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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引诱 ...

  •   沉默良久,萧程转身回来,从电脑桌下的抽屉里抓了一把红色的百元大钞出来,塞到成成手里:“兄弟们辛苦了,这个拿去,犒劳一下兄弟们。”

      “那这假身份怎么办?”成成还在担心假身份的事情。

      “没关系。”萧程说,声音很轻,“一条路堵死了,就走另一条路。”

      “什么路?”成成是又懊悔又期待。懊悔的是自己没能帮上忙,期待的是他真的他的程哥没有受到他办事不力的影响。

      萧程转过身,靠在窗框上,双手插在口袋里,月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表情照得格外清晰。

      那双狐狸眼微微眯着,眼尾的弧度像是一把正在瞄准的弓,浅褐色的瞳仁里映着月亮的倒影,亮得惊人。

      “不通过配比率。直接接近他。”

      “怎么接近?”

      萧程想了想,嘴角翘了起来。

      “你不是说章程那个身份可以用吗?破落贵族的私生子,低阶Omega,在国外‘留学’了几年。那就用这个身份。不需要配比率,不需要信息素匹配。我只需要让沈方庭注意到我。不是因为我的信息素有多好闻,不是因为我的配比率有多高,而是因为我这个人,因为我就是我。”

      他顿了顿,声音放低了一些:“不,是因为我是章程。一个低阶Omega,不靠信息素,不靠配比率,只靠自己的脑子,站在他面前,让他看到我。”

      成成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哥,你这是要硬来?”

      “硬来又咋了,不行么?”萧程说得理直气壮,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头,“我们靠的是脑子,智取。沈方庭在北城运营这么些年,占领了北城半边天,他不可能是那种会被信息素迷惑的Alpha。”

      “帮我准备章程的资料,包括他的出生年月,他的成长经历,他的信息素特征,他的习惯,他说话的口吻,所有所有关于他的一切。我要在三天之内,变成章程。”

      成成点了点头。

      “还有帮我弄一张H市大学医学院讲座的入场券。我查过了,下周三,沈方庭的讲座。”

      “哥,你不是说去科技峰会吗?”

      “不去科技峰会,我改变主意了,去医学院的讲座。”萧程道,月光余辉洒在他的脸上,他的那双狐狸眼煜煜闪着光。

      “科技峰会太正式了,太公开了,沈方庭身边会围着一大堆人,我根本没有机会单独跟他说话。但医学院的讲座就不同了,规模小,氛围轻松,还有一个小范围的交流会。那才是我的机会。”

      成成看着他,扬起一个笑容:“哥,你这是要主动出击了?”

      “不是出击。”萧程狡猾一笑,像极了一只要去偷鸡的狐狸:“我不是答应过你,我要去钓金龟么,我现在去了。”

      他走到窗边,仰头看着天。南城的夜空被那些工厂的黑烟染得灰蒙蒙的,月牙儿挂在灰蒙蒙的天幕上,边缘模糊,颜色发黄。偶尔有几颗星星从烟霾的缝隙里探出头来微弱地闪着光,像是快要熄灭的烛火。

      “沈方庭,”他轻声说,声音低得自己能听得见,“你等着,我来找你了。”

      周三的H市大学,银杏叶正黄。

      医学院的lecture hall是一栋独立的建筑,灰白色的外墙,巨大的落地窗,阳光从窗户里照进来,在大厅的地板上投下了一片一片的,金黄色的光斑。

      大厅的中央有一座雕塑,一个抽象的,由不锈钢制成的DNA双螺旋结构,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是一条银色的蛇,缠绕着,旋转着,向着天花板的方向攀升。

      萧程站在大厅的角落里,手里端着一杯免费的咖啡,咖啡的热气在空气中袅袅地上升,模糊了他的眉眼。

      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外面套了一件浅灰色的薄毛衣,毛衣是V领的,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和一小片精致的锁骨。

      下/身穿的是一条深蓝色的牛仔裤,一双棕色的皮鞋。他的头发没有扎起来,随意地披着,额前的碎发微微遮住了眉毛,后颈上贴着肤色的抑制贴。

      他的信息素被完全压住了,一丝都没有泄露出来。

      他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年轻的,来听讲座的研究生,干净,朴素,不起眼。

      但他的脸太起眼了。

      即使他刻意收敛了自己的气质,没有释放任何信息素,整个人看起来低调得不能再低调,但那张脸还是出卖了他。

      眉眼细长,眼尾微微上挑,是一双正正经经的狐狸眼。瞳仁是浅褐色的,在lecture hall的灯光下显得格外透亮,像是两颗浸了蜜的琥珀。鼻梁挺直,嘴唇薄而红/润,像刚咬开的樱桃。他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在灯光下泛着微微的珠光色.

      几个从他身边经过的学生,有Alpha,有Beta,也有Omega,都不由自主地多看了他一眼。

      那张脸,长得实在太好看了,好看到让人忍不住想多看几眼,好看到让人忍不住想,他是什么人,他是哪个系的,他叫什么名字,怎么才能认识他?

      萧程对这一切视若无睹。

      他端着咖啡,走到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靠在墙上,安静地等待着。

      他的姿态很放松,脊背挺直,肩膀放松,一只手端着咖啡杯,另一只手插在牛仔裤的口袋里。他的狐狸眼半睁半闭地看着大厅里来来往往的人,像是在观察什么,又像是在等待什么。

      他在等沈方庭。

      讲座在十点开始。九点四十五分,沈方庭准时出现在了大厅的入口处。

      沈方庭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西装,白色的衬衫,没打领带,领口微敞,露出一截修长的脖颈。

      他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高耸的眉骨。他的步伐沉稳而有力,每一步的步幅十分精准,像是事先丈量过的。

      他的身后跟着两个助理模样的年轻人,手里抱着笔记本电脑和文件夹,快步跟在他身后。

      他走进大厅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他。

      顶级Alpha,沈家的家主。沈氏集团的董事长。信息素紊乱晚期。以沈家夫人地位为聘,广招天下Omega。这个人身上的每一个标签都像是一颗炸弹,在空气中炸开,激起一阵无声但强烈的震荡。

      沈方庭对这些目光视若无睹,他的表情平静而冷淡,目光在大厅里扫了一圈,然后,他微怔了一下,目光停在了角落里。

      萧程站在那里,端着咖啡,靠在墙上,狐狸眼半睁半闭地看着他。

      四目相对。

      萧程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只是一个微小的、几乎察觉不到的弧度,然后他就低下了头,喝了一口咖啡,像是在回避沈方庭的目光。

      他的动作很自然,很流畅,没有一丝刻意,在外人看来,更像是一个害羞的,内向的,不太敢跟人对视的年轻人,被人看了一眼就慌张地低下了头。

      沈方庭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两秒,然后移开了。

      他走进了lecture hall。

      讲座开始了。

      沈方庭站在讲台上,背后的投影屏幕上显示着他演讲的标题——《人工智能在腺体信息素研究中的应用与前景》。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语速不快不慢,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像是在做一个精密实验,每一步都经过计算,每一个数据都经过验证,每一个结论都经得起推敲。

      他讲的内容很深,涵盖了分子机制,数据模型,算法优化,临床验证。但他讲得很清楚,深入浅出,条理分明。他用了一个小时的时间,把AI在腺体信息素研究中的最新进展讲得清清楚楚,然后留了十五分钟的时间给听众提问。

      提问环节很热闹,学生们,教授们,研究员们,一个接一个地举手,问的问题也很专业,有的问关于数据模型的细节,有的问关于临床应用的可行性,有的问关于伦理问题的讨论......沈方庭一一作答,耐心而细致,没有表现出一丝的高傲与不耐。

      萧程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安静地听着。

      他没有举手提问,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看着沈方庭。他的狐狸眼半睁半闭着,像是在听,又像是在想别的事情。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有一下没一下敲着,一下,一下,又一下。

      讲座结束后,沈方庭被一群人围住了。教授们跟他讨论学术问题,学生们找他签名合影,研究员们递上自己的名片和论文,希望能跟他合作。沈方庭一一应对,表情依然平静而冷淡,态度礼貌而得体,留在场的人留下十分良好的印象。

      他站在人群的外围,静静地看着,静静地等待。

      等了大约二十分钟,人群终于慢慢散去了。沈方庭的助理帮他收拾好了东西,三个人准备离开。他们走出lecturehall,穿过大厅,朝门口走去。

      萧程跟了上去。

      他的步伐不快不慢,跟沈方庭保持着大约十米的距离。他走路的姿态很轻/盈,脊背挺直,肩膀放松,步伐轻快,像一只狐狸在草丛中无声地穿行。

      他们走出了教学楼,走到了校园的一条林荫道上。

      道路两旁的银杏树正是最美的时候,金黄色的叶子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是一把一把的金扇子,在风中轻轻摇曳。

      地上铺满了落叶,金黄色的、橘红色的、棕褐色的,踩上去沙沙作响,像是在演奏一首秋天的歌。

      沈方庭的助理接了一个电话,说了几句什么,然后对沈方庭说:“沈总,我先去开车,您在这里等一下。”

      说完,他快步朝停车场走去。另一个助理也跟着走了,大概是有别的事情要处理。

      沈方庭一个人站在银杏树下,双手插在口袋里,仰头看着天空。

      阳光透过银杏叶的缝隙照下来,在他的脸上投下了一片一片的,斑驳的,金黄色的光斑。

      他的表情在光斑中显得格外柔和,眉骨的棱角被柔化了,鼻梁的挺直被模糊了,嘴唇的薄度也被阳光温暖了,整个人看起来不像方才演讲台上那冷硬的,高高在上的顶级Alpha,而更像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站在秋天里的年轻男人。

      萧程站在他身后大约五米的地方,安静地看着他。

      他看了大约十秒钟。

      然后,他揭去颈后的抑制贴,深吸了一口气,释放出Omega的信息素。

      野蔷薇香味的信息素从他的腺体中缓缓地,一点一点地释放出来,温柔而缓慢,像是一朵花在晨光中慢慢绽放。

      野蔷薇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甜而不腻,清而不淡,像是雨后花园里第一朵盛开的花朵,花瓣上还挂着水珠,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那香气很淡,淡得几乎察觉不到,但一旦察觉到了,就再也忽略不了。它像是一根细细的丝线,从空气中飘过来,缠绕在沈方庭的鼻腔里,缠绕在他的腺体上,缠绕在他的心脏上,轻轻地、缓缓地收紧。

      这是Omega专属的,引诱信息素。

      沈方庭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到了萧程。

      萧程站在银杏树下,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照在他身上,给他整个人镀上了一层金黄色的,斑驳的光。

      他的狐狸眼微微垂着,眼尾的弧度像是一弯新月,浅褐色的瞳仁里映着银杏叶的倒影,那些金黄色的叶子在他的瞳孔里飘动着,旋转着,像是在跳一支无声的华尔兹。

      他的嘴唇微微抿着,丰盈红/润,唇角天然上/翘,像是在笑,又像是在酝酿什么坏主意。

      他的双手插在牛仔裤的口袋里,肩膀微微缩着,整个人看起来软软的,糯糯的,害羞得像是一只刚刚从窝里探出头来的小狐狸,好奇地看着这个世界,又有点害怕这个世界。

      野蔷薇的香气在他的周围弥漫着,甜而不腻,清而不淡,像是一层薄薄的,看不见的轻纱,把他包裹在里面。

      沈方庭看着他,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开口了。

      “你是刚才来听讲座的学生吗?”

      沈方庭温和的问他,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低得像是在跟一个需要被小心对待的人说话。他的语气里带了一丝惊讶,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的惊讶。

      萧程点了点头。他的动作很小,很轻,像是一个害羞的人被人叫住了,有点不知所措。

      他的耳朵尖微微红了,不是装出来的,是真的红了。

      他不知道为什么,当沈方庭用那种低沉且温和的,像是哄一个小动物一样的语气和尾音跟他说话的时候,他的耳朵尖就真的红了。

      “我......我坐在最后一排。”他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带着Omega特有的甜腻尾音,但甜而不腻,像是一勺蜂蜜化在温水里,甜得恰到好处。

      他的声音里有一点点紧张,一点点害羞,还有一点点......他自己也说不清的东西。

      “你的信息素是蔷薇香味的?”沈方庭忽然说道,然后停住了。他似乎在斟酌用词,不想让对方觉得冒犯,“很特别,很好闻,能让人有一种沁入心肺的感觉。”

      明明是夸赞的话,萧程的耳朵尖反而更红了。

      “对不起......”他低下头,有一种被人当场捉包的尴尬与局促,声音更小了,小得像是在自言自语,“我是不是不该释放信息素?但是我的朋友告诉我,如果我一直在下面坐着,什么都不做的话,沈先生永远都不会注意到我。所以他们教我释放信息素,他们说这样的话,沈先生就能注意到我了。”

      说到这,他伸手摸了摸后颈,然后缩回来,脸上的表情更加窘迫了,像是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被人当场抓/住了。

      “对不起,沈先生,我,我不是故意的,不打扰你了,我马上就走。”

      他转过身,准备离开。

      “等一下。”沈方庭叫住了他。

      萧程的脚步停了一下。

      他转过身,看着沈方庭。他的狐狸眼睁得大大的,浅褐色的瞳仁里映着沈方庭的倒影。那个高大的,挺拔的,站在银杏树下的男人。

      太阳的碎光透过树叶间的缝隙漏了下来,照在沈方庭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黄的光。

      这真是个漂亮的男人。

      “你叫什么名字?”沈方庭问。

      萧程犹豫了一下。

      “章程。”他说,声音还是软软糯糯的,但比刚才稳定了一些,“我叫章程。”

      “章程。"沈方庭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眼睛巡视在他面前的冒昧者的脸上,眉头微拧,似乎想到了什么。

      上周他的手机跳出一个提示,提醒他,他的私人系统被入侵了。来者手法不咋地,看来不太专业,留下太多的痕迹。而且误打误撞把他的密码破解了,所幸的是,他的私人系统并没有什么秘密,他觉得入侵者一定很失望。

      可能仅仅是对他个人私生活感兴趣的人。

      总而言之,自打他发布了那个公告之后,他的私人系统就不断受到攻击,可能有人为家人着想,想深入了解他吧。

      他不甚在意。

      就好比方才这位学生模样的人给出的解释,他也同样抱着不予追究的态度。有什么好追究呢,他是公众人物,是财富杂志的常客,仰慕他的人不少,有当面搭讪的,有制造偶遇的,像这样明目张胆释放信息素的,倒是头一遭,

      当然,他表扬面前这人的信息素的时候,可不是客套,这个人的信息素是真的好闻,能让人有一种神思清明,精神一振之感。

      他记得自己以前只喜欢玉兰花香味的。

      他突然对面前这个“学生”产生了一丝兴趣,舌尖抵住上颚,发出一个清晰的、柔软的尾音:“你是哪个系的?研究生?还是在读生?”

      “不......我不是H大的学生。”萧程摇了摇头,嘴角微微翘/起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容,“我,我是在国外读书的,今年刚回来。我对AI在医疗领域的应用很感兴趣,听说沈先生今天有讲座,就,就自己跑来了。没有提前报名,也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对不起,我是不是不该来?”

      “不会。”沈方庭说,语气平淡而温和,“讲座是对外开放的,谁都可以来。”

      像是受到鼓励般,萧程的眼睛亮了一下,他的狐狸眼弯成了月牙形,眼尾的弧度柔和得像是被春风吹过的杨柳枝头,露出一点点尖芽,看起来竟然有些孩子气。

      “真的吗?那太好了!”他的声音比刚才高了一点点,带着一种年轻人特有的,不加掩饰的兴奋。

      “沈先生,您的演讲真的特别好!尤其是关于信息素数据模型的那部分。我从来没有想过可以用深度学习来预测信息素匹配的分子机制,您的思路太厉害了!”

      沈方庭看着他兴奋的样子,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

      “你对信息素研究感兴趣?”他问道。

      “嗯!”在自己的“偶像”面前,萧程一扫方才羞涩的模样,放开了,用力地点了点头,然后忽然意识到自己太激动了,又缩了缩肩膀,声音变小了一些,“我,我在国外读书的时候,学的是生物医学工程。我的导师是做信息素研究的,所以我跟着学了几年。虽然我没什么天赋,信息素级也不高,但是我真的对这个领域很感兴趣。”

      说完,他不好意思地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我知道我配不上做这个领域的研究,像我这样一个低阶Omega,我没有这方面的天赋,本来不应如此自不量力的,但是我就是喜欢,所以我想坚持到最后。”

      他的声音越说越小,但他的语气里却有着一种倔强的、不肯服输的东西,是骨子里透出来的倔强。

      沈方庭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信息素等级不代表一切。”他说,声音低沉而平静,“兴趣和努力,有时候比天赋更重要。”

      萧程似乎震动了一下,猛然抬起头来,看着沈方庭。

      他的狐狸眼里有一层薄雾,看来好像是感动得要哭了。

      “谢谢沈先生。”他说,声音有些哑,十分恭敬的朝着沈方庭鞠了半躬,“您是第一个跟我说这样的话的人。”

      两个人站在银杏树下,沉默了几秒。

      风吹过来,金黄色的叶子从树上飘落,在他们的周围旋转着,飘舞着,像是在下一场金色的雨。

      一片叶子落在了萧程的肩膀上,他没有察觉。另一片叶子落在了沈方庭的手背上,他低头看了一眼,然后轻轻地把它吹掉了。

      “章程,”沈方庭忽然说,“你有名片吗?”

      萧程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

      “我......我没有。我刚回国,还没有工作。”

      沈方庭从西装的内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和一支笔,写了几行字,然后撕下来,递给萧程。

      “这是我的联系方式。”他说,“如果你对信息素研究真的感兴趣,可以考虑来沈氏的医疗科技部门实习。我们最近在招聘信息素研究方向的实习生。放心,我们不需要很高的信息素等级,我们需要的是专业能力和研究热情。”

      萧程接过那张纸,低头看了一眼。上面写着一个电话号码和一个邮箱地址,字迹端正而有力,一笔一画都清清楚楚,像是刻在纸上的一样。

      他抬起头,看着沈方庭。他的狐狸眼睁得大大的,浅褐色的瞳仁里映着面前高大挺拔的男人的倒影。

      “沈先生,”萧程的声音有些发抖,“谢谢您。我.......我一定会好好考虑的。”

      他把那张纸小心地折好,放进了口袋里。

      沈方庭点了点头:“早点回去,外头凉。”

      他转身朝停车场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萧程一眼。

      萧程还站在银杏树下,金色的叶子在他的周围飘舞着,一片一片地落在他的肩膀上,头发上,手臂上。他的狐狸眼微微眯着,嘴角翘着一个害羞的,像是被阳光晒化了的小狐狸一样的笑容。

      沈方庭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两秒,然后他转过身,继续朝停车场走去。

      他的步伐沉稳有力,每一步的步幅都差不多的距离,像是精心丈量过一般。

      但是如果仔细看的话,便会发现,他的脚步比来的时候轻快了许多,像是踩在云朵上,又像是踩在金色的落叶上。

      萧程发现了。

      他静静地站在银杏树下,一直看着沈方庭的背影消失在林荫道的尽头。

      他的脸上,慢慢地、慢慢地浮起一个得逞般的笑容。

      他成功了,成功的引起了那个叫做沈方庭的男人的注意。

      他伸手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纸条,看了一眼上面端正而有力的字迹,然后再重新折好,放回了口袋里。

      “第一步,”他轻轻吁了口气,声音低得像是在跟飘落的银杏叶说话,“完成了。”

      他转过身,朝校园的另一头走去。

      他的步伐轻快而从容,像是一只刚刚偷到了鸡的狐狸,得意洋洋的,不动声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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