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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 54 章 找回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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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候,卧室外面传来轻轻的敲门声,然后,张妈的声音传了进来:“萧少爷,晚餐备好了。您是在餐厅用,还是送到房间里来?”
张妈的声音还跟两年前一样,慈和又体贴。
萧程愣了一下,马上脸红得跟充/血似的。
这个可恶的沈方庭!
一定是沈方庭吩咐下去的,所以张妈才有这么一问。
什么叫做送到房间里来,他萧程好歹曾经也是南城十七少,有这么废么?再说了,连吃个饭都不能下床去吃,这不等于昭告天下,他被怎么怎么了么?
为了面子,他堂堂南城十七少,爬也要爬出去吃晚饭!
“张妈,不用麻烦了,等会我去餐厅吃。”他的声音从枕头下面发出来,闷闷的。
在张妈快要离开的时候,他又补了一句:“沈方庭呢?”
“沈先生一早出去了,出去前吩咐过,让您好好休息。”
“出去?"萧程冷笑,精神头好一点了,他就开始斗志昂扬,“他倒跑得快,怎么,怕我醒来找他算账?”
张妈没有进来,顿了一下,她又道:“萧少爷,后颈的伤,要请医生来看看吗?沈先生走之前留了药,说是专治腺体损伤的,让您记得搽药。”
萧程下意识摸了一下后颈,指尖碰到纱布的粗糙质地,底下传来一阵钝痛。他张了张嘴,想骂人。
不过,他想骂的对象不在。
“放着吧。”他最终说,语气恨恨的。
萧程又按了一下纱布,伤口部位还是很疼,看来伤得不轻,得养一段时间才能好。他呲牙咧齿的,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沈方庭,你给我等着。”
萧程在餐厅里坐下的时候,外头是一片黄昏的景象,夕阳的余辉正好从落地窗倾泻进来,整间厅堂充满着橙黄色的阳光的暖色调,倒有一种家的温馨感。
长餐桌上铺着雪白的桌布,摆着青瓷餐具,中央一只水晶瓶里插着几枝新鲜的野蔷薇,花瓣舒展着,空气里浮动着清浅的花香。
萧程小心冀冀地坐了下来。说来也真是神奇,前两天还疼得要死要活的,到了现在,身上的不适减了一半。
这就是终极标记后的好处吗?他拥有了和S级Enigma一样的自愈能力,就连后颈受到重创的腺体也好了许多。
张妈端上了早餐。粳米粥,几碟小菜,一笼灌汤包,还有一杯温热的蜂蜜水。都是清淡养胃的东西。
萧程看着那些食物,他是真的饿了,有什么吃什么,也不挑食。
张妈看着狼吞虎咽的他,眼神透着慈爱,就跟看自家儿子似的,忍不住提醒他:“萧少爷,慢点吃。”
在他的印象中,沈家大院的张妈一直是个很好很慈祥的人,尤其小笼包,做得特别的好吃。
为了表示自己的感谢,萧程又往自己的嘴里塞了两个小笼包,说明自己真的很喜欢吃她做的东西。
吃到一半的时候,他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声响。
那声音细细碎碎的,萧程当了那么多年的混混,再细微的动静都瞒不过他。他听出来了,不是脚步声,而是某种更轻的、更柔软的触地声。
像是肉垫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带着猫科或犬科动物特有的轻/盈与谨慎。
沈家大院何时养宠物了?
倒真是稀奇。
萧程握着勺子的手微微一顿,又侧耳认真听了听。
那声音停顿了几秒,又响了起来,这次更近了,近到他能分辨出那是四足动物的步态,节奏不紧不慢,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从容,仿佛这栋宅子的每一寸地板都属于它,它只是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萧程放下勺子,慢慢转过头。
一只小狐狸站在餐厅门口。
火红的狐狸。
这只小狐狸端端正正地坐在门槛内侧,蓬松的大尾巴从身后绕过来,优雅地搭在前爪上,像一团燃烧的火焰。
它的毛色是极纯正的赤红,每一根/毛尖都在阳光里泛着金箔般的光泽,像金黄色的火焰一样。
而它的眼睛,更是漂亮。
那是一双琥珀色的狐狸眼,瞳孔是竖直的细线,虹膜里流转着蜜糖与松脂交融的暖光。
那双眼睛正安静地望着他,没有恐惧,没有敌意,只是单纯的好奇。这种近乎审视的注视,像主人在打量突然闯入自家花园的不速之客一样。
萧程觉得好笑,他觉得自己想多了,只不过一只狐狸而已。
一只不怕人的狐狸。
萧程和它对视了大约十秒钟。在这短短的十秒里,那只狐狸定力极好,小小的身子纹丝不动,只有耳尖偶尔轻轻/颤动一下,像两片被微风拂过的红叶。
然后,它动了动爪子,站了起来,四只爪子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细微的“哒哒”声,不紧不慢地走进了餐厅。
它的步态有一种令人着迷的韵律感,小小的肩胛骨随着每一步轻轻起伏,脊背的线条流畅得像水波,那条大尾巴在身后保持着完美的平衡,尾尖的皮毛轻轻扫过地面。
真是只诱人的小狐狸。
萧程有些困惑,敢情自己不在的这几年里,沈方庭兴趣爱好大变,开始喜欢上狐狸精了?
小狐狸径直走向萧程。
萧程下意识绷紧了身体。他当然不怕一只这么小的小狐狸。他一个成年男人,胳膊比这只狐狸整个身子都粗,一脚就能把它踢到墙上去。
他只是对这只小狐狸表现出来的那股从容不迫的气势,感到有些许的困惑。
因为,这只小狐狸表现出来的,仿佛它才是这间餐厅主人。
这是一种很莫名其妙的错位感。
看来沈方庭真的很宠爱这只小狐狸精,都快让它上/位了。
萧程在心里面哼了一声,今天,他得让这只跟沈方庭一样傲慢的小狐狸知道,谁才是这个餐厅的真正主人。
小狐狸走到他的椅子旁边,停下来,抬头看了他一眼。
然后,在萧程的注视下,它原地转了两圈。再然,它居然在他椅子旁边的地毯上蜷缩下来了。
它把大尾巴卷过来盖住鼻尖,身子弯成一个完美的圆弧,赤红的毛发在白色地毯上铺开,像一朵开败的虞美人。
它闭上眼睛,睡了。
居然明目张胆的,就在他脚边,睡了。
萧程低头看着这只胆大包天的狐狸,一时间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这只小狐狸睡得十分的放松,尖尖的耳朵微微耷/拉下来,露出耳廓内侧细密的白色绒毛,呼吸渐渐变得绵长而均匀,小小的身体随着呼吸轻轻起伏,偶尔尾巴尖无意识地抽/动一下,像是在梦里追逐什么。
萧程恨恨地咬牙。
如果不是沈方庭的纵容,一只小小的野狐狸哪敢这样?
真是无法无天了。
他决定要好好教训一下这只目中无人的臭狐狸。
他叫来了张妈。
张妈正在厨房里收拾,听到喊声擦着手走过来,一眼看见蜷缩在萧程脚边的红狐狸,脸上露出了然的神情,好像这是再寻常不过的事。
“张妈。”萧程指了指脚边的狐狸,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漫不经心,“这狐狸怎么回事,什么时候跑进来的,咱沈家大院什么时候开始养狐狸了?”
张妈脸上露出慈和的笑意,她走过来,蹲下/身,伸手轻轻摸了摸那只小狐狸的背脊。
那只小狐狸在睡梦中动了动耳朵,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咕噜声,像猫被挠下巴时那种满足的鸣咽,但没有醒。
“这是沈先生养的。”张妈解释道,语气里有一种萧程很少听到的柔软,“沈先生对它可宝贝了。”
宝贝?
这两个字像针一般,扎进萧程的耳朵里,他听得十分的刺耳。
什么时候这只小狐狸成了沈方庭心中的“宝贝”了,什么时候这只可恶的小狐狸抢了他在沈方庭心中的位置了?
他低头看着脚下那只蜷成毛团的狐狸,忽然觉得它那张狐狸脸怎么看怎么碍眼。
那身过于漂亮的红毛,那过于蓬松的大尾巴,那过于精致的尾尖,统统碍眼。
要不是他的自制力好,他早就一脚把这只可恶的狐狸踢出去了。
“宝贝?”萧程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舌尖顶/住上颚,把这个字碾碎了再吐出来,“这就是沈方庭放在心尖上的宝贝?”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淬了冰。张妈听出了他语气里的不善,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抬头看了他一眼。
萧程没有看张妈,他的目光钉在那只狐狸身上。
睡不醒般的狐狸,胸腹随着呼吸轻轻起伏,赤红的毛发在阳光下像流动的熔岩。
他盯着那片温暖的红色,脑子里却浮现出另一个画面。沈方庭把这团毛茸茸的东西抱在怀里,用那种他从来没见过温柔表情,低头蹭着它的耳朵,低声叫它“宝贝”。
一股无名火从胃里烧上来,烧得他胸口发闷。
他在心里一字一顿地说。谁都不可以成为沈方庭心中的宝贝。
除了他。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萧程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被自己这突如其来的占有欲吓了一跳。哦不是,他什么时候在乎过沈方庭心里装着谁了?他跟沈方庭之间的关系,从来都是刀光剑影、你死我活,什么时候跟“宝贝”这种肉麻兮兮的词扯上过关系?
但那股火就是压不下去。
他盯着那只狐狸,目光越来越不善,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怎么处理这个毛茸茸的小东西了。
炖了?
红烧还是清炖?
狐狸肉据说有点腥,得多放姜和料酒去腥。
或者,剥了皮做条围脖?
这身红毛倒是漂亮,做成围脖应该很衬他白晢的肤色。
“萧少爷?”张妈的声音把他从烹饪狐狸的一百种方法中拉了回来。
“嗯?”萧程回过神,发现自己已经不知不觉把不锈钢勺子捏变了形。
“您在想什么?”张妈的目光里带着一丝警惕,她显然注意到了萧程盯着狐狸时那种虎视眈眈的眼神,她下意识地把手覆在狐狸的背上,像是在保护它。
那可是沈先生心尖上的宝贝,出了差错,沈先生可是要生气的。
萧程把那把变形的勺子扔到桌上,金属碰撞击瓷器,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地上睡不醒的小狐狸被这声音惊动了,耳朵弹起来,琥珀色的眼睛倏地睁开,迷迷蒙蒙地看了萧程一眼,又把脑袋埋回尾巴里,继续睡。
那一眼,慵懒的、毫无防备的、带着一点被打扰了午睡的小小不满。
像极了某个时刻的沈方庭。
萧程被这个联想恶心到了,猛地别开眼。
“这狐狸,”他清了清嗓子,重新端起那副漫不经心的腔调,“什么时候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