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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粉红布偶 ...

  •   萧程住在南城一条老巷子的尽头,是一栋三层的楼,外墙的漆剥落了大半,露出里面灰色的水泥看起来有些寒碜。

      里面的装修是萧程自己设计的,简洁、干净、处处透着心思。

      一楼是客厅和厨房,二楼是卧室和书房,三楼是一个半开放的天台,种了些花草,放了一把躺椅,天气好的时候可以躺着看星星。

      萧程不喜欢花里胡哨的东西,但他的家里处处都有花的影子一一窗帘上是暗纹的蔷薇花,茶杯是手绘的野蔷薇图案,连书桌上的镇纸都是一朵被封印在透明树脂里的干蔷薇花。

      野蔷薇,他的信息素味道。

      不过,大多时候他都把自己切换成Beta,所以,除了成成,几乎没有人知道他这野蔷薇味道的信息素。

      天台上种了为数不多的几盆花,玫瑰、茉莉、栀子,还有一丛野蔷薇。

      前三种是林姨生前最喜爱的,种在以前铁皮屋的墙角,他去了旧屋,移植过来。想起的时候拿个勺,泼些水,倒也生长得挺精神。

      茉野蔷薇是他自己种的,从野外移回来的,种在一个破旧的陶盆里,长得还不错,枝枝叶叶地攀爬着,开了几朵粉白色的小花,在热风里轻轻摇晃。

      南城的天热得好似比北城快一些,而今年夏天来得格外早,才五月末尾,日头就已经毒辣得像要把整座城市烤化。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味,有楼下巷子里积年的油垢被晒热后散出的腻香,也有别家晾在天台边缘的旧床单在热风里翻涌出的皂角味,还有远处南城河沟里那条永远流不动的死水被日光蒸腾出的、带着铁锈气息的腥味。

      萧程坐在天台边沿那把掉漆的藤椅上,手里捏着一盏白瓷盖碗,茶汤是浅淡的碧色,映着头顶正午的天光,像一块化不开的冷玉。

      他没喝,只是偶尔低头看一眼茶叶在沸水里慢慢舒展开的样子,眼神不动,像看一场慢得几乎察觉不到的戏。

      萧程今天穿得很随意,一件灰色的背心,一条黑色的短裤,脚上趿着一双人字拖。背心是紧身的,贴在他身上,勾勒出上半身的紧实的线条。

      宽阔的肩,结实的胸肌,以及那一把细得惊人的腰。

      他的头发没有扎起来,随意地披着,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的,他也不在意。

      他的身上,野蔷薇的信息素在空气中若有若无地飘散着,甜而不腻,像是一杯被稀释过的蜜水。

      成成直上天台,当他从天台的楼梯口探出头来的时候,差点被这股香气呛了一个跟头。

      “哥!”他捂着鼻子,瓮声瓮气地叫了一声,“你能不能把你的信息素收一收?我这Beta的鼻子都要被您熏出Omega的属性来了!”

      萧程懒洋洋的抬起眼皮,瞅他一眼,笑骂道:“你狗鼻子啊,这么灵,这阳台上这么多花香,你都能嗅得出来。”

      说也奇怪,成成虽说是个Beta,却有着像狗一般灵敏得要命的鼻子。他当年就是从萧程淡淡的信息素香气中判断出他的属性的。

      这个连成成自己都解释不了。

      萧程还是把自己切换到了Beta状态,就好比有人伸出手去关水龙头一般,野蔷薇的香气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什么事?”萧程问。

      成成手里拎着个塑料袋,装着两听冰镇的罐装咖啡。他跨过门槛,随意往晾衣绳那边瞟了一眼,脚步就顿住了。

      绳子上挂着一样东西。

      粉红色的。

      是一只狐狸布偶。

      小臂的长度,做得不算精致,甚至有些地方的线头都起了毛球。

      狐狸的脸是圆圆的,两只耳朵一高一低地耷拉着,眼睛是用黑色线缝出来的两个叉叉,嘴角往上翘,缝了一个笨拙的、永远不变的微笑。

      它的肚子圆鼓鼓的,里面塞的棉花经过多次的洗涤,大概已经洗散了,不再像新的时候那样饱满,给人有些软塌塌的感觉。

      它被几个木夹子夹住耳朵和四只小短腿,倒悬在晾衣绳上,粉色的绒毛在风里轻轻颤动,像一只真正的小狐狸被人拎着后颈提了起来,委屈巴巴又无可奈何。

      成成把塑料袋放到地上,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种见怪不怪的无奈:“哥,又洗这个布偶啊?”

      成成自打跟了十七少之后,发现他的这位哥有个与其他人不同的癖好。他有一只粉红色的狐狸布偶,爱护得跟自己眼珠子似的,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拿出来洗,然后用夹子夹住,晾晒在天台的晾衣绳上。

      见得多了,成成也就见怪不怪了。

      萧程没回头,低头吹了吹茶汤上的浮沫,淡淡“嗯”了一声。

      “上个月不是才洗过吗?”成成走到他旁边,蹲下来,从塑料袋里掏出一罐冰咖啡,拉开拉环,递过去,“哥,喝这个吧,这鬼天气还喝热茶,你不嫌烫啊?”

      萧程终于抬眼看了看那罐咖啡,没接,又低头去看自己的茶碗。

      成成也不在意,自己咕咚咕咚灌了两口,抹了抹嘴,目光又飘回那只粉色的狐狸布偶上。

      他盯着看了一会儿,忽然压低声音,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说:“哥,我听说......这个布偶是你小时候,一个顶级Alpha哥哥送的?”

      萧程攥住茶盏的手指微微一顿。

      茶汤在碗里荡了一下,荡出一圈极细的涟漪,撞到碗壁又折回来,很快就平了。

      他面无表情地把碗沿送到唇边,抿了一口,茶水烫得很,他的嘴唇被烫得微微泛红,但他像是完全感觉不到似的,慢慢咽了下去。

      成成看他没否认,胆子大了些,继续往下说:“我听赵叔提过一嘴,说你五岁那年,有个从北城来的人,坐着一辆豪华的车,来到南城,给了你这个布偶,你一直都留着,谁都不让碰,连洗都要自己亲自手冼......”

      “你从哪听来这么多?”萧程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语调也没什么起伏,但就是带着一种让人不敢再追问的压迫感。

      成成缩了缩脖子,嘿嘿笑了两声:“我这不是关心你嘛,哥。”

      其实,还有些话成成没说。赵叔是前两年去世的,生前就住在成成的楼上。他经常去赵叔家玩,告诉赵叔他新认了个大哥,叫萧程。赵叔一听便乐了,说自己认识萧程,便又顺便说了些萧程小时候的事情。

      赵叔说,粉色狐狸布偶的确是一个从北城来的富人家的孩子送的,那孩子当时才十三岁,信息素等级很高,是顶级Alpha。他送了布偶之后便坐车走了。不知道萧程怎么才见人家一面就喜欢上人家,哭着喊着要跟人家走,还追了人家的车追了三里地。回来之后就发了一场高烧,后来身体更差了,也更不爱说话了。

      两人不说话,天台便安静了下来。

      远处有鸽子飞过,鸽哨呜鸣地响,像一把钝刀在空气里慢慢地拉。

      南城的天总是灰蒙蒙的,即便是在这样晴朗的日子里,碧蓝如洗的天空仍像蒙了一层洗不掉的灰纱,阳光透过来就变成了一种发白的、没有温度的光,照在人的皮肤上只有灼痛,没有暖意。

      萧程把茶碗搁在膝盖上,指尖慢慢地摩挲着碗沿的青花纹理。

      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得整整齐齐,是一双很好看的手,也是一双不像在南城长大的手。

      成成蹲得有些累了,便拉过旁边的一把红色塑料椅,一屁股坐在他旁边的塑料椅子上,椅子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微微摇晃了一下,还是经受住了面前这位一百多斤的壮汉的考验。

      他坐下来,时不时偷瞄萧程一眼。

      萧程今年二十三岁,是南城这一片最让人捉摸不透的人。说他是“南城十七少”,不是因为他家里排行十七,而是因为他在南城第十七号街区起家,用了不到三年就把整条街的生意拢到了自己手里。

      外面的人叫他“萧少”,客气里带着忌惮。底下的人叫他“哥”,亲近里藏着敬畏。

      他长了一张过分好看的脸,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嘴唇总是抿着,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刀,不拔出来的时候看着温润,拔出来就见血。

      就是那双狐狸眼特别能迷惑人。

      成成跟了他两年,知道这个人身上有一样东西跟他的身份完全不搭。

      就是那只布偶。

      一只粉色的、线头都起了毛球的,缝着两个叉叉眼睛的狐狸布偶。

      成成犹豫了很久,终于还是没忍住,小声说了一句:“哥,你要是这么想那个人,为......为什么不干脆去找他呢?”

      这句话说出来之后,成成自己都觉得自己多嘴了。

      萧程没有看他,目光落在远处南城那一片密密麻麻的矮楼上。

      那些楼房像是从地里长出来的灰色的蘑菇,挤挤挨挨地叠在一起,遮住了地平线,也遮住了更远处北城的方向。

      北城的天际线在那里隐约可见一一几栋高楼像几根银色的刺,扎在南城灰扑扑的天幕边缘,尖锐而遥远,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剪影。

      那个他永远无法企及的世界。

      “当年忘了问名字了。”萧程说得轻描淡写,好像就真的是当年忘了问对方名字,所以才无法寻人的。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茶碗里最后一口茶水的温度,温吞的,没什么力气。

      “无从找起。”

      这四个字落下来的时候,成成看见萧程搁在膝盖上的那只手微微收紧了,指尖掐进茶碗底座的凹槽里,指节泛出一点白。

      但也就那么一瞬,他的手就又松开了,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端起茶碗,把已经凉透了的茶水一饮而尽。

      成成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把嘴闭上了。

      他忽然想起来,萧程从不让人碰那只布偶,但每个月的十五号,不管刮风下雨,他都会亲手把它洗一遍,用那种很贵的、带着铃兰香气的洗衣液,轻轻地揉,轻轻地漂,轻轻地拧干,然后郑重其事地把它夹在晾衣绳上,让它晒一整天的太阳,晒得整只布偶暖烘烘的,带着太阳的味道。

      成成心想,他程哥心中的太阳,就是那位顶级Alpha吧。

      这个时候,成成才想起他此行前来的目的。

      他赶忙掏出手机,点开,屏幕上是新闻页面的截图。

      “哥,出大事了!”他把手机怼到萧程面前,“哥,你看看这个。”

      “有我十七少在,南城能出什么大事,天能塌么?”萧程接过手机,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屏幕,然后他的狐狸眼微微眯了起来。

      屏幕上是一条新闻推送,标题用加粗的黑色字体写着:重磅。

      沈氏集团掌门人沈方庭信息素紊乱加剧,家族公告天下,以沈家夫人地位为聘,广招Omega进行信息素匹配,匹配度最高者将成为沈家女主人。

      萧程把这条新闻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沈方庭,三十一岁,顶级Alpha,沈氏集团董事长,身家百亿。信息素紊乱三年,病情日益严重。现急需匹配度最高的Omega进行长期稳定。沈家开出的条件,以沈家夫人的地位为聘,任何Omega,不出身、不论背景、不论年龄,只要信息素匹配度最高,即可入住沈家,成为沈方庭的合法伴侣。

      萧程看完之后,把手机还给成成,仰头喝了一口茶,表情平静得像是刚刚看完一条天气预报。

      这年头,北城富人家搞出的事情,不管在旁人看来多么的怪诞,都能上正经新闻,也真是怪了。

      “哥,你看到了吗?沈家,沈方庭!顶级Alpha!身家百亿呢。”成成的声音因为兴奋而变得尖细,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见萧程兴趣缺缺,亢奋的情绪受到了一丝打击,“哥,这不是你一直在找的那种金龟吗?顶级中的顶级啊。”

      “嗯,看到了。”萧程无动于衷,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脑后,仰头看天。

      他的头顶上方的天空,被南城的楼房切割成一个不规则的形状,灰蒙蒙的,有几朵云慢吞吞地飘过,像是被人揉皱了的棉花。

      “成成你看,这南城的天,虽说脏兮兮的,但也怪好看的。”他没头没脑的发出一句感慨。

      “那您还等什么,赶紧报名啊!”成成直接忽略掉他的感慨,急得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在萧程面前来回踱步,“哥你前两年不是说要钓金龟吗,如今这H市,沈方庭可是众人公认的金龟!”

      萧程看着他像一只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在自己面前转来转去,嘴角微微扬了一下。

      “坐下。”
      “可是......”
      “坐下。”

      成成不情不愿地坐回了那把嘎吱作响的塑料椅子上,屁股只坐了三分之一,身体前倾,两只手撑在膝盖上,像一只随时可以弹射出去的青蛙。

      萧程不紧不慢地从旁边的小桌上拿起一根烟,叼在嘴里,点了火。

      他抽烟的样子很好看,嘴唇微微抿着,烟从唇角溢出来,缭绕着上升,模糊了他俊秀的眉眼,又很快被风吹散。

      他的狐狸眼在烟雾里半睁半闭,眼尾的弧度像是一把小钩子,随着他自己脑子里那些飞速运转的念头,愈发迷人。

      “沈家,"他吐出一口烟,慢悠悠地说,“太张扬了。”

      成成愣了一下:“张扬?那不是更好吗,显眼才说明有钱啊!”

      “我说的不是钱。”萧程把烟灰弹进旁边的空易拉罐里,发出细微的“磁”的一声,“我说的是,沈方庭是顶级Alpha。沈家是北城排名前三的大家族。这种级别的家族,选夫人不是儿戏。他们会把你的祖宗十八代都查个底朝天,你的信息素、你的背景、你的社会关系、你的医疗记录、甚至你小时候尿过几次床,他们都能查出来。”

      他顿了顿,看了成成一眼,似有所指:“我们搞一个假身份,骗骗那些小富小贵的人家还行。骗富阀之家沈家?门都没有。人家反诈意识可强了,你听说过什么诈骗团伙去诈骗那些顶级富豪吗,只怕死得连渣都不剩。”

      成成的嘴巴张了张,又合上了。

      他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个细腰狐狸说得有道理。

      先前十一区有个叫陈安的,联合他妹妹一起,诈骗了城北贺家十多万。那个贺家,在北城十大富人排行榜里根本排不上号,但就这么一个中下级富人,硬是砸钱把整个十一区都收买了,最后在一间废弃的轮胎厂里找到缩成一团的陈安,打了个半死,听说肋骨打断了好几根,吐出的血泡都是粉红色的,差点没命。

      南城十七少,在南城可以呼风唤雨,为所欲为,但到了北城,到了沈家那种级别的百年富豪家族面前,他那些小把戏,小聪明,小手段,可能连人家的大门都进不去。

      他们的十七哥,总是活得比他们通透。

      “哥,那按你的意思,放弃沈家了?”
      成成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甘心。

      成成见的世面不及萧程,也学不会萧程那种拿得起放得下的大度与世俗,在他这种靠着一点的租金和保护费过日子的小混混,陈真真那三百万的医疗费不亚于天文数字。

      “放弃?”萧程把烟头掐灭在易拉罐里,嘴角翘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我没说要放弃。我只是说,沈家不是首选。”

      他从旁边的桌上拿过一张折叠的纸,展开来,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

      那是他之前做的“功课”。北城富人区里所有可能需要Omega的家族名单,以及每个家族的详细信息资产规模、家族成员、社会关系、弱点漏洞等等,记录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你看,”他用指尖点着纸上的几个名字,“张家,做房地产的,资产三十亿左右。他们家有个儿子是中级Alpha,三十八岁,离过一次婚,急需一个Omega来传宗接代。张家的背景调查没有那么严格,而且他们跟南城有一些生意往来,我们比较容易渗透。”

      他又点了另一个名字:“李家,做进出口贸易的,资产五十五亿。他们家主母是顶级Alpha,今年六十七了,信息素退化得厉害,需要一个Omega来稳定腺体。李家的家风比较开放,不太在意出身,只要信息素匹配度高就行。”

      他修长的手指落下,再点一个:“王家,做珠宝生意的,资产八十八个亿。他们家有个侄子,高级Alpha,二十九岁,性格软弱,没有主见,全听他妈的。他妈急着给他找Omega,条件放得很宽。王家的人不太聪明,好骗。”

      他把纸放在小桌子上,抬起头看着成成:“这三家,都是我的目标。至于沈家嘛......”他眉头微蹙,“沈家体量太大,我们不仅吃不下,还有可能吃不了还要兜着走,没必要什么都没拿到还惹一身骚。”

      萧程的手继续敲打躺椅的扶手,“十一区的那个陈安就是个笨蛋,连个中下级富商都骗不来。这功课没做足,上手就骗,哪能成事?”

      成成马上看着萧程,脸上一副膜拜的神情,他就知道他们十七少鬼点子多:“哥,你说,我们要怎么做,既能搞到钱,又不被报复?”

      成成说得没错,抓住不是什么大事,被报复那才是大事。得罪了个贺家,十一区遭受猛烈报复,整个区差点□□废。

      贺家报了警,他们贺家本来就有个当警察的女婿,于是来个大扫黑,十一区几乎所有的黑灰产业都遭了殃。差点连其他十六区也受到牵连。最后还是十一区的头头,那个人称“陶爷爷”迫于压力,提供了陈安兄妹的藏身之所。

      于是,最后陈安兄妹的下场是,陈安全身骨头几乎被打断,不死也是个终身残废。至于他的妹妹陈珊,报了个人口失踪,至于人去了哪里,没人知道。

      何况陈珊还是个中级Omega呢。

      萧程看向成成:“我点的那三家,之所以他们能成为我的目标,因为我的手中,握有他们的把柄。”

      成成眼睛瞬时亮了,他就知道他们的十七哥不会像十一区的陈安那样,莽夫一个:“哥,你快说说。”

      萧程含笑不语,狐狸眼睛透着狡黠的光。

      成成知道这都是隐秘的东西,萧程不可能会说。他还是对萧程佩服得五体投地,行动有预案,而且这个预案还做得那么充分,而且连后路都想好了,主打骗了对方,还让对方哑巴吃黄莲,有苦说不出。

      “哥,你好厉害。”成成看着萧程,像看自己心仪的大明星,祟拜之意都快溢出眼眶。

      他放下茶杯,语气变得认真了一些。

      “成成,你给我记住一件事。”

      “什么事?”

      “我钓金龟,是为了搞钱,不是为了搞人。”萧程的狐狸眼微微眯了起来,眼尾的弧度变得凌厉了一些,“我可以骗财,但绝不骗色。这是我的底线。”

      成成看着他,有些发愣地点了点头:“明白了,哥。”

      他心里想的是:哥,如果这金龟换成是你心中的那位顶级Alpha,你还会这样有底线吗?

      “那三家的资料你再去深入查一下,尤其是他们的背景调查流程和信息素检测标准。我们要找一个最容易渗透的目标,不能贪大,要稳。”

      “好的,哥。”

      萧程像想起什么:“成成,你前两天不是去了北城么?真真怎么样,好点没?”

      成成摇摇头:“真真姐还是老样子,血透做到现在,再透也没有多大意义了。主要还是要找到配对的骨髓,不过她的血型比较特殊,能够配对得上的骨髓不好找。”

      成成的脸色有些丧。

      北城的医院贵得很,账单又催得紧。他这回去,就是去缴费的。才不过拖欠了半个月,人家都不给好脸色了。

      唉,三百万啊。

      成成把手里的空咖啡罐捏扁了,随手丢进脚边的塑料袋里,发出咔的一声脆响。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目光在天台上漫无目的地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北边那片模糊的天际线上,忽然没头没尾地感慨了一句:“要是当年的梁家在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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