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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南疆【七】 他名唤宁玉 ...

  •   小道友,你从何而来?

      闻野语塞,张口欲言,却是无言以对。

      他颤颤巍巍道:“师尊?”

      宁无恙左顾右盼一阵,指指自己道:“你叫我?”

      随后他恍然大悟般道:“时实?你怎么易容了,声音也变了,还长这么高。”

      “不对,为师不是叫你不要跟着我吗。”

      他话语责备,语气是纵容的。

      和平日与闻野说话的摸样一般无二。

      “时实。”闻野将二字翻滚在嘴里反复品味,阴恻恻的:“师尊不是说只有我一个弟子吗?”

      宁无恙奇怪:“就是只有你一个啊,那么大个弟子居就你一个人住呢。不过你放心,等为师再大些,就会有更多弟子了,到时候就有人陪你一起了!”

      闻野气急:“不要其他人!”

      宁无恙“嘿”一声:“你不是之前跟我说想要师弟吗?为师给你找你还不乐意!”

      两人鸡同鸭讲半晌,谁都没觉得不对。

      闻野无法,先认下“时实”这个名字,打算等墨季同来了问问到底怎么回事。

      宁无恙对他的出现既惊又喜,拉着他道:“你看为师终于找到还魂草了,采一些带回去,大师兄肯定要夸我。”

      闻野顺着他:“嗯,要,大师叔要打断你的腿。”

      宁无恙一掌拍到他背上,震得闻野一声闷哼:“你小子,没大没小呢?为师看三师兄说得对,就不能太惯着你,回去绕玉茗峰跑五圈当惩罚。”

      此人不同于他遇见的那个常年病弱,说话总淡淡的、过于温柔的师尊。

      现在的宁无恙,根本就是换了个人。

      少年恣意,眉眼间皆是桀骜不驯。

      说话的语气都是鲜活明亮的。

      他道:“诶?我,哦不对,为师的剑呢?”

      闻野上哪儿问去。

      只好搪塞道:“师尊此次外出没有带剑。”

      宁无恙蹙眉,难以置信:“我出门会不带剑吗?怎么可能。”

      说着,四处寻找起来。

      闻野也没法现给他变一把出来,就见宁无恙捏诀念咒,反复几次,都是无用功。

      宁无恙神色慌张,对他问道:“怎么会,我找不到他了。”

      闻野哑口,他师尊根本不会用剑,教他都是现去跟师祖学。

      哪儿来的剑。

      闻野沉声:“师尊,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宁无恙急着找剑,没注意闻野的异样,敷衍回道:“等为师找到剑……唉,去哪儿了呢?召回也没用。”

      闻野彻底变了脸色,手中聚起黑色气焰,冲宁无恙去。

      临到那人身边,气焰变成锁链状,要缠住宁无恙。

      宁无恙跳起躲开,惊道:“你不是时实!”

      “老子叫闻野!”黑衣男人气焰铺开,怒气冲冲:“还有,别拿我师尊的脸跟我说话!”

      宁无恙好冤枉,他就出来历练一下,怎么碰上个不知所云的疯子?

      前一瞬还在对他师尊长师尊短的,怎么一下就变了脸?

      他手上无剑,应对起来十分吃力。

      好在身上灵气充足,打个平手不是问题。

      他一边接招一边道:“小道友,你怎么随便打人啊?不如我们停下来,许是有误会!”

      闻野不理睬他,能有什么误会!

      对面是他师尊的身体,他自不可能伤了他,能绑起来就好。

      等墨季同赶到,就揭穿这个冒牌货!

      两人在洞中打得如火如荼,难分伯仲。

      期间宁无恙不断劝他,闻野都置若罔闻。

      洞顶的天都由黑夜转为白日,墨季同总算是姗姗来迟,看见两人打得昏天黑地,险些晕过去。

      他出手,先阵住闻野。

      宁无恙一见他,立刻收手躲去他身后:“大师兄救命啊!这人要杀我!”

      闻野则冲墨季同喊道:“大师叔别听他的!他根本不是师尊!”

      此时没搞明白情况的墨季同,可谓是一个头两个大,大声喝到:“停!”

      两人不约而同地都停下。

      墨季同将两人拎在一起,两人还在互看不顺眼。

      他先问宁无恙:“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宁无恙答:“来帮三师兄找还魂草。”

      “你这样子你还帮他来找东西,让你呆在身边跟害了你似的。”

      他又问闻野:“你跟你师尊打什么?哦,你怎么有法力了?”

      闻野答:“他跟本就不是师尊!师尊都不会用剑,他刚刚一直找他的剑!”

      闻野将从他们进洞之后的事,完整复述了一遍讲与墨季同听。

      宁无恙就坐在边上,听话本似的,仿佛故事里的主角不是他。

      语毕,墨季同鲜少地沉默了。

      良久,他转头问宁无恙:“还记得自己叫什么没?”

      宁无恙歪头:“大师兄,我没不打算回家,我还记得自己叫什么。”

      墨季同噎住:“……没说这个!问你名字呢!”

      宁无恙虽不解,还是如同背诗一般,娓娓道来:“我姓宁,名唤玉尘,乃流云宗少宗主。”

      “怎么啦大师兄?我记得自己叫什么的,还回家,没玩忘了。”

      宁玉尘。

      他名唤宁玉尘。

      乃流云宗少宗主。

      墨季同深吸一口气,抹把脸。

      扰是经历这么多,活到两百多岁,他这回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

      对面宁无恙还眨巴眨巴眼看他,扯他的衣袖:“大师兄,玉尘的剑不见了,你帮玉尘找找好不好?”

      他上哪儿去找。

      那把剑早就……

      他真没招,从腰侧取了传音玉佩,丢给宁无恙:“你自己先跟师尊说会儿。”

      说罢,他良心发现地去顾及了一下闻野:“你,唉!你自己说。”

      闻野从方才宁无恙自我介绍后,就陷入一种空洞的状态。

      很不解,很不明白,很不敢相信。

      他难以启齿:“那个、那个人,他说的都是真的?”

      墨季同也蹲下来,跟他在一起:“嗯。”

      两人一齐叹口气,抬头望天。

      闻野艰难道:“大师叔,你说……”

      “我不想说,我想静静。”

      “那个宁玉尘,他……”

      “闭嘴,那还是你师尊。”墨季同眼中都有泪光:“就是小了几岁。”

      “行。”闻野改口:“师尊他现在,多少岁?”

      “二十吧。”墨季同道:“我方才把这个前半生回顾了一下,他帮玉泉找还魂草这事儿,大概就是他二十几外出游历的时候。”

      闻野叹气,他师尊比他还小了。

      好乱。

      两人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读到一丝崩溃。

      墨季同猛然起身:“走,把你师尊打回去给玉泉看看,到底是哪儿出问题了。”

      闻野立即跟随,得快把他师尊还回来。

      站起身,墨季同后知后觉:“哦,你法力的事儿。”

      闻野道:“如大师叔所见,闻野已入道。”

      墨季同没再多问,随口道了句行。

      宁无恙那边抱着玉佩,跟对面说得正高兴。

      他问:“师尊,你什么时候弄的这个?好有意思。”

      对边回:“就前两天。”

      宁无恙又问:“我刚刚看大师兄,我就出来几个月,他怎么老了这么多?”

      那边回:“他长得显老。”

      宁无恙再问:“师尊,你怎么听起来也老很多啊?”

      那边不说话了。

      墨季同夺了他的玉佩,重新戴回自己腰间:“问问问,这么久不见也不知道问点好的!”

      宁无恙吐吐舌头。

      他随便问问而已。

      墨季同说返程,自然没人反驳。

      宁无恙采了几株还魂草,装进戒子空间,回身道自己准备好了。

      三人回去来时的洞口,宁无恙随手一摸一侧的藤蔓,那藤蔓骤然往回缩。

      几息间,本是攀上石壁伸出洞外的巨大藤蔓缩回地上,逐渐凝聚成一个人形。

      闻野想起,这藤蔓是皖皖。

      宁无恙惊呼:“这个这个这个,这个藤蔓成精了大师兄!”

      皖皖初次化形,还不熟练,成个人样,还是昏迷不醒的状态。

      闻野想,若是将皖皖放在这里不管,师尊要是恢复记忆,肯定要觉得他不好。

      于是认命抱起小小的一个皖皖,对墨季同小声道:“这是师尊的故人。”

      墨季同默许。

      化形的皖皖是个十三四岁的少女模样,身上的衣服都是叶片子铺满的。

      宁无恙觉得不好,指尖聚起灵气给皖皖重新造了件粉色的衣裙。

      他说:“也不知道她喜不喜欢。”

      闻野道:“你做的她都喜欢。”

      闻野早就发现,皖皖什么都听宁无恙的,比他还听话。

      宁无恙笑了,问:“真的?你怎么知道?”

      闻野没回答这个,告诉宁无恙道:“她叫皖皖,白完的皖。”

      宁无恙点头:“是‘皖水望番禺,迢迢青天末’的皖。”

      闻野胡乱点头。

      宁无恙看出他不太喜欢皖皖,主动道:“要不我来?”

      闻野拒绝,让皖皖知道师尊抱了她,尾巴要翘到天上去。

      三人很快出了山洞,按原路返回。

      墨季同来时也是跟的他们这条路,自然认得,在前面打头阵。

      半途闻野抱了会儿,嫌麻烦,将皖皖甩到背后背起。

      末了还是觉得不好,想皖皖能不能变回藤蔓。

      好在皖皖在半路就醒了,从闻野背上下来,宁愿自己用不熟悉的双腿走,也不要闻野牵。

      想喊仙尊哥哥,被闻野告知仙尊哥哥已失忆,不认得她了。

      皖皖不信,前头的墨季同给了她确切的答案——真的。

      树的天塌了!

      皖皖委屈含泪,不知道该怎么跟失忆的宁无恙交流。

      驯服双腿很难,皖皖走一步要崴三步。

      宁无恙看不下去,主动拉起皖皖的手道:“哥哥牵你好不好?”

      树的天又好了。

      仙尊哥哥失忆了也是最好的哥哥。

      宁无恙拉起皖皖的手,他记挂男女授受不亲,握都不敢握。

      皖皖是搭着他的手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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