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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 43 章 标记后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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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程在一片混沌中醒来。
意识像是被人从深井里打捞上来一般,湿漉漉的,沉甸甸的,每浮起一寸都要耗尽全身的力气。
他最先感知到的是有什么东西在眼皮外面明晃晃地照着,刺得他的眼球深处隐隐作痛,眼前暖黄一片,后来才想起这是阳光。
然后,耳边陆续有声音传来。有车辆驶过的低沉轰鸣,有空调运转的嗡嗡声,还有一种更细微的、有节奏的声响,像是......是呼吸吗?
不,那是他自己的呼吸,粗重而凌/乱,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胸腔,阻滞得紧。
他试图睁开眼睛,但眼皮像是被胶水死死粘住一般,左眼好不容易勉强睁开了一条缝,右眼却怎么鼓捣也睁不开了。
他抬起手想揉一揉,手臂刚动了一下,一股剧烈的酸痛就从肩膀一路蔓延到了指尖,像是有人在他的肌肉里埋了一路的碎玻璃,每动一寸就割一寸。
“嘶一一”他倒吸了一口凉气,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时候,沙哑得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
他终于把眼睛彻底睁开了。
入目的是一片陌生的天花板。
不同于那种在普通酒店见到的平常得不能再平常的白色乳胶漆顶,这里的天花板一看就属于高级的那种,选用的是挑高的,带着繁复石膏线装饰而成的穹顶式天花,中央垂着一盏巨大的水晶灯,即使在白天没有开灯的情况下,那些切割面也在窗外透进来的光线中折射/出细碎的、冷冽的光。
这个房间整个空间大得不像话,光是目测就有普通酒店房间的三倍大一一客厅区域、卧室区域、卫生间区域被巧妙地用半隔断和地面材质的变化区分开来,却又保持着整体的通透感。
总统套房。
萧程的脑袋“嗡"了一声,昨晚的记忆像被捣碎了的玻璃碎片,一片一片地往回拼。
昨晚,在南城第八区的一幢筒子楼里,他被前后夹击,翻越水管又被拽回来。然后,他看到了沈方庭。
那个北城沈家的掌门人,那个更高阶的Enigma,那个被他骗了三百万、害得市值蒸发三个亿、气得当场吐血的男人,立在筒子里三层窗台的阴影里,一双眼睛的火焰,像是从地狱里烧过来的。
然后他被带到了这里,被带进了这间总统套房。
再然后.....
萧程的身体像是被电击了一样,所有的痛觉神经在这一瞬间同时苏醒。
他的腰,像是被人用钝器反复捶打过一般,酸胀得要命。他的大/腿内侧,肌肉突突地跳动着,抽筋的痛感从大/腿/根部一直蔓延到膝盖。他的手腕......
他低头一看,两道深深的勒痕还残留在皮肤上,暗红色的,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痂,周围的皮肤青紫一片。
还有那个隐秘的地方。
他稍微动了一下/身体,试图坐起来,一股火辣辣的、撕裂般的剧痛从身下那个被过度使用的位置猛地窜上来,像是有人在那里点了一把火,沿着脊柱一路烧到了后脑勺。他的腰一下子就软了,整个人重新跌回了床/上,从牙缝里迸出一丝压抑的闷/哼。
“靠......"他骂出了一个字,声音哑得像是砂纸在粗糙的木头上摩擦。
昨晚那混乱不堪,耻辱到极点,颠/鸾/倒/凤的画面刺激他头皮阵阵发麻。
他记起了昨晚在这个套房里发生的一切,具体到每一个细节,每一次撞击,每一次咬合,每一次信息素的爆发。
沈方庭压制着他,像一头被激怒的、失去了理智的野兽,用最原始、最粗暴的方式,一遍又一遍地在他的身体上刻下属于自己的印记。
这是更高阶的Enigma对Alpha的终生标记,挟带着惩罚与报复。
昨晚他都那样求他了,他还发了疯的往死里干,翻来覆去的折腾他整整一宿,痛得他嗓子都喊哑了,这个王八蛋!
萧程自顾自生了一会没用的闷气。
也是,光生气有什么用呢,不能光说不练啊,但偏偏就是练不过人家啊。他即便是S级Alpha,在更高阶的信息素面前,一样毫无招架之力。
这就是命数。
他深深叹了口气。
目光环视四周一圈,微微有些诧异。
床单依旧是顶级的埃及长绒棉材质,干干净净,根本没有留下昨晚任何痕迹。
再看看自己身上,清清爽爽的,显然被清理过了,穿着的浅灰色睡衣,十分合身。
昨晚套间里,充斥着浓烈的信息素气息,自己的野蔷薇,和他的雪松。S级Alpha的信息素好斗出了名,哪怕以卵击石,也要纠缠对抗一番。
他记得昨晚整个套房内,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信息素气息。雪松与烟火,他和沈方庭的信息素,在经过了整夜的纠缠对抗、撕咬之后,已经完全融合在了一起,不分彼此。那股气息里有Enigma与Alpha之间暴力征服的野蛮,有疼痛与快/感交织的扭曲,有一种近乎原始的、要将对方彻底碾碎又彻底吞食的贪婪。
如今套房里根本闻不到任何一丝信息素的味道,仿佛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总统套房的排风系统真的好。
还有,沈方庭的洁癖真的变/态,居然连夜换了床单,散走空气中的味道,还帮他冲洗了,换上睡衣。
这人真的是......
你说他温柔吧,他昨晚跟个发了疯的野兽似的,往死里摧残他。你说他残暴吧,他又那么体贴的去换床单,搞卫生,抱他去清洗,还细心的帮他套上了睡袍。
真搞不懂这人。
身上太疼了,他索性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地,躺了很久。久到阳光从他的脸上移到了他的脖子上,又从他的脖子上移到了他的胸口上。
他的视线从模糊变得清晰,从清晰变得涣散,又从涣散变得清晰。反反复复,像一台对焦功能出了故障的相机。
他认出了天花板上的那盏灯。
那是一盏定制的水晶吊灯,意大利手工吹制的玻璃灯罩,造型是蔷薇花的形状,花瓣微微向外翻卷着,边缘带着波浪形的褶皱,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彩虹色的光斑。
他认识这盏灯。
两年前他拉着沈方庭,让沈方庭陪他逛街。沈氏集团的总裁拿着两杯星巴克,挎着他送给自己的限量版名贵包包,在大街上陪着他瞎逛,浪费着他以秒计的黄金时间。
那时,他们逛到一家灯饰店,他站在那家灯饰店的招牌灯下面,假装被它的美丽所惊叹,然后转过头来对着站在门口的沈方庭露出一个甜甜的、软软的笑容。
“方庭,这盏灯好漂亮啊,是蔷薇花耶。”
“你喜欢?”
“嗯。”他很用力的点头,试图掩饰眼中一丝对面前这个恋爱脑男人的戏弄,“我最喜欢蔷薇花了,我的信息素就是蔷薇花香味的。我要用它来装饰我们的新家。”
“好,那就留着。”
他记得沈方庭说那句话时的表情,淡淡的,没有什么起伏,但嘴角有一个很小的、不易察觉的弧度。
他以为那是沈方庭在配合他的表演,在按照他设计的剧本走。
一个被Omega迷得神魂颠倒的Alpha,愿意为他的喜好付出任何代价,以昭显对他的爱意。
但是现在,他躺在这盏灯下面,被阳光晃得睁不开眼的时候,他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星辉大厦顶层3909的总统套房,是往昔沈方庭的一个临时办公地点。房间的风格是酒店统一定制的,蔷薇花这种灯饰一般不会出现在这种顶级套房里的。
何况,沈方庭喜欢的花卉也不是蔷薇,而是玉兰,他过世的母亲的信息素味道就是玉兰花香味。
所以说,那盏灯是沈方庭在跟他交往之后,让人重新装上去的。说喜欢之前就装好的。
他当时没有多想。
他以为那只是沈方庭单纯的想讨好自己,他甚至还暗自庆幸过,沈方庭越讨好他,就越信任他,他的计划就越容易实施。
但现在他躺在这盏鸢尾花形状的水晶吊灯下面,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在疼的时候,什么都做不了的时候,他天马行空的思想终于有了停下的时候,他忽然明白了。
那是沈方庭在笨拙地,沉默地,不知道该如何表达爱意的一种示好。
他爱他么?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沈方庭作为拥有顶级信息素的Enigma,有着不断扩张商业版图的无穷野心。他从不需要什么爱情,他唯有占有,让全天下向他臣服。
“也包括你。”萧程对自己说,“他对你的目的只有一个,你必须向他臣服。如若不然,他便占有你,让你成为他的附属品。”
是啊,自己欺骗了他三年,戏弄了他三年,他总得找回面子吧,占有自己,逼自己臣服,也算是对自己挑战他的底线的一种报复。
这个想法让萧程产生了一丝的沮丧,因为,他还是期冀沈方庭能够待他跟其他人不一样。
他的目光无意识的飘过床头柜,然后,他看到了他的那台久违的手机,此刻,正安静的台灯下面。
那部被他改装过的、装了双重加密系统和反追踪程序的旧款智能手机,居然如此明目张胆的出现在他的眼皮底下,屏幕朝下,静音模式,呼吸灯在一闪一闪地跳动,提示有未读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