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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南疆【八】 天意如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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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皖皖习惯用腿走路,一行人都要走回习玉泉的住处。
除却宁无恙偶尔与墨季同攀谈两句,路上几乎无话可说。
刚会走路的皖皖发现蹦着走更好玩,但是也有缺点,就是蹦久了会累。
所以她走一会儿蹦两下。
自己跟自己玩得不亦乐乎。
习玉泉提前收到信,早就在门口等他们。
三个人分开出去的,回来一群人乌乌泱泱,还多个小女孩。
习玉泉打个哈欠,伸懒腰问道:“谁生的?”
墨季同没理他这句,将人拉到一边无人处说话去。
剩下三人你看我,我看她,她看你。
无一人先言。
实在是尴尬至极。
还是皖皖率先一步退到宁无恙身后,个头才到宁无恙的肩膀,指着闻野仰头道:“仙尊哥哥,我们不跟这个人玩好不好?”
宁无恙张口要说好,闻野立刻看穿,杵到他跟前来:“不准丢下我!”
闻野委屈又怨愤的眼神让宁无恙莫名心虚。
洞中那一架,起先二人都不是很顺眼对方。
但墨季同来过后,闻野变了模样。
宁无恙防着他,一手将皖皖护在身后,一手挡在胸前:“小道友,不打了,休战。”
闻野不应他的“小道友”,怨念颇深道:“你这个负心汉。”
往前他给宁无恙读话本的时候念过这个词,宁无恙就给他解释,辜负了别人的人,就是负心汉。
现下师尊忘了他,怎么不叫辜负?怎么不叫负心汉!
闻野话说得坦荡,说得正直,说得气势磅礴。
宁无恙一愣神,飞速在脑中回想自己何时勾搭过这么一个人。
不对。
他这两年天天忙着在荒郊野岭,杳无人烟的地方历练,上哪儿勾搭人去。
他问:“你叫什么?”
闻野老实回答。
宁无恙确定以及肯定,自己不认识他。
可是方才此人喊的那句“负心汉”极为真诚。
而且这人长得俊俏。
此时墨季同带着习玉泉回来,绿色衣衫的男子招手,让他过去。
宁无恙先行一步:“我三师兄喊我,小道友,一会儿聊。”
脚下抹油似的跑了。
闻野咬唇在原地,墨季同过来,将情况与他讲:“无恙他只是暂时的记忆回流,慢慢都会想起来的。”
说罢拎起皖皖:“这个你看着点,无恙之前应该是想把她带回去的。”
闻野点头。
墨季同交代完事就走了,不知道做什么去。
闻野带着皖皖去找宁无恙。
皖皖愁眉苦脸:“闻野,你说我俩都被忘了,算不算那个,同病相怜。”
闻野勾唇,拒绝和她统一战线:“谁跟你同病相怜,我是福祸相依。”
“哎呦,你还怪有文化的呢。”皖皖道。
管是不是真夸他的,闻野都当是赞扬。
宁无恙在里面还没出来。
习玉泉的木屋外,闻野和皖皖一大一小背对着门蹲在空地上。
闻野手上一根细细的树枝,在地上写写划划。
皖皖手上也有一根,写得明显比闻野吃力。
走近了才知道,俩人是在写字。
闻野一笔一划教皖皖,皖皖一笔一划学。
身后宁无恙走路无声无息的,本是想吓一吓两人,看见闻野的字后丑得倒吸一口凉气。
闻野正陶醉,猝不及防地被身后宁无恙的惊呼吓一跳。
“你的字这么丑还教小孩?别把人家教坏了。”宁无恙道。
闻野为自己辩解:“这还不够好看吗?多方正啊。”
确实,方方正正的,一撇一捺都长一样,就方向不同。
习玉泉靠在房门上笑得合不拢嘴:“谁告诉方正就是好看的?你师尊往些年给你写的字帖算是都白费了。”
闻野赌气“哼”一声,宁无恙蹲下,很自然地拿过他手中的树枝,在地上做起示范:“看到没,这个字要这么写。”
闻野没骨气地“哦”一下,接过宁无恙递回来的树枝再写一遍。
“不对。”宁无恙这回直接握住闻野的手:“跟着我,这么写。”
一旁等着下一个字的皖皖:“……?”
到底教谁。
她还没学会呢。
宁无恙教闻野,纯属身体本能反应,他回过神来时,都已经握住闻野的手写了好几遍了。
皖皖唯一会写的字就是自己的名字,闻野就教他写了“宁无恙”的“宁”。
就是还没教会,他也要上课了。
满地的“宁”一遍比一遍好看,皖皖打不过就加入,跟着闻野一道写。
显然皖皖是更有天赋的,模仿宁无恙的笔锋很到位。
闻野手硬,宁无恙抓着他写了半天,自己的字反而被带偏。
气得宁无恙当场起身,不再教闻野写字。
习玉泉看热闹,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末了嘲道:“你就会气无恙。”
宁无恙要走,闻野跟在身后。
夕阳西下,橙黄的阳光打在身上,比不过宁无恙的红衣灼灼。
闻野抬手挽一缕他的发丝,道:“宁无恙,你知道我是谁吗?”
宁无恙歪头:“我不叫宁无恙。”
眼神澄澈,一双杏眼睁着就是三分笑意,哪怕他不弯眉。
“那再告诉我一遍你的名字。”闻野道。
宁无恙端正语气,一字一句道:“你听好了,我叫宁玉尘,玉石的玉,尘世的尘。”
“宁玉尘。”
闻野喊一遍。
“嗯?怎么。”宁无恙这回才是真笑起来。
闻野再次问了一遍刚才的那个问题。
宁无恙猜测:“仇家?”
闻野不解:“我们看起来很有深仇大恨?”
宁无恙再猜:“好友?”
闻野说不对。
不是仇敌,不是好友。
宁无恙想起闻野叫自己“负心汉”的事儿,心一横:“道侣?!”
闻野猛地抬头:“?!”
宁无恙见此反应,深觉自己说对了。
方才三师兄说自己记忆出现了些混乱,不必太在意。
但他竟是把这个忘了!
他两手搭上闻野的臂弯,极为认真道:“我会对你负责的!”
闻野不可置信地瞪大眼,半晌跳不出一个字。
宁无恙更加坚信自己的猜测,承诺道:“虽我暂时记不起你,但你放心,我家大业大,定不会亏待了你。”
此话不假,闻野知道。
照他那几个师叔与师祖的宠爱,流云宗最后大约都是他师尊的。
得知宁无恙失忆的闻野,起先落寞非常,想师尊竟不记得自己了,这可如何是好。
他若是不能继续以弟子之名陪在宁无恙身边,那他怎么办?
又听墨季同道师尊的记忆是暂时,之后都会慢慢想起来。
闻野豁然开朗。
所以如今的他和师尊,二人皆是少年时候。
还没有师徒一事。
一切都是可以从头开始。
那是不是,他心中的龌龊事就可以趁机实现。
按计划说,他应该温水煮青蛙地煮了他师尊。
没想到师尊更狠,直接给他来招狠的。
这就不能怪他了!
这属于天助他也。
天意如此,不得不从。
闻野做不到欺骗师尊,但他可以不说话。
于是宁无恙说他们是道侣时,闻野心中犹豫片刻,选择不言语。
这不算骗,他只是太震惊没说来话而已。
宁无恙认定闻野是他历练路上认下的道侣后,十分有责任感地肩负起道侣的职责。
比如一起吃饭,一起睡觉。
吃饭两个人坐一起,睡觉两个人睡一起。
盖着被子聊天。
皖皖因为化形,不能跟宁无恙住,十分难过。
宁无恙因身体状况,教皖皖的任务就成了习玉泉的事儿。
之后归在谁座下,还有待商榷。
若是宁无恙,闻野第一个闹。
他还没问那个“时实”是谁,不许再来一个皖皖。
宁无恙虽向他解释,时实是自己随便收的弟子,闻野还是不高兴。
因为他也是宁无恙随便养的。
都是捡来的,还有人比他早。
不是说只捡了他一个的吗!
还骗人。
宁无恙苦恼不知怎么哄新得的道侣,按他听过的人间话本子一样一样试。
他这个道侣生得好高,揉他脑袋时要抬高了手才行。
宁无恙没有记忆,但天然亲近这个人。
呆在那人身边时,宁无恙是觉得很舒服的。
他能理解自己为什么会喜欢闻野。
两人之前就是宁无恙把闻野系裤腰带上的状态,因而哪怕现在失忆,也没人觉得奇怪。
还是某天夜里,二人在院中闲坐,习玉泉后知后觉:“无恙不是不记得他那个便宜徒弟了吗?怎么还是天天带着。”
墨季同冷笑:“失忆了还要惦记他那个凡人小孩。”
末了又道:“哦,刚入道的小孩。”
习玉泉没听过这事儿,问:“不是凡人?”
墨季同道:“他自己入的道,我查过,是正常灵气。”
习玉泉心不在焉地晃了晃杯中茶水:“因祸得福,也不一定。”
皖皖在两人中间抓着笔写字,脸上手上都是花的,习玉泉施个清洁咒给她弄干净,才上手去纠正皖皖的握笔手法。
习玉泉算不上什么多好的脾气,但跟墨季同那张臭脸比起来,简直不要好太多。
没有宁无恙的时候,皖皖自然多靠习玉泉一些。
坐在石凳上的皖皖脚不沾地,摇摇晃晃地跟着习玉泉的手写字。
她写完一个就问:“哥哥,你看皖皖写得好不好?”
习玉泉说好,她就写得更卖力。
两人说话间,皖皖唰唰写出一指节厚的字。
墨季同感慨:“多厉害的女孩儿,回去交给温书吧,清虚峰上地儿大,可以随便她造。”
习玉泉也觉得好,便问:“那我们何时归?”
先前吵着要回去的墨季同这回却道:“不急。”
习玉泉:“?”
墨季同从袖中掏出一份卷轴,展开。
其上一位女子画像。
若是宁无恙在,一眼就能认出。
那是苏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