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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 46 章 守护1 ...

  •   一个顶级Alpha,北城沈家的掌门人,在信息素紊乱症的折磨下,对那个低到只有 38%匹配度的“Omega”章程,几乎是毫无保留地敞开了自己的一切,包括时间、耐心、温柔,还有那颗被层层铠甲包裹着的、其实柔软得不堪一击的心。

      萧程在沈方庭身边待了三年。三年的时间,足够他摸清沈方庭所有的账户密码、商业机密、人际关系和性格弱点。

      他本可以骗走更多的钱,五百万、一千万、甚至更多。沈方庭不会怀疑他。那个被信息素紊乱症折磨得濒临崩溃的Alpha,对那个低阶Omega“章程”几乎是言听计从,百依百顺。

      但他只从他的私人账户划走三百万。

      不是因为他良心发现,是因为他不敢拿更多。

      不是因为怕暴露,也不是怕沈方庭会追究,而是怕自己,真的会变成那个假“章程”。

      变成那个被沈方庭捧在手心里的、乖巧的、温柔的、值得被爱的Omega。

      变成那个可以在北城的雪松林里、在沈方庭的怀抱中、安安稳稳地过完一辈子的
      安稳稳地过完一辈子的假“章程”。

      他不敢。

      因为,这一切都不是真的。

      因为所有的骗局,都有被揭穿的那一天。

      所以他走了。

      带着从他私账划出的三百万,留给他一场闹剧下市值蒸发三个亿的代价,以一种残忍决绝的方式,跟他告别。

      他以为这样就能断了所有的念想。他以为沈方庭会恨他,然后在恨意中慢慢地忘掉他。

      他以为他会回到南城的街头,继续过他的日子,继续做他的骗子,继续在暗无天日的地下世界里打滚。

      他一个混混,南城十七少,一个满手肮脏、满身伤痕、满口谎言的骗子,他配不上沈方庭。

      他配不上那个会在深夜的阳台上听他胡说八道、会记住他随口说的一句“这南城的天,脏兮兮的,还怪好看的哩”的沈方庭。

      他配不上那个在他“发热期”紧紧拥着他,寸步不离的照顾他的沈方庭。

      他配不上那个重病期间,连自己的身后事都安排好,甚至包括写进遗嘱里的,放他自由的沈方庭。

      他配不上那个在他假死后,直上天台,恨不得跟他一起离开这个世界的沈方庭。

      他没有想到得知他“假死”消息的沈方庭,那么执著的,不眠不休的追捕了他整整两年。

      他也没有想到沈方庭会找到他。在第八区那栋废弃的筒子楼里,在雨中,用那双烧红了的眼睛看着他:“章程已经死了,但萧程,你跑不掉了。”

      他更没有想到,沈方庭会标记他,而且还是终极标记。

      萧程闭上了眼睛。

      出租车在红绿灯前停了下来,阳光从挡风玻璃照进来,照在他紧闭的眼皮上,一片橙红色。

      他的后颈还在刺痛,那里有沈方庭昨晚留下的齿痕,沈方庭的信息素通过伤口渗透他全身,在他的腺体周围游荡着,像一只不肯离去的、固执的鬼魂。

      现在的他,浑身都是沈方庭的信息素。

      “小伙子,到了。”司机的声音把他从思绪中拉了回来。

      萧程睁开眼睛,仁和医院的大门就在前方,白色的建筑,蓝色的玻璃幕墙,门口有来来往往的人群。

      他付了车费,推开车门,缓慢的下了车。

      站起来的那个瞬间,他的身体再次发出了强烈的抗议。从出租车到医院门口,大约有五十米的距离。他咬着牙走了过去,每一步都像是在受刑。

      他的步态一定很奇怪一一微微弯曲的膝盖,内收的胯部小心翼翼的、幅度极小的步伐。但这个时候他已经顾不上这些了。

      他穿过医院的大门,走进大厅,按了电梯。血液科在十二楼。电梯门关上的时候,他靠在电梯的角落里,看着楼层数字一个一个地跳一一3、4、5、6他的心跳在加速,不是因为电梯的上升,是因为紧张。

      他有多久没有见到陈真真了?两个星期?三个星期?自从沈方庭开始加大追捕的力度之后,他就不敢再去北城了。

      他只能通过手机跟她联系,每次都是匆匆几句话,不敢多说,怕被追踪到。

      他不知道陈雪现在的样子。

      化疗做了几个疗程了?头发还在吗?瘦了吗?手术前的准备工作顺利吗?

      这些问题在他的脑海里转了一整夜,但昨晚他被沈方庭按在酒店总统套房里狂虐的时候,这些问题都被疼痛和信息素的狂潮淹没了。

      直到现在,它们才又重新浮上来,每一个问题都沉甸甸的,悬在他的心头。

      电梯到了十二楼。门开了。

      血液科的走廊很长,灯光是白色的,冷冽的,照得一切都纤毫毕现。

      萧程走出电梯,沿着走廊往手术室的方向走。他的步伐比之前快了一些,他想快一些见到陈真真,在她被推入那道生死大门之前,给她足够的鼓励。

      这是做为一个哥哥的义务。

      他的心跳在加速,手心在出汗,后颈的伤口在突突地跳动。

      手术室在走廊的尽头。他转过最后一个弯时,他看到了陈真真。

      她没有坐在手术专用的推床/上,而是坐在手术室门口的长椅上,低垂着头,那个样子,像在等人。

      他就知道,他的妹妹在等着他。

      陈真真穿着一件宽大的蓝色病号服,头发果然已经掉光了,头上裹着一块浅粉色的头巾。

      她比两个星期前又瘦了一圈,病号服空荡荡地挂在身上,锁骨和肩胛骨的轮廓清晰可见。

      她的脸色苍白得几乎透明,嘴唇上没有什么血色,但她的眼睛还是亮的,充满了希望的那种亮。

      她看见了他。

      “哥!”陈雪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过来,沙哑,虚弱,但充满了惊喜。

      她试图站起来,旁边的护士赶紧扶住了她。她的身体太虚弱了,站起来的动作让她晃了一下,差点摔倒。

      萧程快步走了过去。他忘了自己的疼痛,忘了那个被使用过度的部位,忘了大/腿内侧抽筋的肌肉。他快步走了过去,在陈雪面前蹲下来,紧紧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很凉,指尖冰冰的,骨节突出,像是握着一把细小的、冰凉的树枝。

      但她的手指紧紧地回握住了他的,力道出乎意料的大。

      “哥,"陈真真叫了他一声,声音里有哭腔,但她在极力忍耐着,“你终于来了。我以为你不来了呢。”

      “我怎么会不来?”萧程说,声音哑得厉害。

      他抬起头看着陈雪,试图在脸上挤出一个笑容。但他不知道那个笑容是什么样的,因为他自己的眼眶已经开始发烫了:“真真,哥答应过你的,一定会亲自推你进手术室,哥什么时候骗过你?”

      陈真真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儿。

      陈真真也长了一双好看的丹凤眼,不过没他的长,没他的细,尾端没有他那么翘,乍一看,两人还真是有点像亲兄妹。

      现在,那双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这是她从小到大的习惯,每次她发现了什么不对劲的事情,就会这样眯起眼睛,像一只发现了猎物踪迹的小狐狸。

      “哥,”她说,“你眼睛怎么了?”

      萧程愣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睛。

      眼皮是肿的,眼窝深陷,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

      昨晚哭得太狠了,再加上整宿没睡的疲惫,全都在眼睛上写着。

      “担心你呀,"他掩饰说,声音尽量轻松,“昨晚一想到你今天要做手术,就睡不着,哭了一晚上。你看,你哥多没出息。”

      陈真真盯着他看了三秒。

      然后她笑了。

      那个笑容在她苍白的脸上绽开,像是一朵在冬天里勉强开放的花,花瓣薄薄的,颜色淡淡的,但有一种倔强的,不肯服输的美丽。

      “哥,你骗人,"她说,但语气里没有责怪,只有一种温柔的、了然的无奈,“你每次撒谎的时候,右边眉毛会比左边高一点点。你自己知不知道?”

      萧程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右边眉毛。

      陈真真笑得厉害了,笑得咳嗽了起来,旁边的护士赶紧轻拍她的后背。

      “好了好了,”萧程说,握住她的手,轻轻地捏了捏,“别管我的眼睛了。你就要进手术室了,你现在怎么样?准备好了吗?”

      陈真真点了点头。她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地吐出来,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医生说有80%的成功率呢,”她说,声音比之前稳定了一些,“哥,80%很高了,对吧?”

      “当然高,"萧程说,这次他没有撒谎,他的声音是坚定的,眼神也是坚定的,“真真,你是咱们南城最厉害的女孩。你比所有人都坚强,比所有人都聪明。80%算什么,你要是上考场,80分你都嫌低。”

      陈真真的眼眶红了,他知道这80%的机会来之不易。她的血型特殊,骨髓特别的难匹配,以至于等了这么多年才等到。

      当然,她已经听成成说了,为了她这个妹妹,为了当年她的父亲的恩情,萧程几乎付出了一切。

      “哥,”她说,“等我好了,你带我去游乐场吧。”

      “好,”萧程说,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等你好了,哥带你去。你想玩什么就玩什么。过山车、海盗船、旋转木马......对了,你还记不记得,你小时候最想要的是什么?”

      陈真真的眼睛亮了一下。

      “风车,”她说,声音轻得像是在说一个梦,“那种彩色,、风一吹就会转的风车。小时候在电视上看到游乐场门口有人在卖,五颜六色的,好漂亮。”

      “哥给你买,”萧程说,“买最大的那种,七彩的,风一吹,转得比什么都快。你拿着它站在游乐场门口,所有人都看着你,羡慕你。”

      陈真真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她用手胡乱地擦着眼泪,但眼泪越擦越多,最后她放弃了,任由它们沿着脸颊滚落。

      “哥,”她哽咽着说,“你对我真好。”

      “傻丫头,”他说,声音轻得像是在哄一个小朋友,“你是我妹妹呢。我不对你好,对谁好?”

      走廊尽头传来了脚步声。手术室的护士推开了门,探出头来:“陈真真,准备进手术室了。”

      陈真真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她的手在萧程的手心里收紧了一瞬,然后又慢慢地松开了。她深吸了一口气,站了起来。护士扶着她,慢慢地走向手术室的门。

      在门口,她回过头来,看了萧程一眼。

      “哥,”她说,“你等我。”

      萧程点了点头。

      他的嘴唇在颤抖,他对着陈雪比了一个大拇指,就像两年前她在病房里对他比的那个一样。

      “哥等你,"他说,“去吧,真真。哥知道,你一直是最棒的。”

      陈真真笑了一下,然后转身走进了手术室。
      门在她身后关上了,发出一声沉闷的、决绝的声响。

      门上方的红灯亮了起来。

      萧程站在门口,盯着那盏红灯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走到走廊的长椅旁边,想要坐下来等。

      但是,坐下来这个动作,又是一轮新的折磨。

      他小心翼翼地用双手垫在臀/部下面,像托着一个易碎的东西一样,把自己的身体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放到椅子上。

      椅子是铁皮的,冰凉的,硬/邦/邦的。即使有手掌垫着,那种压迫带来的痛感还是让他的脸扭曲了一瞬。

      他咬住了嘴唇,把一声痛呼咽了回去。

      然后,他就这样坐着,双手垫在屁/股下面,姿势怪异,像一只蹲在树枝上的大鸟。

      走廊里偶尔有护士和医生经过,都会多看他一眼,但他不在乎。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手术室那扇紧闭的门和那盏红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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