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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知错能改的乖宝宝 待尤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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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尤予给贝贝清理完伤口后,夜已经很深了,他把贝贝遮光的布取下来,换成了柔软干净的绷带。
期间贝贝很抗拒,一直紧闭着双眼,尤予也没有强迫贝贝能马上接受自己。只是安静的给他的眼睛缠上几圈松松垮垮的白条。
尤予将面具取下,露出了里面同样的白色绷带,这下两个人看起来更像了。
他们面对面躺在狭小的床榻上,贝贝把自己缩在尤予怀里,被褥蒙着他的下半张脸,只露出毛茸茸的灰发。
尤予看着仿佛缩小版的自己,轻哼一声,眼尾都染上了笑意。
“贝贝,这里很安全,不用紧张,也不用刻意讨好我。”
贝贝没有说话,小手摸上了尤予的面颊,一点一点,从眉眼到嘴唇,再到耳畔。
像是要用手记住面前之人的长相。
尤予只是安静得注视着贝贝,仿佛透过这与他相似的五官,望向另一个人的身影。
但小孩子的精力毕竟有限,很快,贝贝就昏昏沉沉的耷拉下小手。
尤予等着贝贝熟睡,才缓慢起身打算去洗个澡。
即使过滤了很多次,喷头中咕噜咕噜、流出的水还是浑浊的。
他扯开一直绑着的绷带,让水流缓慢的从乌发划过他白皙的背脊,一只手撑着水泥砂石的墙壁,一手撩起黏在额头的上的湿发。
露出了一张精致的脸。
尤予对着墙上的镜子,拇指划开一层厚厚水雾。看了自己的面容一眼,接着又垂下眼帘。
他恨自己的这张脸。
无时无刻不在暗示着自己与老畜生血脉相连。
也怜惜着这副面孔。
让他能从中找出小宝的影子。
所以在无数次追杀中,他始终没有狠下心来割舍自己的皮囊。
他带着浑身冰凉的湿气,回到床榻。
指尖轻轻划过贝贝的鼻梁,手指已经没入绷带之下。只要稍微上拨,他就可以完整得看到自己心心念念的面孔。
在他第一次抱起这个小孩,看清贝贝的脸时。
即使只露出了下半张脸,尤予心中就止不住得惊颤,托起小孩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太像了。
小宝永远停留在了这个年龄,但这个无比相像的孩子,还有未来。
尤予第一反应是忮忌的,忮忌到恨不得伸手,扭断那近在咫尺的脖颈。
但在他的手贴上那苍白的皮肤时,却犹豫了。
就像此刻。
贝贝仿佛是在梦中受到惊吓,无意识伸手捉住了尤予的小指,在被褥中发出一声低低的呢喃。
“papa,别离开我……”
尤予的动作瞬间止住。
他轻叹一声,抽回自己的手,环着贝贝的大腿,将孩子的小脑袋贴在自己的胸口,靠近心脏。
算了……
“贝贝,慢点吃,会噎着的。”
尤予来这里这么久了,倒真没吃上过一口正经的饭菜,都是磕一些劣质的营养剂。
既然都决定好了要养这个小孩,总不能让他跟着自己受苦。所以他今早厚着脸皮,去找奎蜥要了些粮食、奶粉。
虽然东西都比较稀有,但事实上也珍贵不到哪里去。
奎蜥倒是答应得很爽快,毕竟比起上一次的斩链,这些都算不上什么。
但当奎蜥看到躲在尤予身后、胆怯的贝贝时,她的表情有瞬间的扭曲。
说什么也要将贝贝扣下。
还扯一些什么,贝贝是从她那跑出来的实验品,有的没的。
但尤予一眼就能看出她在胡诌,她就是嫉妒自己能捡到一个这么听话懂事的小孩。
这句话出口后,罗莎被气的黑角都要歪了。
最后还是以、尤予答应打猎完后,会再帮她斩一次链收场。
“哼,别后悔。”
只是奎蜥不知道的是,她等不回尤予的承诺了。
一辆锈迹斑斑的古老运载车,晃晃悠悠的从城中驶出,身上五颜六色、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翻出来的零件,乒乓作响。
突兀的出现在干净有序的虚浮轨道上,不过也是,它们本就属于两个世界。
尤予靠坐在车厢壁上,侧头望着外面光怪陆离的景象,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伊里斯提亚拥有多个城区,除去巴霍这个地下毒瘤,大致可分为三种。
悬浮在天空的权力中心“苏布里梅”、帝国边境的五大军区“迷失屿”、以及被包围在其中的主城区“鸢尾之境”。
先人借助着悬浮岛之下的巨大界石,得以抵御恐怖的辐射波,换得人类生存的片刻喘息。
而如今他们一行人已经从失落屿D区离开,驶出界石磁场的边境,踏上无边的荒原。
这里还属于人类的地界,非战区,只偶然会有些小型的异种,穿过帝国军的层层屏障,偷渡过来。
但这些异种也会被那些、驱逐出境的带罪之人所斩杀,用于向城里换取必要的生存物资。
他们有些是战场上的逃兵,有些是谋逆的贵族,但活下来的基本都是核晶的寄主。
因为只有核晶,可以在没有界石磁场的情况下,延缓辐射波对人体的破坏。
他们形成了个不小的组织——“渔歌”。
再其次,渔歌“漏掉”的一只、两只没有价值和威胁的异种,就属于像他们这样的亡命徒。
这些信息都是泰瑞曾经告诉他的,但现在同样的一辆车上,周围同样都是些吵吵闹闹的交谈声。
只是谈笑的是泰瑞与他相熟的人,而不是尤予这个旁人。
偶然间里,二人的视线相撞,泰瑞也总是会率先移开目光,仿佛尤予真的只是个不重要的陌生人。
尤予其实并不怪泰瑞,他只是气,明明有无数种办法可以致对方于死地,却选择了最折磨人的一种。
明明他知道那药的效用。
不过,泰瑞有一句话说对了,他一个外来人,确实没有资格对他指手画脚。
尤予拒绝了几人的攀谈邀请,坐在角落里,和贝贝、泰迪玩游戏。
他拿出几枚鱿鱼炸弹,手把手教两小孩,如何拆解各种类型的炸弹。
贝贝上手很快,即使看不见,但他的指尖却能清晰的分辨出,不同线路的区别,精准找到危险的触发装置,并将其安全破坏。
但泰迪就显得相对吃力,他一向笨手笨脚,给别人、特指他哥,添了不少麻烦。
泰迪这样想着,愈发得手忙脚乱。电线缠在了一起,看着贝贝向尤予讨奖,他心下一急。
竟直接扯断了电线,一颗小丑脑袋瞬间冲出砸得他额头生疼。
他也想像其他孩子那样,聪明能干帮上哥哥的忙。
但他是个拖油瓶,什么事都办不好,没有人愿意带他玩,也没有人会喜欢他。
泰迪把头埋得低低的,他感到鼻子酸酸的,但一只温暖的手敷在了他的额头。
帮他轻揉红肿的地方。
“疼不疼?”尤予很担心,泰迪的情感很细腻,这是他的天赋,也是他的负担。
太容易伤害到自己。
“没有关系的,慢慢来,哥哥当初也是学了好久。”
“第一次被玩偶砸到,哥哥就疼得掉眼泪,泰迪已经做的很好了,比哥哥勇敢。”
贝贝也凑过来,学着尤予的样子用小手摸摸泰迪的脑袋。
“我也可以教哥哥的,我在流浪的时候学过拆机器人,把自己炸的黑黢黢的。”
泰迪看着面前这一本正经安慰自己的小孩,抬头,不好意思的笑了。
这边是一副其乐融融的温馨画面,而另一边。
泰瑞一脸复杂的跟领队交谈。
“我们已经出城快十公里,离第一军的驻扎地已经很近了,什么异种值得我们冒这么大的风险?”
领队的是一名中年人,她的皮肤已经被荒原的风沙雕刻的古朴而锐利。
枭意味深长的看着面前,与她相识近六年的泰瑞,开口道:“这只异种的行踪,只有我们队清楚。”
“你疯了,要跟渔歌抢异种!那是我们这些杂碎能对付得了的吗?”
“我来前就跟你们说过风险。”她长叹一口气,“我的女儿马上要结婚了,我需要赚够最后的一笔钱。”
泰瑞将快到嘴边的脏话,又强行咽了回去。
枭眼神犀利的注视着泰瑞,一下子就想清楚缘由:“你是不是忘记告诉那个新来的?”
泰瑞:“……”他真的有那么好懂吗?
直到距离最近的失落屿,也有将近70星里。他们的车才堪堪熄火,准备安营扎寨。
枭能成为领队是有原因的,她曾经因机缘巧合,在荒原上拾得了一片界石碎块。
虽然只有指甲盖大小,但却能保证他们在荒原上的基本生存。
但一旦超出范围,停留在外面的时间太久,还是会对身体造成难以估量的伤害。
所以她一向采用诱捕的方式,最大程度减少伤亡。
经历几次背刺和大换血的教训,她的手腕也变得更加铁血与极端。
但也许是对最后一次行动的重视与谨慎,可能还有内心的那么一点点柔情。
她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命令众人开工,而是选择让他们修整一夜。
JQ5763是没有月亮的,星海依旧群星闪耀,一切都仿佛与从前别无二致,但一切又都不一样了。
尤予抬头仰望这片天空。
伊里斯提亚人回忘记自己的故乡,那自己呢?
一个身影别扭得坐在了他的身旁,打断了尤予的思绪。
尤予看着那近两米的距离,简直要气笑了。
“这么远,你想用吼的?”尤予一手支着下巴,好整以暇得瞧着泰瑞,“怎么,怕我吃了你?”
泰瑞扭着头,始终不往尤予那看一眼,但屁股还是很诚实得向他挪了过去。
声音闷闷的:“我已经把拳手的工作辞了,以后不会再打拳了。”
尤予震惊是真的,心底的触动也是真的。他真没有想到泰瑞为了道歉,会做到这一步。
这就导致了他一时的嘴瓢。
“你是知错能改的乖宝宝。”话在前面跑,脑子在后面追。
完蛋,最近哄孩子习惯了。不小心把大男孩当宝宝哄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尤予说话向来一句一顿,咬字清晰。所以刚刚的话,也是全须全尾得落进泰瑞的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