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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 45 章 标记后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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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保镖还在,站姿几乎没有变化,专业素养很高。他注意到他们的腰间有凸起的轮廓,应该是电/击器。沈方庭的暗卫,装备不会差。
他退回房间,开始做准备工作。
他把房间里的灯调暗了一些,把窗帘拉上,营造出一种“客人还在睡觉”的氛围。
然后,他站在门后,左手拿着那个从浴/室里顺来的大理石肥皂盒。这个肥皂盒有一定的份量,砸在头上能让人晕过去,但不会造成永久性伤害。
他本性良善,不想伤害无辜的人。
他的右手放在门把手上,虚握着,等待着。
敲门声在14时25分响起。
“您好,客房服务。”门外是一个年轻男性的声音,带着一点点口音,大概是外地来打工的。
保镖们显然已经核实过服务员的身份了,萧程听见其中一个Beta说了一句“进去吧”,然后是门锁被刷开的声音。
门开了。
一个穿着酒店制服的服务员推着餐车走了进来。
他大约二十出头,瘦高个,圆脸,皮肤偏黑,推餐车的手上有一道旧疤。他是低阶Beta,几乎闻不到任何信息素的气息,只有一种非常微弱的、像是晒过太阳的棉被一样的味道,干净、温暖、没有任何攻击性。
服务员抬头看见了站在门后的萧程,愣了一下。
他显然没有预料到,客人会站在门后。通常客人都会在房间里等着,或者在床/上躺着。
他的嘴巴张大了,大概想说“先生,您的餐点送到了”之类的话,但是萧程并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
他的左手从背后挥出来,大理石肥皂盒精准地砸在了服务员的太阳穴上。
力道不大,但角度很刁钻。这是他在南城街头练出来的本事,打人不需要用多大力气,打到正确的位置就行。
太阳穴这个位置,稍微重一点的触碰就能让人头晕目眩,再加上肥皂盒的重量和挥击的速度加持,那就更不一般了。
服务员的眼睛翻白了一瞬,身体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软/绵绵地往前倒。萧程用右手接住了他把他轻轻地放在了地毯上。与此同时,门被他从里面关上了。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
萧程蹲在服务员身边,急促地喘了几口气。这个如此简单的下蹲动作却让他的腰和大/腿内侧同时发出了抗议,冷汗又冒了出来。
他咬牙忍了,伸手去解服务员的制服扣子。
白色衬衫,黑色马甲,黑色长裤,领结,别在胸前的名牌。
服务员偏瘦,他也偏瘦,这说明衣服应该合身,至少不会让人看出太明显的破绽。
他飞快地套上服务员的衬衫和马甲。衬衫有点小,袖子短了一截,但把袖口卷起来就看不出来了。马甲倒是刚好,黑色的,跟他原来的裤子颜色接近,整体看起来还算协调。
他把服务员的领结系在自己脖子上,手法有点生疏,系了两次才系好。名牌就别在胸口,上面写着“实习生·小林”。
他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服务员。小伙子还在昏迷中,呼吸平稳,没有大碍。
萧程一边小声跟他道歉,一边把他拖到浴/室的地板上,用浴巾垫在他头下,然后把浴帘拉上。
他不会晕太久的,肥皂盒的力道萧程控制得很好,大概二十分钟到半个小时就会醒。
到时候萧程早就已经离开酒店了。
他从服务员的口袋里摸出了员工卡和餐车的钥匙。然后他站起来,深呼吸了一次,推着餐车走向门口。
门开了。
他低着头,推着餐车往外走。
“等一下。”左边的Beta开口了。
萧程的心跳在那一瞬间加速到了极限,但他没有停下脚步,只是微微侧过头,用那种带着口音的、刻意模仿出来的外地口音说:“先生,餐送到了,我去准备下一单。”
保镖看了他一眼。
那种目光萧程很熟悉,是职业保镖在审视陌生人时带着警觉和评估的扫视。从头发到鞋子,从上到下,不超过两秒。
在这短短两秒里,萧程的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随时有断裂的可能。但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的腺体被沈方庭咬伤了,但是,还可以将身体里的信息素调整到了低阶Beta的模式,干净、中性、几乎没有存在感。
他的站姿微微佝偻,肩膀内收,下巴低垂,这是服务员面对客人时的标准姿态,谦卑、平和,不具任何威胁性。
是他随意调换信息素的特殊技能帮了他的大忙,可能沈方庭对两名保镖交待了他的蔷薇花香味的信息素属性,所以,当他变成干干净净,不带一丝香气的Beta时,保镖便消除了所有疑虑。
“走吧。”保镖说,放行了。
萧程推着餐车走向电梯。他的步伐平稳,节奏均匀,每一步的距离都几乎相等。
他不能走得太快,走得太快会引起怀疑,一个刚送完餐的服务员没有理由在走廊里快步行走。
他也不能走慢,走慢会让保镖有更多的时间观察他。他需要保持一个正常的、不紧不慢的速度,走到走廊尽头的电梯间。
十五步,二十步,二十五步。
电梯间的门就在前方,银白色的金属门,按钮旁边亮着向下的箭头。
他终于平安的抵达电梯的位置,按了按钮。
电梯门开了,他推着餐车走进去,按了一楼的按钮。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他看见走廊里两个保镖的背影,仍然笔直地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笨死了。
电梯开始下降,萧程靠在电梯的金属壁上,全身的力气在这一刻全部耗光,人也差点滑坐到地上。
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衬衫湿湿地贴在皮肤上,冰凉一片。他的手指在发抖,膝盖在发软,大/腿内侧的肌肉又开始突突地跳了。
但他没有时间休息。
电梯到了一楼,他推着餐车走出来,穿过大堂,把餐车推到了员工通道的拐角处,然后脱下衬衫、马甲和领结,扔到餐车上,大摇大摆从酒店的正门走了出去。
阳光打在他脸上的时候,他眯了一下眼睛。北城的阳光跟南城的不一样一一南城的阳光让人有一种夹带私货的感觉,夹带着灰尘和烟雾,带着一种暖黄色的、暧昧的柔光。北城的阳光是直接的,毫不留情的,照在皮肤上像是被细针轻轻地刺着。
他站在路边,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去哪儿?”司机是个中年男人,操着一口北城本地口音,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仁和医院,”萧程说了医院的名字,声音哑得像砂纸,“麻烦快一点。”
出租车驶入了车流。萧程坐在后座上,哦不对,也不算坐,他侧着身子,用大/腿外侧承重,以一种半蹲半站的姿势挂在座椅的边缘。
屁/股不敢碰座椅,根本不敢碰。方才他没注意,不小心碰了一下,然后,那种火辣辣的、撕裂般的痛感差点击倒他。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疑惑,但没有多问。
北城的出租车司机见多识广,什么样的乘客都见过,一个姿势奇怪的年轻人实在不值得大惊小怪,他只管赚他自己的钱就行了。
萧程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脑海里翻涌着各种各样的念头。
陈真真的手术,80%的成功率,医生说的。80%,这个数字在医学上已经算很高了,但在他心里,那20%的可能性像一座山一样压在他的胸口上,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想起陈雪被确诊的那一天。
五年前,她发低烧发了两个星期,以为是感冒,一直拖着没去看。后来有一天她在路上晕倒了,被送到急诊,血常规检查结果出来了,白细胞高得离谱,血小板低得危险。进一步的检查给了所有人当头一棒:急性髓系白血病,M2型。
萧程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南城第三区的一个地下赌场里出老千。他丢下手里的牌,把桌上赢来的钱一把抓起来塞进口袋里,冲出了赌场。
他跑了三条街才打到了一辆车,到了医院的时候,陈真真已经被推进了血液科的病房。
他记得自己站在病房门口,透过玻璃窗看见陈雪躺在病床/上。
那个时候她还没有开始治疗,乌黑油亮的头发还没有掉,扎着一个马尾辫,脸色苍白的躺在那里,但看见他的时候还是笑了。
她隔着玻璃窗,对他比了一个手势。大拇指竖起来,嘴唇动了动,说了一句什么。
他读出了她的唇语:“哥,没事的。”
萧程那个时候站在走廊里,攥着拳头,攥得死死的,指甲嵌进了肉里,嵌出了血。
他没有哭,他告诉自己不能哭。
陈真真叫他一声哥哥,他就是她在世界上唯一的亲人,是她的依靠,是可以托起一个人生死的依靠。
他在走廊里站了十分钟,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他去了南城的地下黑市,用最快的速度联系了几个信息素修改剂的供应商,用最低的价格拿到了一批质量还过得去的货。
然后他开始接活帮人。伪造身份、修改信息素、做假证、出老千、甚至替人顶包。什么赚钱做什么,不挑活,不问来历,不计后果。
可是,他还是攒不够三百万,攒不够陈真真的救命钱。
他的名声在南城的地下世界里越来越响。“南城十七少”这个名号,不是因为他真的有什么显赫的家世,是因为他在南城十七个区都有关系网,十七个区的人都买他的账。他聪明、机灵、能说会道,最重要的是一一他没有底线。至少在外人看来是这样的。
但陈真真知道他不是。
每次他去医院看她,她都会盯着他的眼睛问:“哥,你是不是又做危险的事了?”
他每次都会笑着摇头,说:“没有,就是接了点正经活”。
陈真真不信,但她不会追问。她只是会在他走的时候,拉住他的手,说一句:“哥,你要好好的。”
就像多年前,年幼的他万念俱灰,高烧昏迷的时候,陈真真坐在他的床边,把自己最珍爱的玩具送给他的时候,也是这样对他说:“哥,你要好好的。”
三年的时间,三百万的医药费,他一个人扛了下来。他没有求过任何人,除了沈方庭。哦不,他对沈方庭也不是求,是骗。
他用了一个假身份,一个假人设,一个假的故事,从沈方庭那里骗走了三百万。
这是他这辈子的一场豪赌,也是他这辈子做过的最大的一个骗局。
不是因为沈方庭不好骗,恰恰相反,沈方庭太好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