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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发热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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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起的第三周，萧程第一次在沈方庭面前发作了“发热期”。
这是他通过信息素平调伪装成Omega的副作用。每个月有三到四天，他会真的出现类似Omega发热期的症状：高烧，虚弱，信息素紊乱，身体对Alpha信息素的渴望急剧增强。
他把时间精准地控制在了第三周的周五。
因为周五是沈辞去夜明珠会所的日子。
那天下午，萧程在公司里突然“病倒”了。
他的体温飙升到三十九度五，整个人蜷缩在工位上，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额头上全是冷汗。
野蔷薇的信息素变得异常浓烈，而且带着一种Omega发热期特有的，甜腻到近乎醉人的气息。
那是身体在发出信号，在呼唤Alpha的标记和安抚。
沈方庭正在开一个重要的董事会，秘书慌慌张张地推门进来，附在他耳边说了情况，
沈方庭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二话不说，站起来宣布休会，在一众董事惊愕的目光中大步走出会议室。
萧程被两个女同事扶到了休息室。
沈方庭推门进去的时候，看到萧程躺在沙发上，整个人缩成一团，双手抱着膝盖，牙齿在打颤。他的眼睛半睁半闭，瞳孔涣散，看到沈方庭的瞬间，眼眶里涌/出了大颗的泪水。
“方庭......”他的声音沙哑而虚弱，像一根随时会断的弦，“我好难受。”
沈方庭蹲下来，手探上他的额头，滚烫的温度让他皱紧了眉头。
“叫医生。”他对身后的秘书说。
“不，不用......”萧程抓/住他的手，力气小得像一只刚出生的猫，虚弱得很，“就是发热期，你......你陪我就好。”
沈方庭犹豫了一秒。
然后，他脱下西装外套，盖在萧程身上，把他从沙发上抱了起来。
萧程在他怀里轻得像一片羽毛，整个人蜷缩在他的胸口，脸埋在他的颈窝里，贪婪地汲取着雪松信息素的气息。
沈方庭抱着他走进专用电梯，直接下到地下停车场。
在车上，萧程的情况变得更糟了。
他的身体开始不自觉地抽/搐，野蔷薇的信息素浓烈到几乎让人窒息，整个车厢里都是甜腻的花香。
沈方庭能感觉到自己的信息素在不受控制地释放，雪松的气息像潮水一样涌/出来，本能地去安抚这个处于痛苦中的Omega。
回到沈家大院，沈方庭把萧程放在床/上，帮他脱掉外套和鞋子，用湿毛巾给他擦脸和脖子。
萧程烧得神志不清，嘴里含含糊糊地说着什么，大部分都听不清楚，偶尔能听到的，也就是几个字：“疼”“别走”“我害怕”。
沈方庭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释放出大量的安抚信息素。雪松的气味弥漫在整个卧室里，清冽而温柔，像一片古老的针叶林在夜风中低语。
但萧程的情况没有好转。
他的体温还在升高，呼吸越来越急促，心跳快得像要炸开。Omega的发热期如果没有Alpha的深度安抚，会持续恶化，严重时甚至会危及生命。
沈方庭做了一个决定。
他俯下/身，把萧程整个人翻过去，让他趴在床/上。然后，他低下头，嘴唇贴上了萧程后颈的腺体。
萧程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方庭......”他的声音带着哭腔。
“别怕。”沈方庭的嘴唇贴着腺体，声音低沉而温柔，“我帮你缓解一下，不会标记你，只是临时安抚。”
他张开嘴，舌尖轻轻地舔过腺体表面。野蔷薇的信息素在舌尖上炸开，甜得发苦，像一杯被浓缩了一万倍的花蜜。
萧程发出一声压抑的呻/吟，手指攥了床单，整个后背弓起来，像一张被拉满的弓。
沈方庭亮出犬牙，牙齿轻轻地咬破了腺体表面的皮肤。微量的血液渗出来，混着野蔷薇的信息素，在空气中扩散开来。
沈方庭释放出大量的雪松信息素，通过咬破的伤口注入萧程的腺体。这不是永久标记，只是一种临时的信息素补充，可以缓解Omega发热期的症状。
萧程的身体慢慢地放松了，他的呼吸变得平稳，体温开始下降，抽/搐也停止了。
野蔷薇的信息素从混乱的，浓烈的状态变得柔和而安宁，像暴风雨过后的花园，花瓣上还挂着雨珠，但天空已经放晴。
沈方庭抬起头，擦了擦嘴角的血迹。
他的脸色很差，比他平时的脸色更差。作为一个信息素濒临崩溃者，他的身体其实并不好。信息素系统缺陷让他的身体状况一直处于亚健康状态，医生曾多次警告他不要过度释放信息素，否则会对身体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但是，刚才的他没有犹豫，一点犹豫都没有。
“方庭......”萧程翻过身来，琥珀色的眼睛恢复了清明，看着沈方庭苍白的脸，眼眶又红了，“你还好吗？”
“我没事。”沈方庭笑了笑，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你好点了吗？”
萧程点点头，突然坐起来，抓/住沈方庭的手：“方庭，你的脸色好差，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你是不是释放了太多信息素？”
“没有。”沈方庭把手抽/出来，“别担心。”
话音刚落，一股腥甜的味道涌上喉咙。沈方庭偏过头，用手捂住嘴，剧烈地咳嗽起来。
当他把手拿开的时候，掌心里是一片触目惊心的鲜红。
萧程的脸色瞬时变了。
“方庭！”他扑过来，手忙脚乱地扶住沈方庭的肩膀，“你怎么了，你吐血了！我，我马上打120。”
“不用。”沈方庭按住他的手，声音虚弱但平静，“老/毛病了，我的信息素系统缺陷，释放过量就会这样，休息一下就好。”
萧程的眼泪掉了下来。
“对不起......”他哭得像个孩子，“都是因为我，我不应该让你释放......”
沈方庭用没沾血的那只手擦掉他脸上的泪：“别哭，我说过了，我想对你好。”
萧程哭得更厉害了，他把脸埋在沈方庭的肩头，哭得一塌糊涂。
在泪水中，萧程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冰冷的念头。
“成成应该已经带人在夜明珠会所门口等着了。”
“我必须在沈方庭恢复之前脱身。”
“他吐血了。”
“这至少能拖住他半个小时。”
“够了。”
“方庭，"萧程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沈方庭，“你不能再释放信息素了，所以，你能不能......帮我去买点抑制贴？以往我的发热期都会反复，没有抑制贴的话，信息素会一直往外泄，你又会忍不住释放信息素来安抚我......你的身体会受不了的。”
沈方庭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萧程读不懂的东西。
“好。”沈方庭站起来，脚步有些虚浮，但他稳住了，“我去买，你在家等我。”
“你身体这样怎么开车？”萧程急了。
“司机送我去，很快回来。”沈方庭走到门口，回头看了萧程一眼，“乖乖在家等我，哪里都不要去。”
萧程用力点头，脸上还挂着泪痕，看起来乖巧得像一只被雨淋湿的小狗。
就在楼下汽车发动声响起的那一刻，萧程脸上能表现出来的，所有与虚弱有关的表情都消失了。
快速得像直接在水龙头的开头上一拧，水便停了。
萧程迅速从床/上跳下来，动作迅捷得完全不像一个刚刚经历过发热期的Omega。
他打开衣柜，从最里面翻出一个黑色的背包。那是他提前藏在衣帽间里的，里面装着行动需要的所有东西:黑色夜行服，黑色手套，黑色面罩，以及一管特制的，可以增强信息素释放浓度的注射器。
他争分夺秒，仅用了三十秒就换好了衣服，走到窗边，打开窗户。
风很大，吹得他的头发狂乱地飞舞。
他看了一眼楼下车库出口的方向，沈方庭的车已经驶出沈家大院，红色的尾灯在夜色中划出两道清晰的弧线。
萧程闭上眼睛，调动起体内所有的信息素能量。
SS级Alpha的瞬移能力，这是他的天赋，也是他复仇计划中最关键的一环。
这种能力极其罕见，整个Alpha群体中，只有不到万分之一的人拥有这种超能力，而且每次使用都会消耗大量的体力和信息素，使用后更虽需要至少二十四小时才能恢复。
但对萧程来说，值得。
他的身体在空气中化作一道残影，像一滴墨水落入水中，迅速扩散、消散、消失。
空旷的卧房内，只剩下野蔷薇信息素的余韵，在空气中缓慢地、悲伤地散去。
夜明珠会所坐落在南城的东郊，是一座占地三千平米的欧式建筑群。
这个会所，表面上看，只是一家高档私人会所，实际上是南城最大的地下色情交易场所。
一个专门服务于权贵阶层，提供各种见不得光的“娱乐项目”的高级会所。
会所的安保系统极其严密，外围有三十多个保镖巡逻，内部有智能监控系统全覆盖，进出都需要会员卡和生物识别，所以，不是他们会所的会员，进门堪比登天。
不过，萧程并不需要从正门进。
他有瞬移。
萧程在会所后方的树林里现出身形，落地的时候，他的膝盖软了一下，差点跌倒。
瞬移消耗了他大量的体力，加上刚才在沈方庭面前演的发热期那一出，他的体力几乎消耗殆尽，整个人疲惫不堪。
但是，想到等会就能亲手惩治仇人，他的所有疲惫又减轻了不少。
他戴上手套和面罩，只露出一双琥珀色的眼睛。然后，他从腰包里掏出那支注射器，针筒里是透明的液体，是信息素强化剂，可以在短时间内把他的SS级Alpha信息素压制提升到极限。
他把注射器扎进自己后颈的腺体，推入液体。
灼热的痛感从注入处蔓延开来，像一条火蛇沿着血管爬遍全身。他的瞳孔猛地收缩，然后又放大，野蔷薇的信息素以平时十倍的速度和浓度爆发出来。
但这一次，不是Omega那种甜腻的、柔和的野蔷薇，而是Alpha那种霸道的而又具有强烈压制力的野蔷薇，像一株疯长的蔷薇，藤蔓带着尖刺，铺天盖地地席卷而来，绞杀沿途所有的植物。
他打开手机定位，追踪到成成所在的位置。
成成在会所正门右侧的小巷里，和他一起的还有四个萧程安排的手下,也就是四个小混混。
萧程瞬移到小巷里。
“程哥！”成成看到他，眼睛一亮，但随即注意到他苍白的脸色，忙问道，“程哥你没事吧，你的脸色看起来好差。”
“少废话。”萧程的声音冰冷，和他在沈方庭面前的那个软糯的Omega判若两人，“沈辞在里面？”
“在的，我们盯了三个小时了，他还没出来。他的车还在停车场，是一辆银色的保时捷卡宴，车牌号南A·S0888，好认得很。”
“保镖呢？”萧程问道，“沈辞身边带了多少保镖？”
“带了三个。都是中阶Alpha，体格很壮，我们几个怕是打不过。”成成有些为难地挠了挠头，“我们的情报有误。要在以往，这沈辞带的都是中阶Beta，今天居然带了中阶Alpha，而且还带了三个，是不是我们的计划出了纰漏？”
萧程摇了摇头。
就在方才，他瞬移到这里的时候，还特定黑进沈辞的手机里，窃取他的联络讯息，并没有发现异常。
或许这人在危险临近的时候，这第六感会自动报警吧。
幸好他早做了准备，他打下的加强针剂，就是为了预防这种突发/情况的。
他要保证今晚的计划万无一失。
“沈辞身边那三个保镖，我来对付。你们几个，一定不能让沈辞跑了。”萧程吩咐道。
成成十分相信他的能力，马上挥手带着手下四个小混混在会所门口边上潜伏下来。
萧程并没有出去，他靠在巷子墙壁上，闭上眼睛，努力调整着呼吸。
瞬移加信息素强化剂，让他的身体处于极限状态，急速的心跳，使得心脏好像要从胸腔里炸出来，太阳穴突突地疼。
但他不能等，沈方庭去买抑制贴最多半个小时就回来了，他必须在那个时间窗口期内完成一切。
成成往门内的侍应生塞了一把钞票，说了几句话，那个侍应生便喜滋滋地进去通传了。
等了大约二十分钟，会所侧门开了。
四个人从里面走出来。
中间的那个人，穿着一件酒红色的丝绒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皮肤白得发光，五官精致得很。
他比萧程想象中更漂亮，二十八岁的Omega，保养得像二十二三岁的小伙子，身材纤细修长，走路的姿态带着一种从小被娇生惯养出来的，漫不经心的优雅。
沈辞。
萧程的呼吸停了一秒。
十六年了，距离那个血腥的雨夜，已经过去了十六年。
萧程以为，已经过去了那么多年，自己有可能记不全当年的细节了。但是，当他看到沈辞那张脸的时候，所有的记忆刹那间都复苏了。
那个湿漉漉的雨夜，那场永远都停不了的大雨，林姨倒在血泊里的样子，被雨水泡白的脸，青石板路上粉红色的血水，还有他脚上那双被血水泡湿的小凉鞋......
一切的一切，清晰如昨。
他以为自己的情绪会失控，会冲上去，杀了沈辞。
愤怒、仇恨、悲伤，这些东西在他体内积压了十六年，像一座随时会喷发的火山。
但奇怪的是，真正看到沈辞的时候，他反而变得异常冷静。
冷静得像一把随时出鞘的刀。
“成成，拖住他，我需要一点时间。”萧程用手机告诉成成，“等会我会从后面绕过去对付那三个保镖。”
“明白。”成成点头。他知道萧程刚注射了加强剂，他需要一点时间等药效发挥出来。
成成带着四个手下从巷子里冲出去，拦住了沈辞的去路。
“沈公子，好久不见啊。”成成嬉皮笑脸地挡在沈辞面前，嘴里叼着一根牙签，吊儿郎当的样子看起来更像个小混混。
沈辞停下脚步，皱了皱眉。
他那张漂亮的脸在路灯下显得更加精致，但表情却是冷冰冰的，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不耐烦。
“你是谁？”沈辞的声音很好听，低沉而慵懒，像一只被吵醒的波斯猫。
“我是你的粉丝啊，沈公子。”成成往前凑了一步，“你在夜明珠里的表演，我可是场场不落。”
沈辞的脸色瞬时变了。
但凡在夜明珠会所里面表演的，不论男女，都是那些带出柜，供人消遣的。成成这样当面说沈辞，等同于将他跟那些人混为一谈。
沈辞好歹也是个明星，这几年拍了几部短剧，当上了男主角，也算是小有些名气。他一个靠卖脸的，你居然说他卖其他，他能不生气吗？
他的信息素，白麝香味的，瞬间变得尖锐起来，带着Omega被冒犯的愤怒。
“阿大，阿二。”沈辞冷冷地叫了一声，
他身后的两个保镖立刻上前一步。
两个中阶Alpha身高都在一米九以上，肌肉虬结，信息素是浓烈的皮革和烟草味。他们释放出Alpha的压制信息素，一瞬间，成成和他的四个手下都感到了强烈的压制。
成成和四个手下的脸色也变了，变得有些发白。
成成的膝盖软了一下，但他咬紧牙关撑住了。他想起萧程的话，“拖住他。”
“哎哟，沈公子，别这么凶嘛。”成成嬉皮笑脸地往后退了一步，但并没有跑，“我就是想跟你聊聊天，交个朋友嘛。”
“打出去。”沈辞连看都不看他一眼，转身往停车场走。
两个保镖冲上来，三拳两脚就把成成的四个手下打趴下了。成成自己也被一个保镖拎着衣领提起来像拎一只小鸡一样甩出去三米远，后背撞在墙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成成趴在地上，艰难地掏出手机，给萧程发了一条语音消息，声音压得很低：“程哥，顶不住了，你快点过来......”
话还没说完，手机被保镖一脚踢飞，摔在墙上碎成了渣。
就在这时，只听“砰"的一声巨响，卡宴的车顶被砸出一个深深的凹坑，所有的车窗玻璃同时炸裂，碎玻璃像雨点一样四溅开来。
三个保镖反应也极快，立刻释放出中阶Alpha的压制信息素，同时冲向萧程。
但是，他们的信息素在萧程面前就像萤火虫遇到了太阳，SS级Alpha的信息素压制力是碾压性的，萧程甚至没有动手，只是释放出野蔷薇的压制信息素，两个保镖就像被掐住了喉咙一样，脸色发紫，跪倒在地，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萧程从车顶上跳下来，一脚一个，转一个圈，就把三个保镖都踢晕过去。
然后他转过身，看向沈辞。
沈辞站在车门旁边，一只手还握在门把手上，整个人僵住了。
他的白麝香信息素在SS级Alpha的压制下变得微弱而慌乱，像一只被猛兽盯上的小鹿，浑身发抖。
萧程一步一步地走向他。
每走一步，野蔷薇的信息素就浓烈一分。
那种霸道的、充满侵略性的Alpha信息素，像无数条看不见的藤蔓，缠绕住沈辞的四肢、喉咙、胸腔，让他无法动弹，无法呼吸，无法呼救。
“你......你是谁？”沈辞的声音在发抖，漂亮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惧，“你要干什么，你知道我是谁吗？我爸爸是沈从安，我叔叔是沈方庭。你要是敢动我，沈家不会放过你的。”
萧程在他面前站定。
月光照在他的黑色面罩上，只露出一双琥珀色的眼睛。那双眼睛只有愤怒，足以焚尽世上一切的愤怒。
“沈辞。”萧程开口了，像刀刃划过玻璃，“你还记得十六年前，梅雨季节，南城老城区，一个姓林的女人吗？”
沈辞的瞳孔猛地收缩了。
他的脸色从苍白变成惨白，嘴唇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整个人像被抽走了灵魂一样，瘫软地靠在车门上。
“你，你是她什么人？”沈辞颤抖地问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