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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此路不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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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城的夜,在萧程的电脑屏幕上慢慢流淌。
那是另类的浪漫,一行一行的代码,一页一页的文档,一张一张的图片,一段一段的视频,在他的屏幕上飞速地闪过,像是一条由数字和字母组成的河流,从屏幕的顶端奔涌而下,消失在底端,又被新的数据流取代。
萧程坐在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着,发出清脆的、密集的噼啪声,像是一阵急促的雨点打在铁皮屋顶上。
他的眼睛盯着屏幕,浅褐色的瞳仁里映着那些飞速滚动的代码的倒影,那些倒影像是一条一条的银色的鱼,在他的瞳孔里游动着、跳跃着、闪烁着。
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背心,一条黑色的短裤,头发随意地扎了一个低马尾,几缕碎发从额前垂下来,遮住了眉毛。
他的后颈依旧没贴抑制贴,野蔷薇的信息素在房间里若有若无地飘散着,甜而不腻,像是一杯被稀释过的蜜水,在空气中慢慢地、慢慢地晕开。
成成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泡面,叉子插在面饼里,已经泡软了,但他没有吃。
他的目光也盯着屏幕,但他的眼睛跟不上那些飞速滚动的代码。在他看来,那些就是一堆乱码,是天书是外星人的语言。
他只能看着萧程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看着屏幕上那些他看不懂的东西一条一条地出现又消失,看着萧程的侧脸在屏幕的冷光中显得格外冷峻。
“哥,”成成终于忍不住开口了,“你在看什么?”
萧程没有回答。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又敲了几下,屏幕上弹出了一个加密文件夹的界面。他的手指停了一下,然后输入了一串长达三十二位的密码,包含了字母、数字、符号的混合,大小写切换,然后按下了回车键。
文件夹打开了。
里面是沈方庭的全部资料。
萧程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脑后,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屏幕的冷光照在他脸上,他的脸在冷光中显得格外精致,也格外的冷,像是一尊用冰雕成的艺术品,好看的,冰冷的,却是不真实的。
“沈方庭,"他低声说,舌尖抵住上颚,发出一个清晰的尾音,“让我看看你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他开始浏览资料。
第一页是基本信息。
沈方庭,男,三十一岁,SSS级Alpha,沈氏集团董事长。身高一米八 /九,体重八十五公斤。信息素:雪松和冷雾。腺体状态:功能紊乱,晚期。
第二页是教育背景。H市大学,生物医学工程专业,本科。H市大学,生物医学工程专业,硕士。美国麻省理工学院,生物医学工程专业,博士。成绩:全A。导师评价:极其聪明,极其自律,极其低调。
第三页是工作经历。博士毕业后回国,进入沈氏集团,从基层做起。三年后接任董事长。任期内沈氏集团的资产翻了三倍,业务从传统的房地产和制造业拓展到了生物医药、人工智能、新能源等高科技领域。
第四页是社会关系。父母:父沈国栋(已故)母林婉清(已故)。家庭成员:二叔沈从安,表哥姜放。婚姻状况:未婚。恋爱史:无公开记录。绯闻:无。
第五页是个人习惯。作息:早上六点起床,晚上十一点睡觉。饮食:清淡,不喝酒,不抽烟。运动:每周健身三次,跑步两次。爱好:阅读(偏好历史、哲学、生物学),下棋(围棋,业余五段),偶尔弹钢琴。
第六页是医疗记录。信息素紊乱病史:三年。早期症状:头痛、失眠、信息素不稳定。中期症状:腺体疼痛、情绪波动、信息素失控。晚期症状:腺体功能衰竭、信息素分泌系统全面失控、常规治疗无效。诊断:SSS级Alpha信息素紊乱晚期,腺体功能不可逆衰退。唯一根治手段:与高匹配度的S级Omega进行终极标记。
第七页是信息素匹配数据。与高阶Omega(S级)匹配率:最高87%(匿名样本)。与中阶Omega匹配率:最高49%。与低阶Omega匹配率:最高23%。
第八页......
萧程的手指停在了鼠标上。
他没有继续往下翻。
他仰头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道细细的裂纹,从灯座蔓延到墙角,像是一条干涸的河流。
他以前经常盯着那道裂纹发呆,想着各种各样的事情。明天去哪里收租,后天跟谁签合同,真真的病要怎么治,钱要怎么筹,兄弟们的生计要怎么安排......但现在他什么都不用想了,他只需要想一件事。
沈方庭。
只要搞掂这个人,无异于拿到一个聚宝盆,源源不断有金币从里面蹦出来,怎么都蹦不完。
但是,这个人的资料,太清白了。
萧程的嘴角微微翘了起来,但那个笑容没有温度。
清白得像是一张被漂白剂洗过无数次的白纸,没有污渍,没有折痕,没有瑕疵,没有任何不干净的东西。
不滥情,无床/伴,无不良嗜好,无情人,无私生子。恋爱史空白,绯闻空白,连社交媒体上的发言都是干干净净的,公事公办的,没有任何个人情感的。
踏马的。
萧程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
这叫他如何下手?
一个SSS级Alpha,三十一岁,身家百亿,长得又高又帅,你说他没有任何绯闻?一个情人都没有?没有任何不良私生活?连一张跟别人暧昧的照片都没有?
这不可能。
这不合理。
萧程不相信。
人性是复杂的,人性是有漏洞的,人性是经不起推敲的。每个人都有秘密,每个人都有不想让人知道的事情,每个人都有藏在白纸下面的那些灰色的、黑色的、甚至红色的印记。
沈方庭不可能没有。
他只是藏得太好了。
萧程坐直了身体,手指在键盘上又敲了几下。他换了一个数据库,一个非官方的,类似于暗网的,见不得光的信息网络。
这个网络里有南城所有灰色地带的信息,包括赌场的记录,地下钱庄的流水,夜总会的客人名单,甚至某些高级会所的VIP档案。
他输入了“沈方庭”三个字,然后按下了回车键。
屏幕上弹出了一个搜索结果:无。
萧程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下。
他又输入了“沈氏集团"四个字,扩大了搜索范围。
屏幕上弹出了一堆结果,有沈氏集团的商业合作,沈氏集团的法律诉讼,沈氏集团的税务记录,沈氏集团的媒体报道诸如此类,数不胜数。
什么乱七八糟的。
但他要找的不是这些。他要找的是人。
是沈方庭这个人,是他的私生活,是他的秘密,是他藏在白纸下面的那些东西。
他一个一个地翻看那些结果,目光在屏幕上飞速掠过,像是一只猎鹰在搜索猎物。
只可惜,一无所获。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手指在椅子扶手上慢慢地敲着,一下,一下,又一下。
成成在旁边看着他,泡面已经完全凉了,面饼泡成了一坨糊状的东西,黏在叉子上,看起来毫无食欲。
但他没有动,也没有出声。他知道萧程在想事情的时候不能被打扰,这是规矩。
萧程猛然直起身来,重新又回到电脑前,输入一串代码。
“哥,你这是要黑进他的私人系统?”成成的声音有些紧张。
沈方庭的私人系统跟北城其他富人一样,直连手机,任何风吹草动都会传输到手机上,这样太容易暴露。
“不是黑。是深入调查,知此知彼,方能百战百胜。”萧程的语气轻描淡写,手指却没停下来,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屏幕上弹出了一个他从未进入过的数据库——沈方庭的私人服务器。
这个服务器的防火墙,是他见过的最复杂的防火墙之一,多层加密、动态密码、生物识别、还有一个人工智能驱动的入侵检测系统。如果他不是萧程,他可能在第一步就被锁死了。
但他不是别人。他是萧程。是南城的十七少。是那个智商高得吓人、十六岁就考上大学,能在键盘上敲几下就把一个公司的底/裤都扒干净的顶级黑客。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起来。
代码在他的指尖流淌,像是一条银色的河流,从他的大脑出发,经过他的手指,流入键盘,流入电脑,流入那个被重重防火墙保护着的,神秘的,未知的世界。
他的眼睛盯着屏幕,浅棕色的瞳仁里映着那些飞速滚动的代码的倒影,那些倒影像是一条一条的银色的鱼,在他的瞳孔里游动着、跳跃着、闪烁着。
他破解了第一层防火墙,然后是第二层,第三层,第四层......
入侵检测系统发出了警报。
萧程的手指停了一下。
他没有慌张。
他闭上眼睛,想了几秒钟,然后重新睁开眼睛,手指在键盘上敲下了一串新的代码。
伪装性的代码。
他把自己伪装成一个合法的用户,用沈方庭自己的账号和密码登录。
当然,他没有沈方庭的账号和密码,但他有沈方庭的医疗记录,有沈方庭的身份证号,有沈方庭的生日,有沈方庭母亲的生日,有沈方庭在大学时用过的一个旧密码。
他在一个被遗忘的角落:里找到了那个旧密码,沈方庭七年前用过的一个密码,一个简单的、组合了他母亲名字和生日的密码。
他输入了那个密码。
然后,他成功进入了。
沈方庭的私人服务器像一个被打开的宝库,所有的秘密都呈现在他面前。但宝库里没有宝藏,只有一片空白。
他的私人邮件,全是工作邮件。学术讨论、商业合作、项目管理......没有一封是私人的。没有情书,没有暖昧的对话,没有任何跟工作无关的内容。
他的私人照片,包括风景照,建筑照,实验设备的照片,显微镜下的细胞照片等等,没有一张是自拍,没有一张是跟别人的合影,没有任何一张照片里有第二个人。
他的私人文档里,不乏学术论文,商业计划,读书笔记,围棋棋谱等,但没有私人日记,没有随笔,没有任何表达个人情感的文字。
萧程翻遍了整个服务器,没有找到任何一样跟“私生活”这三个字有关的东西。
什么都没有。
一个林SSS级Alpha,三十一岁,身家百亿,长得又高又帅,你说他没有欲望?没有秘密?没有任何不干净的东西??
这可能吗?
除非他不是人。
萧程摇头,再摇头。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轻轻地敲了一下,关掉了服务器,关掉了所有的窗口,关掉了所有的痕迹。
萧程的嘴角扬了起来,一个笑意凝在唇边。那个笑容在屏幕的冷光中显得格外妖冶。
狐狸眼弯成了月牙形,眼尾的弧度像是一把小钩子,浅棕色的瞳仁里映着那些还在滚动的代码的倒影,亮得惊人。
他觉得,自己遇到对手了。
“沈方庭,”他轻声说,声音低得像是在跟屏幕里的那个人对话,“你很会伪装,对不对?你把所有的秘密都藏起来了,藏得严严实实的,连我都找不到。”
“但是,你不要得意,我会找到的。我一定会找到的。我要揭穿你,揭穿你那个伪装的面具。让所有人都看到,沈方庭,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夜风涌进来,带着南城特有的味道,油烟、下水道、劣质香水,还有一点点桂花的甜。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地吐出来。
“成成,假身份找得怎么样了?”他问。
成成的表情变得有些窘迫:“哥,我找了,真的很努力的找了。北城那些败落的贵族人家,我翻了个底朝天,要么是没有Omega,要么是Omega的年龄太小或者太大,要么是信息素等级不够高。高阶Omega那是稀缺资源,就算是败落的贵族,人家也把高阶Omega当宝贝一样宠着,极少有流落到我们南城来的。”
他顿了顿,声音变小了一些,甚至还有些小心冀冀地看了萧程一眼。
“我找来找去,只找到了一个,章程,北城老章家的私生子,低阶Omega,其他的,真的找不到了。
“低阶Omega?”萧程眉头皱得紧紧的,正要发作。
成成忙举手立誓:“程哥,我拿我名下仅有的那套破房子立誓,我真的发动了好多兄弟,找了将近十天,户籍登记都快被我们翻烂了,只是.....真的没有中高阶Omega,还是从北城那边过来的,太难找了。”
萧程沉默了一会。
他觉得,这个要求的确是有点为难底下的小弟了。如果放长时间的话,成成一定可以找到令他满意的人选,但是现在,他们并没有太多的时间。
萧程妥协:“那好吧,你找的是谁,说来听听。”
成成马上拿起放在脚下的一堆厚厚的资料,翻开资料,指着一页纸上的照片给他看:哥你看,这个章程,长得跟你还是有五六分相像的,都是细长眼,高鼻梁,年龄也差不多,章程今年二十二,你二十三。他一米七九,你一米八三,这身形也差不多。他是个Omega,虽然是低级的,但好歹是Omega,符合我们的要求。”
萧程拿过资料,仔细看了起来。
章家,北城的破落贵族。早年间做茶叶生意发家的,祖上曾经阔过,在北城富人区有一栋老宅子虽然年久失修,但门面还在。到了章老爷子这一辈,家道中落,家中值钱的东西都被霍霍完了,没了办法,只能搬到南城来住。
章程是章老爷子的私生子,母亲是个没名没分的Omega,生下章程之后就走了,章程从小在章家不受待见,养成了浪荡不羁的性子。读书不行,做生意不行,唯一擅长的就是吃喝玩乐、拈花惹草。是个低级Omega,信息素是什么味的,没有记载,应该是花香味的。
萧程问:“现在这个章程,还在南城吗?”
他既然要冒用这个人的身份,那这个人就必须在他们的掌控之下,不能让这个人跑出来破坏他们的计划。
“哥,你尽管放心好了。”成成翻到资料的第二页,指着一段文字,“这个章程,一年前已经死了。”
萧程的眉头挑了一下:“死了?”
“对。在南城十七区,也就是我们这个区,因为搞大了一个有夫之妇的肚子,被人家丈夫找上门来,打死了。”成成的声音压低了一些,“章老爷子知道之后,伤心过度没过多久也走了。由于章家人道中落,到了章老爷子这一代,人口凋敝,除了章程这个儿子,章老爷子还有一个远嫁国外的女儿,听说前两年走了。所以,章老爷子一死,章家再无后人,这一脉算是绝后了。”
说到这,成成的眼睛亮了起来:“哥,这个身份简直是为你量身定做的,就是信息素的级别改不了,不然的话,那就完美了。”
兴奋一会的成成,又把脑袋耷/拉下来。
萧程沉默了一会儿:“所以,通过配比率打进沈家这条路,走不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