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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 47 章 守护2 ...

  •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走廊里的日光灯发出轻微的嗡嗡声,空调的风吹得他的后颈凉飕飕的。他的后颈还在疼,锁骨下方的齿痕也在疼,腰在疼,大/腿在疼,那个被过度使用的部位更是在疼。但他的注意力已经被那盏红灯吸走了,所有的疼痛都被压到了意识的底层,虽然还在那里,但已经不那么重要了。

      他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十分钟?二十分钟?半小时?还是一小时,两小时,亦或是更多?他不知道,他只是盯着那盏红灯,盯着它稳定的、一成不变的光芒。等着它熄灭的那一刻,意味着手术结束,意味着手术成功的那一刻。

      然后他听到了脚步声。

      脚步声沉稳,间距均匀,每一步都几乎等长,像被尺子量过一样精准。沉稳的,有目的的,皮鞋跟敲击地面的声音,节奏分明。

      萧程的脊背在一瞬间僵住了。

      他太认得这个脚步声了。

      他住在沈家大院那三年里,他听过无数次这样的脚步声。从走廊尽头走过来,越来越近,然后在书房门口停住,推开门,露出沈方庭那张冷峻的、被信息素紊乱症折磨得略显憔悴的脸。

      脚步声在他身后停住了。

      萧程没有回头。

      自从昨晚的终极标记之后,他的身体里便打入了另一个人的信息素。不管他走到哪里,对方都能通过信息素追踪找到他。

      当然,他并不是要逃跑。

      此时此刻,他的身体绷得像一张被拉满的弓,随时便断掉的那种。每一块肌肉都在收缩,这样的用力牵动了他全身的伤,疼痛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但他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的目光从手术室的红灯上移开,落在了走廊对面白色的墙壁上。墙壁上有一块小小的污渍,大概是被谁的脏手印上去的,灰蒙蒙的,在这片纯白色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眼。

      “萧程。”

      沈方庭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低沉,平稳,没有任何情绪起伏。但这种平本身就是一种危险的信号,像是深海,表面平静无波,底下暗流汹涌。

      萧程没有回应,他也没有回头。他的手指在铁皮椅子的把手上攥紧了,紧得指节泛白。

      “你还能跑出来,”沈方庭说,声音里多了一丝审视般的意味,“看来我昨晚还是不够狠。”

      萧程的脸“腾”地一下红了。

      他猛地转过头,愤怒地瞪着沈方庭,从牙齿缝里逼出几个字来:“疯子,神经病!”

      沈方庭站在走廊里,逆着走廊尽头的窗户透进来的光,整个人像是一座被雕刻出来的黑色剪影。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口挽到了小臂,露出结实的前臂和那只戴着老式腕表的手。

      他的头发被整齐地向后梳去,露出饱满的额头和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他的表情极冷,像北城冬天的雪松林所有的枝叶都被冻住了,没有一丝柔软,没有一丝温度。

      但此时此刻,他的眼睛焚毁的烈火,是一种被压制在冰层下面的、暗红色的、持续燃烧的炭火。不烈,但烫。烫得萧程在被那双眼睛盯上的瞬间,觉得自己的皮肤也在发疼。

      萧程扭过头去,不再看他。

      他的下巴绷得很紧,嘴唇抿成了一条线。他的右手手指攥着左手的手指,双手的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他在发抖,不是恐惧,是愤怒。一种被羞辱后的、无处发泄的、憋屈的愤怒。

      他打不过沈方庭,这是事实。

      沈方庭是S级Enigma,他的体能、力量、信息素压制力都远在他之上,毕竟是跨级别的压制,就算他身体状态好的时候,正面对抗也没有胜算。更何况现在的他,浑身是伤,走路都费劲,坐都坐不直。他拿什么跟沈方庭打对抗?

      用那双被勒出伤痕的手腕,用那快要断掉的腰,用那酸/软得跟面条一样的大长/腿,还是用那个被使用过度,此刻还在火辣辣地疼的部位?

      他只能扭头不理他。这是他现在唯一能做的,用沉默和背影来表达他的愤怒和屈辱。

      沈方庭没有走。他站在原地,目光从萧程的后脑勺移到他的肩膀上,再移到他的姿势上。

      萧程的姿势确实很怪异,他坐在铁皮椅子上,双手垫在臀/部下面,上半身微微前倾,两条腿分得很开,膝盖朝外,整个人像一只大鸟站在树梢上一般。

      沈方庭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屁/股疼?”他问,声音里的冷意退却,留下一片柔和。

      萧程的脸更红了。这次是纯粹的、烧灼般的愤怒。他猛地抬起头,咬着唇,死命瞪着沈方庭。

      还不是你干的好事!

      他最终什么都没说,他只是咬着牙,把头扭了回去,继续盯着手术室门上的那盏红灯。

      沈方庭没有再说话,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走到了他身边,在他旁边的铁皮椅子上坐了下来。椅子发出一声轻微的、金属承重的吱呀声。

      萧程往旁边挪了挪,这个动作让他疼得龇了一下牙。他不想跟沈方庭靠得太近。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他的腺体在闻到沈方庭的信息素的那一刻,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那个昨晚被反复撕咬、被注入信息素、被强行征服的腺体,在沈方庭的雪松香飘过来的瞬间,像是被按下了某个开关,开始不受控制地跳动起来。

      他恨这种被终极标记的感觉。他恨自己的身体在沈方庭面前会做出这样的反应。他恨那个高达91%的匹配度,这个数字意味着他的基因在背叛他,他的腺体在背叛他,他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要他靠近沈方庭,臣服于沈方庭,属于沈方庭。

      萧程攥紧了拳头,指甲嵌进了掌心里。

      沈方庭掏出手机,开始在上面操作。萧程用余光瞥了一眼。沈方庭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地滑动,像是在输入什么指令。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那只老式腕表在他手腕上泛着暗沉的金色光泽。

      大约过了一两分钟,沈方庭放下了手机。他没有说话,也没有看萧程。他只是坐在那里,后背靠在椅背上,两条长/腿微微分开,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姿态很是放松。

      手术室门口的这条走廊十分安静,手术室的红灯依旧亮着,日光灯也在亮着,中央空调的风呼呼地吹着。偶尔有护士从走廊尽头经过,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

      大约过了十分钟,萧程不确定,走廊尽头传来了脚步声,一个年轻人出现在了走廊拐角处。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工装,胸口印着某个品牌的logo,手里提着一个纸袋。

      他看起来二十出头,圆脸,表情有些紧张,目光在走廊里扫了一圈,最终落在了向他招手的沈方庭身上。

      “沈先生,对吧?”年轻人快步走过来,微微鞠了一躬,把纸袋递过去,“您要的东西。”

      沈方庭接过纸袋,点了一下头。年轻人又鞠了一躬,然后快步离开了,是非常有礼貌的一个配送员。

      萧程看着这一幕,皱了一下眉头。

      纸袋装什么东西?沈方庭在这种时候叫人东西过来,有这么急着要吗?

      沈方庭打开了纸袋,从里面拿出了一个坐垫。

      灰色的,看起来像是记忆棉的材质,表面是透气网眼的布料。坐垫的形状有些奇怪,不是普通的长方形或者圆形,是中间镂空的,像一个甜甜圈。萧程愣了一下,然后他的脸又红了。

      这是尾椎减压坐垫。专门给那些......臀/部或者尾椎部位有伤的人用的。中间镂空的设计,可以避免伤口受到压迫。

      “垫着坐。”沈方庭把坐垫递到他面前,说道。声音还是平平淡淡的,但那关心还是在字里行间掩饰不住溢了出来。

      萧程低头,死死瞪着那个坐垫,似乎要在那个垫子上烧出两个窟窿来。

      他的脸在烧。他咬了一下嘴唇,“不要。”他说。声音硬/邦/邦的,像一块没有化开的冰。

      沈方庭没有说话。他只是把坐垫又往萧程面前递了递,递到了他的眼皮子底下。坐垫是全新的,未拆封的。毕竟是品牌,塑料包装也没有什么味道。

      “不要。”萧程又赌气说了一遍。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赌什么气。他的屁/股确实疼得要命,坐在铁皮椅子上每分每秒都是折磨,这个坐垫,中间镂空的设计,确实能极大地缓解他的痛苦。

      但他就是不想接,打心底不想接受沈方庭的任何东西。

      说到底,他是在生气。他昨天晚上都那样求他了,他还是不管不顾的在自己身上施展暴行,他一想起来就气得不行。

      沈方庭的手停在空中,“萧程,”他说,“听话。”他的声音低了一些,低到只有他们之间能够听得到,“你的脸色白得跟那堵墙一样,你再这么下去,不用等到手术结束,你就先倒下了。你难道真的要在手术结束前倒下吗?”

      萧程的嘴唇动了动,想说“关你什么事”,但这句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他意识到,如果他在手术室外倒下了,真真出来的时候看不到他怎么办?在她手术后最虚弱、最需要哥哥的时候,他不能倒下。

      他不能这样,他不能让陈真真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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