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你骗了我 泰瑞被 ...
-
泰瑞被他的话气的满脸涨红。
“嗐,巴霍那么多流浪孩,你怎么不都养着?”
“我遇到了,就不能不管。”尤予捂住小孩的耳朵,“这些话你别当着孩子的面讲。”
泰瑞看见尤予的动作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恶狠狠得踹在了金属糊的墙壁上。
“靠,死圣父,老子最讨厌烂好人,饿死你算了。”
要不是看在你救了泰迪的份上,谁愿意在这逼逼,泰瑞小声嘀咕。
他回头,像重新认识尤予似的又细细打量起他的眉眼。
长而低垂的眼睫,仿佛带着永远摆脱不了的困顿。过长的黑发将漆黑瞳孔里的冷漠掩盖得恰到好处,只留下一股久居阴影中的颓废。
一看就是一副薄情寡义的面孔,都厌世成那样,还装什么假清高。
“我马上就上场了,你就在这,别再惹事,会影响我发挥。”
泰瑞捆好布,骂骂咧咧得走到擂台下,双手一撑,像一只矫健的黑狼一样跃而上。
锈蚀的铁笼在霓虹下泛着冷光,没有拳套,没有规则,只有缠满旧绷带的拳头。
泰瑞面对的是一位如泰坦般的对手。他的一只手已经换成了金属制的抓钩,在光下泛着森冷。
哨声未落,两人已缠斗在一起。重拳砸在脸颊,肘击撞碎眉骨,鲜血瞬间溅上冰冷的铁丝网。
水泥地面冰凉坚硬,四周是醉醺醺的嘶吼和筹码碰撞的脆响。
没有试探,没有防守,每一击都冲着致命之处。
泰瑞正面根本就不可能战胜这不是一个量级的敌人。
他只能拼尽全力的躲避,抬手护住自己的命门,百击中的一次失手,都会让自己命丧当场。
尤予不清楚泰瑞要怎么赢,在他看来这是不可能的事。
泰瑞被狠狠的砸在铁笼上,鼻血溅了满身,骨头碎裂的声音听着让人心惊。
他发出一声疼痛难忍的嘶喊。
尤予的眉头微蹙,下意识想捂住怀中小孩的眼睛,直到触及软布是才发觉是多此一举。
就在他认为泰瑞要投降时,泰瑞却一反常态得发动了进攻。
对方好似被泰瑞的举动激怒,发黄的眼球凸出,红血丝遍布,额头与身上的青筋暴起。
整个人的肌肉又膨胀了数倍,像一只发狂的野兽,四肢着地,唾沫横飞的扑向泰瑞。
在这拳场内,兴奋剂,激素药,用什么都不稀奇,只要不是毒药。
尤予看着那熟悉的状态,嘴唇崩成一条直线,他的眉眼间的气压很低,发红的指骨暗示他此刻的戾气。
泰迪曾跟他表现出,对哥哥打拳的厌恶与难过,也从来不愿来看一场他哥哥的比赛。
难怪。
泰瑞,你真是好样的。
耳旁嗡鸣,愤怒中视线仿佛被模糊,他已经注意不到台上二人的动作。
忽的,一只冰凉的小手贴在了他的脸颊,那只小手缓缓抚平尤予紧皱着的眉眼。
“哥哥,不要生气。”
毛茸茸的脑袋埋进他的颈窝,小心翼翼的亲吻厮磨着他的颈侧。
像一片秋叶点在静影沉璧的湖面,在尤予心里荡起丝丝涟漪。
“哥哥,我会很乖的。”
尤予身上的戾气随着这一吻的落下,缓缓平息。
那大块头像失了神智般将铁笼撞的歪七扭八,将也自己撞得遍体鳞伤。
毫无章法的撕咬,仿佛只剩下野兽般最原始的本能。
这就给了泰瑞可乘之机。
一记重勾拳砸中下颚。他的拳中埋了指虎,对手瞬间双眼翻白、直挺挺砸在水泥地上。
他骑在对方身上,拳头一下接一下砸在头颅和脸颊,每一击都带着疯狂和求生的狠戾。
血溅在地面,晕开暗红的痕迹,直到身下的人彻底不再挣扎,四肢松弛地摊开,双眼翻白,口鼻涌出鲜血。
全场爆发出尖叫和欢呼。
胜者浑身浴血,喘着粗气站起身,而失败者像一具破布玩偶,被人拖出铁笼,生死不知。
但泰瑞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他身上的骨头断了五处,鼻血止不住的向下淌。下了场后、也是被人用担架抬走的。
他躺在休息室的铁床上,乐呵呵得望向、跟过来的尤予二人。
“嗐,放心。我身上都是些小伤,躺一天黑医馆就能好,不影响我们后天的行动。”
“今天这遭,你可别告诉泰迪,我会被他烦死的。”
“泰瑞。”
尤予眉眼间没半分温度,目光冷硬得像淬了霜,让人不敢直视。
“你用了药。”
不是怀疑,不是质问,他凝视着泰瑞,像是要将面前之人看穿。
泰瑞想用玩笑搪塞过去,可是没有成功,也收起那虚伪的笑容。
“他们这次本就没想让我活命,我不那么做、死在上面得就会是我。”
“他们有钱有背景,却依旧容不下我。我也只是想活命而已,我做错了什么!”
泰瑞近乎嘶吼出声,字字带着,不甘与绝望,震得周围空气都在发颤。
相反下,尤予的声音却愈发平淡冷漠,机械的表述中仿佛不参杂一丝情绪。
“你告诉我,药剂是用在猎杀异种上的,你骗了我。”
“他们要你死,你可以杀。但为何要用这么极端的方式。这药……”
泰瑞一把扯过尤予的衣领,强撑着从床上爬起来,刚刚包扎好的伤口再次开裂。
晕开一片鲜红。
他恶狠狠的瞪着尤予,温热的呼气、铺在尤予的脸上:“老子在这活了十几年,你这刚来巴霍几天的上等人懂个屁!”
“少管老子。”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推开尤予。
尤予猝不及防,重重得撞在钢筋架上,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哼。
东西噼里啪啦散落一地。
泰瑞也始料未及,坐在床上看着不断咳嗽的尤予发愣。他的嘴唇嗫嚅,似是想说些什么,可却只发出沙哑难听的气音。
尤予止住了咳嗽,抬头望了泰瑞最后一眼。深不见底的瞳孔、仿佛能倒映出泰坦无措的神情。
他牵起小孩,一言不发的走了,半分眼神都没再分给泰瑞。
那小孩经过门口时,像是不经意间的回首,轻轻拉下了一直遮盖眼睛的污布。
冰蓝的瞳中,那份嫌恶和冷漠仿佛与尤予如出一辙。
泰瑞目送着他们离去。
忽然就觉得很委屈。
他好像再次弄丢了在意的人,可是,又是因为什么呢?
他有点想哭,将一切无言都埋进了被子里。
“哥哥?”
贝贝拉了拉抱裹住自己的大手,虽然尤予看上去,一直都是一副漫不经心到近乎冷漠的样子。
但他能感觉到,哥哥在难过。
“哥哥没事,只是觉得自己应当不是一位好老师。”
他原以为经过这么些天的相处,泰瑞会听进他的话,那小孩的底色明明还是纯白。
怪自己没能把他教好。
自己也是有些冲动了,但在那个环境下,他真的很难保持冷静。
那种在擂台上的绝望与悲哀,那种看不清面孔、却不加掩饰的恶意笑容,那种被命运裹挟挣扎到遍体鳞伤的记忆。
无时无刻不在挑逗他的神经,激起他血脉中的暴虐,让他再度再次深陷泥塘。
“哥哥很坚强的,不用为哥哥担心。”
“但现在,请贝贝先捂住自己的小耳朵,好不好。”
贝贝乖乖照做。
尤予停在另一名拳手的尸体前,尸体被随意的堆在的垃圾堆里,散发着阵阵恶臭。
那人却仿佛并没有死去般,在地上抽搐,部分皮肤已经变成了另类的东西。有些是蠕动的肉瘤,有些是发烂的鳞甲。
他痛苦不堪得在地上撕扯着自己的皮肉。
嘴里吐出细碎的字:“让……我……死……”
尤予闭上了双眼,一枪,温柔无声得碾碎他的躯体。
“谢……”
尤予牵着贝贝,回到了狭小昏暗的棺材房里。
一开始,贝贝还十分得拘谨,手指抠着尤予的衣袍,不肯离开寸步,就愣愣的藏在他身后。
像一只受了惊得小猫对着空气哈气。
尤予不厌其烦,亲声细语得安抚着贝贝的情绪。贝贝的眼睛看不见,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恐惧是无法避免的。
尤予双腿跪下,环着贝贝小小的身躯,拉着他的手,一点一点,带他摸索过这里的每一处角落。
一间扁平的洗漱房,一间只能塞下一张单人床的卧室,还有散落一地的柔软绷带。
不足十平方米的空间,他带着贝贝从黄昏走到夜深。
在贝贝无意识间,尤予轻轻松开了,两人交叠的指尖。贝贝就这样一步一步,自己摸索到了床头。
铁皮床头上、被精心摆放的淡蓝色的透明水母,是房中的唯一装点,冲淡了这里死寂。
贝贝摸着那只水母柔软的外壳,对其产生强烈的兴趣,抱着它爱不释手。
尤予抱臂倚在门槛上,膝盖处的布料早已被粗糙的地面磨破,露出了里面皮肤上密密的红痕。
但尤予却毫不在意,他只是温柔的注视着贝贝,纵容着他像小猫一样圈着着自己的地盘。这嗅嗅那摸摸,把每一个角落都染上自己的气息。
看到贝贝把小贝壳抱在怀中,尤予的眼中的笑意都仿佛要溢出,像盛满了一汪春水。
果然是小孩子,都喜欢布娃娃。
尤予走过去,床边的被褥塌陷。
在狭小的缝隙里,他们之间的距离瞬间缩减,尤予温柔的把贝贝抱到自己的大腿上。
脸蛋贴着脸蛋。
尤予温热的手,包裹上贝贝抱着小贝壳的爪。
“它的名字叫小贝壳哦,跟贝贝很有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