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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秦可卿死封龙禁尉 王熙凤协理宁国府 话说这日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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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这日正是雍正六年正月十四，宁国府内一片肃穆。会芳园中，秦可卿的病情愈发沉重，连日来水米不进，只剩一口气吊着。
尤氏守在床前，眼泪早已哭干。她紧紧握着儿媳的手，那只手瘦得只剩骨头，冰冰凉凉的，没有一丝温度。
"可卿，"尤氏哽咽道，"你好歹撑着，明日就是元宵节了。"
秦可卿微微睁开眼，眼中已没有了神采。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微弱的气息。
门外，贾珍急得团团转。他每隔一刻钟便打发人来问信，自己却不敢进去。他与可卿之间那段不可言说的感情，如今都化作了无尽的悔恨。
"蓉儿，"贾珍对贾蓉道，"你进去陪你媳妇说说话罢。"
贾蓉木然点头，走进房中。他在床前站了片刻，终究不知该说什么。他与可卿之间，从无真正的夫妻情分，有的只是表面的相敬如宾。
秦可卿望着贾蓉，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她想说什么，却终究没有说出口。
这时，甄应欢匆匆赶来。她听闻秦可卿病重，特来探望。
"太太、蓉哥儿，"应欢福了一福，"我来看看蓉大奶奶。"
尤氏忙起身相迎，泣道："应欢姑娘，你来得正好。你那日送的药材，可卿用了几日，病情却不见好转，反倒越发沉重了。"
应欢走到床前，握住秦可卿的手。那手冰凉如玉，毫无生气。
"蓉大奶奶，"应欢低声道，"你要撑住。明日就是元宵节了，阖府上下都盼着你好呢。"
秦可卿望着应欢，眼中突然闪过一丝光亮。她似乎想说什么，却终究没有力气。
应欢心中一凛。她知道，秦可卿已是回光返照之象，只怕撑不过今夜了。
"太太，"应欢将尤氏拉到一旁，低声道，"我瞧蓉大奶奶的神色，只怕是不好。你且准备着，莫要到时候措手不及。"
尤氏闻言，心中大恸，却也知道应欢说得在理。她强忍悲痛，唤来丫鬟，吩咐准备后事。
贾珍听闻，顿足捶胸，泣道："可卿若去了，我也不活了！"
应欢心中暗叹。她知道，贾珍对秦可卿的感情，远超寻常公媳。只是这段感情，从一开始便注定是孽缘。
果然，当夜子时，秦可卿便咽了气。
消息传出，宁国府上下哭成一片。贾珍哭得最凶，几乎昏厥过去。他扑在秦可卿身上，哭得死去活来，任谁也拉不起来。
"可卿，"贾珍哭道，"你去了，叫我如何活得？你且慢走，等着我，我随你去！"
尤氏在一旁哭得肝肠寸断，却又不知该如何劝慰。贾蓉站在一旁，神色木然，仿佛死的是个陌生人。
应欢站在一旁，心中五味杂陈。她知道，秦可卿的死，另有隐情。只是这隐情，她不便说破罢了。
次日便是元宵节，本是举家欢庆的日子，宁国府却笼罩在一片悲痛之中。贾母得知消息，遣人送来奠礼，又命王熙凤前去帮忙料理丧事。
王熙凤带着平儿来到宁国府。她见贾珍哭得死去活来，心中暗叹，却也不便说什么。
"珍大爷，"王熙凤劝道，"人死不能复生。你且节哀顺变，仔细身子要紧。"
贾珍哭道："凤丫头，你不知道，我与可卿……我与可卿……"
他话未说完，便哭得说不下去了。
王熙凤心中疑惑，却也不好多问。她只当贾珍是爱妻心切，却也想不到其中另有隐情。
"珍大爷，"王熙凤道，"眼下丧事要紧，你且振作起来，主持大局。我来帮你料理便是。"
贾珍闻言，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忙道："好凤丫头，你务必帮我。我如今已是六神无主，全靠你了。"
王熙凤点头应允，便开始着手料理丧事。她先唤来宁国府的大小管事媳妇，一一询问丧仪的安排。
这一问，王熙凤便皱起了眉头。
原来，宁国府的管理一塌糊涂。账目混乱，人心涣散，丫鬟婆子们各怀心思，谁也不服谁。丧事要用的东西，不是缺这就是少那，急得王熙凤直跺脚。
"这叫什么府？"王熙凤怒道，"乱了套了！"
应欢在一旁，见状便道："凤姐姐莫急。宁国府的事，我略知一二。不如让我帮你理一理。"
王熙凤正愁无人帮忙，闻言大喜，忙道："好妹妹，你来得正好。我正愁这边乱成一锅粥呢。"
应欢便开始着手整顿。她先命人拿来账簿，一一核对。又命人清点府中丫鬟婆子，登记造册。
"凤姐姐，"应欢道，"眼下最要紧的，是明确分工，责任到人。我看这样：采买的归一路，布置的归一路，接待宾客的归一路，每路设一个总管的，再设几个小管事。如此层层分明，方能有条不紊。"
王熙凤闻言，眼前一亮，道："好主意！我怎么没想到？"
应欢又道："还有，账目一定要清晰。每一笔开支，都要记清楚，经手人要签字画押，以防有人中饱私囊。"
王熙凤连连点头，道："妹妹说得是。我往日协理荣国府，也是这般做的。只是这边……唉，一团乱麻。"
应欢道："姐姐莫急，慢慢来便是。"
她二人商议妥当，便开始着手实施。
应欢先将宁国府的丫鬟婆子召集起来，一一登记造册。她运用现代企业管理的经验，将人员分成了若干小组，每组设一个领头的。
"从今往后，"应欢对众人道，"各人有各人的职责，谁也不许推诿。丧事期间，若有偷懒耍滑的，一律严惩不贷。"
众人见她年纪虽小，说话却滴水不漏，心中暗暗吃惊，却也不敢不从。
接着，应欢又开始清理账目。她发现，宁国府的账目简直是一笔糊涂账。许多开支，对不上数；许多物件，不知去向。
"凤姐姐，"应欢指着一笔账目道，"这笔银子，说是买布用了三百两。可我查了市价，上等绸缎也不过百两一匹。这多出来的两百两，只怕是被人贪了。"
王熙凤闻言，大怒，道："好一群贼人！丧事期间还敢动手脚，真是不要命了！"
应欢道："姐姐息怒。当务之急，是先把丧事办好。至于这些账目，日后再慢慢清算。"
王熙凤强压怒火，点头应允。
接下来的几日，应欢与王熙凤忙得脚不沾地。她们一个主外，接待宾客；一个主内，料理杂务。
贾珍见丧事办得井井有条，心中对王熙凤和应欢感激不尽。
"凤丫头、应欢姑娘，"贾珍红着眼眶道，"大恩不言谢。你们的情，我记下了。"
王熙凤道："珍大爷不必客气。大家都是一家人，帮这点忙算得了什么？"
应欢却道："珍大爷，我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贾珍忙道："姑娘请说。"
应欢道："蓉大奶奶的丧事，自然要办得风光体面。只是，也要量力而行。贾府如今的情形，大爷也清楚。若是开销太大，只怕日后难以为继。"
贾珍闻言，神色一黯，道："姑娘说得是。只是可卿她……我实在舍不得让她受委屈。"
应欢道："大爷的心意，蓉大奶奶在天之灵，定能感知。只是，丧事毕竟是办给活人看的。太过奢华，反倒惹人非议。不如将省下的银子，用来接济贫困，也算为蓉大奶奶积德。"
贾珍闻言，沉吟半晌，方才点头道："姑娘说得有理。便依姑娘所言罢。"
王熙凤在一旁，心中暗暗佩服应欢的见识。她知道，应欢这番话，看似体贴，实则是在为贾府的未来打算。
丧事期间，发生了一件事，险些让王熙凤下不来台。
原来，宁国府有个管事的媳妇，姓费，人称费婆婆。这费婆婆平日里便不安分，常常中饱私囊。此次丧事，她又趁机捞了一把，被应欢查了出来。
"凤姐姐，"应欢将费婆婆贪污的证据交给王熙凤，"这人胆子太大，竟敢在丧事上动手脚。你看该怎么办？"
王熙凤一看，气得浑身发抖，道："好一个贼人！丧事上也敢贪，真是不要命了！"
她当即命人将费婆婆绑了起来，要当众打二十板子。
费婆婆吓得魂飞魄散，连连求饶，道："二奶奶饶命！二奶奶饶命！老奴一时糊涂，再也不敢了！"
王熙凤冷笑道："饶你？丧事上也敢伸手，不打你二十板子，日后还不知你要贪成什么样！"
说罢，便命人行刑。
费婆婆被打得鬼哭狼嚎惨叫连连。众人见了，心中凛然，再也不敢偷奸耍滑。
应欢在一旁看着，心中暗暗点头。她知道，王熙凤这招杀鸡儆猴，虽显狠辣，却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丧事进行到一半，宫里突然传来消息：秦可卿被追封为龙禁尉夫人。
原来，贾珍见秦可卿已死，便想着为她求个封号。他托了王子腾的关系，花了大把银子，终于为秦可卿求来了这个封号。
消息传出，宁国府上下又忙成一片。追封的丧仪，要比原来风光十倍。
贾珍大喜，对王熙凤和应欢道："可卿有了封号，丧仪定要办得更加风光。银子不是问题，你们只管花便是。"
王熙凤心中暗暗叫苦。她知道，丧事已经花了太多银子。再风光下去，只怕贾府日后要揭不开锅了。
应欢却道："珍大爷，蓉大奶奶有了封号，自然要庆祝。只是，我有一事不明，想请教大爷。"
贾珍道："姑娘请说。"
应欢道："这封号是花了多少银子求来的？"
贾珍支吾道："这个……不多不多，不过五万两银子罢了。"
应欢心中一惊。五万两银子！这可不是小数目！
"大爷，"应欢正色道，"五万两银子，足够贾府上下嚼用三五年了。你将这银子花了，日后可如何是好？"
贾珍不以为意道："姑娘放心，日后的事，日后再说。如今可卿有了封号，我定要让她风风光光地走。"
应欢心中暗叹。她知道，贾珍这是被悲伤冲昏了头脑，说什么也听不进去。
王熙凤也劝道："珍大爷，应欢妹妹说得是。五万两银子不是小数目，你可得三思啊。"
贾珍却固执己见，坚持要为秦可卿办一个风风光光的丧事。
应欢无奈，只得依他。
丧事的最后一日，便是出殡之日。这一日，宁国府大门洞开，宾客盈门。秦可卿的棺椁被抬了出来，浩浩荡荡地向铁槛寺送去。
送葬的队伍，绵延数里。贾珍骑在马上，神色悲戚。贾蓉坐在轿中，神色木然。尤氏坐在车中，哭得肝肠寸断。
应欢坐在车中，望着窗外的送葬队伍，心中思绪万千。
她知道，秦可卿的死，另有隐情。那个隐秘，便是秦可卿与贾珍之间的不伦之恋。只是这隐秘，她不便说破罢了。
"可卿，"应欢心中暗道，"你这一去，也算解脱了。这深宅大院之中的是是非非，再也与你无关了。"
丧事结束后，王熙凤与应欢回到荣国府。
"妹妹，"王熙凤感慨道，"这次多亏了你。若不是你帮忙，我只怕要焦头烂额了。"
应欢道："姐姐客气了。我不过是帮了点小忙，主意还是姐姐拿的。"
王熙凤摇头道："妹妹太谦虚了。你那套管理法子，当真管用。若不是有你，丧事不知要乱成什么样子。"
应欢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她知道，这次协理宁国府丧事，只是她介入贾府管理的第一步。日后，还有更多的挑战在等着她。
只是，她心中也有一丝隐忧。宁国府的乱象，比她想象的还要严重。若是不加整治，只怕日后要出大乱子。
"罢了，"应欢心中暗道，"走一步看一步罢。改变命运之路漫长而艰难，但既然选择了，就要坚定地走下去。"
正是：
秦可卿魂归天界，王熙凤协理丧仪。
应欢初显管理才，宁府整顿见成效。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