后轻飘飘的话，像一根针扎入众人心头。
祠堂一时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
一个穿运动服的男生猛地踹了下柱子，又急又躁：“祭拜祭拜，拜什么！昨晚我拜了状态直接掉了三个，再拜六天，人先没了！”
林雪最先撑不住：“要拜吗？”
沈岚眉头紧缩：“拜了会掉状态，昨天一晚你已经掉了10%，谁知道还会发生什么事。不拜，又摆明了违反规则。”
平秋靠在梁柱上，目光扫过那尊模糊的神女像：“任务是每日参拜，守护神像，没说参拜必须虔诚，也没说用什么香。做，肯定要做，但怎么做，是我们自己选。”
赵时雨站在原地没动，视线落在插在香炉里的香上。
“系统肯定不会给我们必死的任务，但绝对会给我们埋坑。直接拜，大概率会被神像继续侵蚀，直到完全变成街上那些行尸走肉的居民。完全不做，就是主动违反规则。”
“那到底怎么办啊……”林雪快急哭了，“拜也不是，不拜也不是。”
沈岚分析道：“要不我们敷衍一下？随便鞠个躬？”
“没用。”赵时雨摇头，“这种参拜要么判定无效，要么反噬更重。”
平秋抬眼看向她：“你有想法？”
赵时雨沉默片刻，缓缓开口：“祭拜可以做，但不能用这种香，也不按照古镇人的规矩来。我们只完成系统要求的最低限度，不跟这座古镇、这尊神女，产生任何多余的联系。”
“可系统没说具体怎么拜……”
“正是因为没说，才是唯一的空子。”
她顿了顿。看向众人，一字一句道：“今天这一拜，必须做。”
陈砚走上前来，脸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是眼底的凝重更甚，对赵时雨点了点头：“我同意。”
他的声音不大：“副本规则不可能非黑即白，这位说得对，直接按古镇的规矩拜，是往死路走；不拜，就是主动违反规则。钻空子是我们现在唯一的选择。”
人群里分成了两派。
大部分认同这种做法，但也有一些反对的声音。
染黄头发的男孩抱着胳膊，满脸不屑：“钻空子？说得倒轻巧！万一这法子不管用，我们所有人都跟着遭殃！我看不如赌一把，干脆不拜，说不定也没什么惩罚。”
还有几个玩家犹豫不决，一会看向赵时雨，一会又看向那尊阴森的神女像，嘴里念叨着“要不还是拜一下吧”“万一钻空子被判定失败呢”。
陈砚抬手压了压众人的争论声：“这只是我们的想法，不强求所有人都跟着做。”
这话落地，染黄头发的男孩当即嗤笑一声，拽着身边同样不愿意参拜的女孩走出祠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