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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 51 章 找回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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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又安静了下来,手术室的红灯灭了,门关上了,医生和护士都走了,只剩下萧程和沈方庭两个人。
萧程转过身来,看着沈方庭。
走廊里的光线从紫红色变成了深蓝色。窗户外的天空上,星星一颗一颗地亮了起来,像是有人在黑色的绒布上撒了一把细碎的钻石。远处有城市的灯光亮起来,一片一片的,橙黄色的,温暖而遥远。
没站一会,萧程就有点支持不住了。
他的腿发软,颤抖得不行。有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深入骨髓的虚弱,弥漫了全身。
他的膝盖在站起来的那一瞬间发出一声强烈的抗议,大/腿的肌肉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像是两根承重了太久的柱子终于承受不住了,开始坍塌了。
想想就生气,他昨晚在毫无招架之力的情形下,被沈方庭折磨了一整夜。
那人也真是一点都不手软,是真正的毫不留情,把整整两年积攒下来的愤怒全倾洒到了他的身上。
可怜他引以为傲的细/腰,都快被掐断了。
就算那人方才给他释放了安抚信息素,但是也没有缓解多少,该疼的地方还是疼。
他扶住了离他最近的那面白墙。
他需要缓缓。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那股从腰骶蔓延到整个背部的、钝重的疼痛压进了意识的最底层。
这是他最擅长的本事,把疼痛关在门外。在南城十八区混迹的那些年里,他断过肋骨、裂过肩胛、被砍刀在小臂上留下一道缝了十四针的口子,每一次他都是自己咬着牙走回地下室,用廉价的碘伏冲洗伤口,然后把自己裹在破旧的被子里,一声不吭地熬过一整夜。
这点疼,不算什么。
他对自己说。但他的手在发抖,扶着墙的手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震颤,像是秋风里枝头最后一片不肯落下的叶子。
一只手伸过来,插/进了他的腋下。
那只手很大,手掌宽厚,手指修长,指腹上有薄薄的茧子。它精准地穿过萧程手臂与肋骨之间的缝隙,一用力,将他整个人从地面上提了起来。
萧程的双脚离地了大约两秒,他觉得自己就像一只猫一样被人拎了起来,然后稳稳地回归地面。
哦不对,回归的时候他的整个人已经完全靠在了另一个人的身上。
萧程差点要炸毛。这是公共场合呃,什么时候允许这么亲密的举动了?
他可没有这么放得开。
沈方庭的手臂环在他的腰后,手掌按在他左侧的髋骨上。那个位置,刚好是昨晚伤势最严重的地方之一。沈方庭就是死死地箍着那里,把他固定住,然后在他身上为所欲为的。
萧程受不了了。
“疼疼疼。”萧程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一种委屈隐忍的尾音。
他的身体本能地往另一边缩,像一条被踩住了尾巴的蛇,整个脊椎都在试图弯向相反的方向。
他的右手抓/住了沈方庭的手腕,使劲掰,但显然他的力气不够,根本掰不开。
萧程快哭了。
沈方庭眉心微蹙,低头看了他一眼。
“闭嘴。”沈方庭说。声音不大,语气也不算严厉,但那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没有任何商量余地的笃定。
萧程马上就闭嘴了。
这么多年的江湖经验,使得他深谙一个道理。那就是身处劣势,一定要懂得审时度势。明白顺势而为,不然吃亏的肯定是自己。
沈方庭的手从他的腰后面绕过来,手掌按在他的侧腹上,五指张开,尽量分散压力,避免任何一个手指单独承重而压到某一片淤青。他的另一只手也抬了起来,不动声色地托住了萧程的后脑勺。
萧程的身体在沈方庭的怀里僵了一瞬,他的肩胛骨收紧,脊椎弓起,整个人是一个防备的状态。
但沈方庭的怀抱太暖了。那是一种令人无法抗拒的温暖。沈方庭的雪松香萦绕于鼻端,使得他的防备一点点的瓦解掉。
沈方庭的另一只手伸向旁边的椅子,拿起了上面的坐垫,夹在自己的腋下。
他的动作很自然,自然到像是他每天都会做这种事一样。于是,旁人便看到,一个高大的Alpha,在手术室门口的走廊里,把一张皱巴巴的海绵坐垫夹在腋下,另一只手揽着一个几乎站不直的、脸色苍白的Omega准备把人带回家。
旁边不远处有一个护士站,那里站着几个护士,她们的目光从手术室门打开的那一刻起,就没有离开过这两个人。
这两个人简直不要太好看。
好看得连走廊里苍白的日光灯都显得柔和了几分。
沈方庭的身量极高,一米八/九的身高在走廊里像一棵移动的雪松。他的肩膀很宽,把身上那件深灰色的大衣撑出了利落的线条。他的五官是那种典型的北城贵族式,深邃、硬朗、棱角分明,眉骨高耸,鼻梁挺直,下颌线锋利得像刀裁。但他的嘴唇很薄,薄到让人觉得这个人大概很少笑,薄到让人觉得这张脸虽然英俊得令人窒息,但也冷得令人退避三舍。
而他怀里的那个人,那个被他像抱一件珍贵易碎品一样揽在身侧的另外一个人,则完全是另外一种风格的美。
如果说沈方庭的美是北城的冬天,冷冽、庄严、不可亲近,那么萧程的美就是南城的夏夜,热烈、鲜活、带着一丝危险的魅惑。
他的五官精致得近乎不真实,眉眼修长,眼尾微微上挑,是那种典型的、被称为“狐狸眼"的形状。睫毛浓密而卷翘,漂亮的眼睛泛起一层薄薄的水光。鼻梁小巧而挺直,鼻尖微微翘/起,带着一丝少年气的倔强。嘴唇苍白了些,但形状饱满,唇峰清晰,上面那道已经结痂的伤口,非但没有破坏美/感,反而给这张过于漂亮的脸添了几分破碎的、惹人怜惜的意味。
他稍矮一个头,但一米八三的个头在普通人群里也不算矮了,但站在旁边那个高大的人身边,被他的手臂揽着,整个人看起来纤细得像一根被风吹弯的竹子。
护士站里有一个年轻的小护士,看上去刚参加工作不久,圆脸,扎着马尾辫,手里还拿着一本病历夹。她看了许久,终于忍不住跟身边的同事小声嘀咕道:“被抱着的那个Omega好幸福哦。你看他男朋友,又高大又帅,还这么温柔,抱着人还不忘拿坐垫,细节满分。我什么时候才能遇到这样的Alpha啊?”
萧程的脸在一瞬间红透了。
他这样的长相,从小到大就被人误会成软软糯糯的Omega,误会的次数太多了,他也懒得解释了。
不过姐妹们,你们是从哪里看出来,他身边这位“男朋友”很温柔的?而且还说他很幸福?
萧程在心里把这几个字嚼了一遍,觉得荒谬得像一个笑话。他幸福?他昨晚被这个“温柔的男朋友”按在床/上折腾了一整夜,怎么求都没用,真给你们说了,你们还会认为这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是个温柔体贴的好男人吗?
但那些护士小姐姐们不知道这些。
她们只看到两个容颜俊美的男人,一个高大冷峻的“Alpha”抱着一个漂亮得不像话的“Omega”,在手术室门口上演了一出“王子接公主”的戏码。
她们看到的是沈方庭手臂上恰到好处的力道,是他低头看萧程时眉宇间那一闪而过,被她们解读为“深情”的表情,是他腋下夹着的那个坐垫,在她们的无穷想像里,那个坐垫成了“细心体贴”的铁证。
她们不知道,那个漂亮得不像话的“Omega”之所以站都站不稳,是因为他的身体在前一夜被这个“温柔的Alpha”摧残到了极限。
她们不知道那个软糯的“Omega”后颈的纱布下面,是一个被永久标记过的、还在发炎的腺体。
萧程抬头飞快的掠了护士台一眼,那几个小姐姐还在朝着这边看,还在窃窃私语,萧程的脸更红了。
他低下头,把脸埋进沈方庭的肩膀里,本能的想要把自己藏起来。他的额头抵在沈方庭的锁骨上方,鼻尖碰到大衣的领口,闻到那股熟悉的、让他又恨又依赖的雪松香。
沈方庭没有说话,他的表情从始至终没有任何变化。眉头微蹙,嘴唇轻抿,目光平视前方,像是在做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但萧程的额头抵上他肩膀的那一刻,他的手指在萧程的侧腹上还是微微收紧了。
他没有看那些护士,没有给她们任何一个多余的眼神。他只是在萧程把脸埋进他肩膀之后,微微侧了一下头,下巴碰了一下萧程的头顶。然后,他收紧了手臂,将萧程更稳固的锁定在自己身侧,然后:迈开了步子。
走廊不长,从手术室门口到电梯口,大概只有三十米的距离。但这三十米,萧程走得比他在南城走的任何一条路都漫长。
他的膝盖在发软,脚踝在发软,连脚趾头都在发软。他觉得自己像一栋被拆掉了所有承重墙的建筑,外表看起来还维持着原状,但内部已经空了风一吹就要塌。
他几乎是把自己的全部体重都压在了沈方庭的手臂上,而沈方庭,这个体力惊人的顶级Enigma,承受着他的全部重量,步伐却没有受到任何影响,稳健得像是在平地上行走,甚至还有余力调整托着萧程的角度,避开他腰侧淤痕最严重的区域。
电梯门开了。沈方庭侧身先进去,用后背挡了一下电梯门,确保不会弹回来撞到萧程。他按了负一层地下停车场的按钮。
门关上的时候,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惨白的电梯灯从头顶照下来,把苦程脸上那片还没有完全消退的红照得无所遁形。
他的嘴唇微微张着,呼吸急促而浅短,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沈方庭低头看他。
电梯的四面墙壁都是镜面的,从任何一个角度都能看到他们两个人的倒影,高大的、冷峻的Enigma和纤细的、苍白的Alpha。沈方庭的目光在镜面里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了。他的手指在萧程的侧腹上轻轻地摩挲了一下,指尖隔着风衣外套的布料,描过萧程肋骨下缘的弧线。
萧程的身体在他手指下轻微地颤抖了一下。那种被人轻柔地触碰时,因为皮肤过于敏感而产生的、酥/麻的痒,使得他往后缩了一下,脑袋从沈方庭的肩膀上抬起来,用那双还蒙着一层水雾的狐狸眼睛瞪了沈方庭一眼。
沈方庭的嘴角微微扬起,唇边现出一个隐约可见的笑意。
他的确在笑。
他没想到,这只被驯服的野狐狸居然是这样的,明明没了反抗之力,却还奶凶奶凶的。
好萌,他喜欢。
怎会不喜欢呢?他都喜欢了十几年了。
他那满足的笑意没能逃过萧程敏锐的狐狸眼。他看到沈方庭嘴角那一闪而过的弧度,心里的那股无名火烧得更旺了,恨恨地想,笑什么笑。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但嘴上什么也没说。他太累了,累到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