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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穿这么少 ...

  •   当天晚上,萧程搬进了沈家大宅。

      沈方庭给他安排了一间次卧,在主楼的二楼,窗户对着花园,可以看到那棵百年银杏和一丛月季花。

      房间很是宽敞,布置得也很温馨。暖灰色的墙壁,亚麻质地的窗帘,白色的埃及长绒棉床品,床头柜上放着一束新鲜的野蔷薇一一粉/白色的花朵,密密匝匝地插在一个透明的玻璃花瓶里,花瓣上还带着水珠。

      萧程站在房间里,看着那束野蔷薇,沉默了很久。

      野蔷薇。他的信息素味道。

      这份细心,沈方庭的这份注重细节的细心,让他隐约感到有点不安。

      萧程把行李箱放在地上,打开,开始整理东西。他带的东西不多,几件换洗的衣服,一台笔记本电脑,几本书,还有一张真真的照片。他把照片放在床头柜上,盯着看了一会儿。

      “真真,”他轻声说,“哥会搞定一切的,你不用担心你的医疗费,真的,相信哥,你的病一定会好起来的。”

      他把衣服挂进衣柜里,衣柜很大,空荡荡的,他的几件衣服挂进去,只占了不到十分之一的空间。

      他看了一眼空着的部分,心想,这大概是给未来女主人留的衣柜。然后他又觉得这个想法有点好笑。他不就是被请来当“女主人”的吗?虽然是名义上的。

      不,他不是来当女主人的,他是来揭穿沈方庭的,他是来替天行道的。他是来.....恶心沈方庭的。

      两个Alpha谈恋爱——恶心死他。

      萧程的嘴角翘了起来,露出一个冷冽的,刀锋一样的笑容。

      他转身走进了浴/室。

      热水从花洒里喷出来,打在他的身上,打在他的脸上,打在他的头发上。水汽在浴/室里弥漫开来,模糊了镜子,模糊了瓷砖,模糊了所有的线条和轮廓。

      野蔷薇的信息素在水汽中释放出来,这次不是故意的,是热水刺激了腺体,自然而然地释放出来的。

      甜而不腻的香气在浴/室里弥漫开来,与水汽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温暖的,湿/润的,像是雨后的花园一样的,十分醉人的气息。

      他洗了很久。

      洗完之后,他站在镜子前面,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被水汽蒙住了,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宽肩,细/腰,长/腿,白/皙的皮肤,湿漉漉的头发。

      他伸手擦了一下镜子,水汽被抹去了一块,露出了他那张精致的脸,眉眼细长,眼尾上挑,是一双狐狸眼,瞳仁是浅棕色的,在浴/室的灯光下显得格外透亮,像是两颗浸了蜜的琥珀。鼻梁挺直,嘴唇丰盈而红/润,因为热水的刺激而微微泛红,像是刚咬开的樱桃。

      他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在灯光下泛着微微的珠光色,水珠从他的发尾滴落,沿着脖颈的曲线往下滑,滑过锁骨,滑过胸肌,滑过那一把细得惊人的腰。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嘴角翘了起来。

      “沈方庭,”他轻声说,“你不是装清高吗?你不是对Omega不感兴趣吗?你不是资料清白得跟一张白纸一样吗?”

      他低下头,从衣架上拿了一条短裤,很短的那种,裤脚只到大/腿/根/部,是他特意带来的。

      他穿上了那条短裤,然后站在镜子前看了看。修长,白/皙,线条流畅的大/腿,在灯光下一览无遗,像两截被精心打磨过的白玉。

      他又看了看自己的上半身,他的肩膀很宽,胸肌饱满,腰细得惊人,腹肌的线条清晰可见,人鱼线从髋骨两侧延伸下来,消失在短裤的裤腰下面。

      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一下,脸上绽出一个笑容。那个笑容,妖冶的,勾魂摄魄的,像是一朵在夜色中绽放的野蔷微。

      然后他释放了Omega的引诱信息素。

      这是他精心准备了无数遍,专门用来引诱Alpha的信息素。浓度更高,甜度更高,穿透力更强,这种信息素能在空气中迅速扩散,直接作用于Alpha的腺体,让Alpha产生强烈到无法控制的生理反应。

      被引诱的Alpha,心跳会加速,体温会升高,信息素会暴走,甚至易感期会提前。

      这是武器,是他专门为沈方庭准备的武器。

      他推开了浴/室的门。

      水汽从浴/室里涌/出来,带着浓郁的,甜腻的野蔷薇香气,在房间里弥漫开来。

      那香气像是一只无形的手,在空气中慢慢地、慢慢地伸展开来,每一根手指都是甜的,每一寸皮肤都是香的,每一个毛孔都在散发着叫嚣的欲望:来吧,来闻我吧,来靠  近我吧,来征服我吧。

      萧程走出浴/室,光着脚踩在地毯上。

      地毯是浅灰色的,柔软厚实,像是铺了一层云朵。

      他的脚趾在地毯上微微蜷缩了一下,然后他慢慢地,一步一步地走向床边。

      他故意没有穿鞋,故意没有穿上衣服,他故意只穿了条短得不能再短的短裤,他故意让头发湿漉漉地滴着水,水珠从他的发尾滴落,滴在他的肩膀上,滴在他的锁骨上,滴在他的胸肌上,顺着肌肉的线条往下滑,滑过腹肌,滑过人鱼线,消失在短裤的裤腰里。

      他走到床边,正准备上床,就在这个时候,门开了。

      沈方庭站在门口。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深色的西裤,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

      他的头发有些凌/乱,大概是刚从书房过来,随手拨了几下。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然后他闻到了那股野蔷薇味信息素。

      萧程看到了他的反应,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他的手指在杯子上收紧了一些,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但是,他的身体并没有动,他并没有扑过来,他并没有失去自制力,他甚至没有如萧程想像那般,呼吸加重。

      他只是站在门口,看着萧程。

      看着萧程光着上半身,看着萧程湿漉漉的头发,看着萧程白晰修长的大/腿,看着萧程细得惊人的腰,看着萧程那双充满了引诱的,妖冶的,勾魂摄魄的狐狸眼。

      他看了三秒。

      然后他开口了:“阿程,穿这么少,会感冒的。”

      萧程:“......”

      沈方庭的声音很低,很低,低得像是在哄一个不听话的孩子。

      他的语气里没有一丝被信息素影响的痕迹。没有急促的喘息,没有颤抖,没有压抑的欲望。只有温柔和体贴,像是一个大哥哥在照顾弟弟一样的关心。

      沈方庭走进房间,把热牛奶放在床头柜上,然后从床尾的椅子上拿起一条薄毯,是一条浅灰色的柔软的法兰绒,拿在手上,走到萧程面前,轻轻地,仔细地披在了他的肩膀上。

      他的手碰到了萧程的肩膀。

      只是轻轻地碰了一下。

      萧程的肩膀在他的指尖下微微颤抖了一下,不是因为冷,其实他自己子不知道是因为什么,总而言之,此时的他,大脑里一片空白。

      薄毯披在他身上的时候,他闻到了沈方庭的信息素的味道,清洌的雪松。

      冷冽的,清寒的,像是深冬的松林里刮过的一阵北风。

      但在那股冷冽的气息底下,他闻到了另外一种温暖的味道。不是信息素的味道,而是从沈方庭的身体里面散发出来的味道。像是松木在壁炉里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像是雪地上被人踩出来的脚印,像是他始终不想承认的,温柔。

      沈方庭帮他掖好了薄毯的边缘,把他的手从毯子下面拿出来,握在掌心里,轻轻地搓了搓。

      “手这么凉。”他说,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浴/室里不是有浴袍吗?怎么不穿?”

      萧程看着他,嘴巴微微张着,说不出话来。

      他的引诱信息素还在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甜腻的野蔷薇香气,在这个舒适宽敞的房间里翻滚着,涌动着,像是一条被激怒的蛇,张着毒牙,寻找着可以攻击的目标。

      但是,沈方庭站在那条蛇的面前,丝毫不为所动。

      他的表情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不起一丝涟漪。他的呼吸平稳得像是在做瑜伽,悠远绵长。他的心跳,稳定有力,不急不慢,一下,一下,非常有规律。

      他的信息素,雪松和冷雾,在空气中跟野蔷薇的香气交织在一起,但没有被野蔷薇吞噬,也没被野蔷薇影响。它们像是一对认识了很久的老朋友一样,安静地,和谐地在空气中并肩而立,互相陪伴,互不侵犯。

      萧程有一种深重的危机感。

      他的引诱信息素,他那沈烈得一般人无法抵御的引诱信息素,居然对沈方许一点效果都没有。

      萧程的大脑在那一刻当机了。

      他站在那里,肩膀上披着沈方庭给他盖的薄毯,手被沈方庭握在掌心里轻轻地搓/着,耳朵红得能滴血,嘴巴微微张着,狐狸眼睁得溜圆。整个人看起来不像是一只狡猾的狐狸,而像是一只被雨淋湿/了的小猫,呆呆的,傻傻的,不知所措的呆猫。

      “怎么了?”沈方庭看着他呆呆傻傻的样子,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那是一个笑容,一个淡淡的,温和的,像是在看一只可爱的小动物时的笑容:“是不是第一天上班太累了?早点休息吧。牛奶我放在床头柜上了,要趁热喝,助眠的。”

      他松开萧程的手,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回头看了萧程一眼:“对了,章程。”

      沈方庭叫了他的名字。

      “啊?”萧程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你的信息素很好闻,但是以后晚上不要释放太多,会影响睡眠。”

      他关上门,走了。

      萧程站在房间里,披着薄毯,绞着手,一动不动。

      他的大脑还处于当机状态。

      过了很久,也许是一分钟,也许是五分钟,也许十分钟,他终于回过神来。

      他问自己一个问题,美色在前,无动于衷,沈方庭他是人吗?

      萧程走到床边,坐下来,把床头柜上的牛奶喝了,然后躺下来,把薄毯拉到了下巴。

      他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没有裂纹,沈家的房子保养得很好,每一寸墙面都是平整的、完美的。但他忽然怀念起南城那间旧楼的天花板,上面有一道细细的裂纹,从灯座蔓延到墙角,像是一条干涸的河流。他以前经常盯着那道裂纹发呆,想着各种各样的事情。

      现在他什么都不用想了。

      因为他脑子里只有一件事。

      沈方庭面对他的引诱信息素时,为什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萧程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不可能。”他闷闷地说,“这不可能。”

      他想,是不是他的引诱信息素浓度不够?不,不可能。

      他是S级Alpha,他有一种特殊能力,能平级转化成S级Omega的信息素。引诱信息素释放到最高浓度时,连S级Alpha都扛不住。

      在南城的时候,他曾经做过这方面的测试,引诱信息素一释放出来,结果整条巷子的Alpha都跑出来了,有的在路上走着走着,腿就软了,有的在家里坐着坐着易感期就提前了。还有一个在工地上干活的,直接从脚手架上摔了下来。当然只有一米高,没受伤,但那个场面足以证明他的引诱信息素有多厉害。

      但沈方庭,他凭什么丝毫不受影响?

      萧程又翻了个身,仰面朝天。

      “难道他真的是性/冷淡?”他自言自语,然后又很快自己的这个想法。

      不可能的,如果他有这方面的隐疾,他就不可能广聘天下Omega,拿天下人开玩笑,赔上他个人的信誉,以及沈家百年荣耀,不可能,这样的代价他承担不起。

      他翻来覆去地想了一整夜,直到窗外的天色开始发白,他才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萧程这边胡思乱想了一夜,他没有想到的是,沈方庭那边也不好受,也失眠了整整一晚上。

      从萧程的房间离开,沈方庭就快步走进自己的房间,奔到浴/室,开了花洒,整个人立在喷涌而下的冷水水雾下,降下自己心头那躁动不安的欲望。

      谁说他没有受到影响的?

      欲望如一头猛兽,在他的体内横冲直撞,他看着满是水雾的镜子上,自己那双迷离的双眼,将花洒流水量拧到了最强的那道开关。

      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一个低阶Omega的引诱信息素就能让他全面失控。

      简直不可思议。

      他对自己的自控力一向非常有信心,也曾有S级Omega向他释放过引诱信息素,他当时的反应是无动于衷,根本不受影响,而今这是怎么了?

      他不得不承认,这个叫做章程的低阶Omega的信息素,对他的确具有致命的吸引力。

      当时他们的第一次见面,在那株黄灿灿的银杏树下,他跟那个人相谈了十多分钟,汲取了他十多分钟的信息素。

      于是,那天下午,以至那天晚上,连续两场冗长的集团会议,他精神奕奕,一点疲倦感都没有,就连一直陪伴着他,随时监测他的病情的,他的表哥姜放都表现出惊讶的神情来。会议结束之后,马上拉住他,问他到底用了什么药。

      是啊,很奇怪,章程不过一个低阶Omega,怎么他的信息素对他溃败的信息素腺体具有那么强的安抚效果?

      这也是他强硬要把这个人带回沈家大院的原因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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