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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第 70 章 番外之婚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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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天开始蒙蒙亮了。
月亮不知道什么时候沉了下去,天边泛起了一线鱼肚白,淡淡的,浅浅的,像一幅水墨画里最轻的那一笔。
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渗进来,给昏暗的卧室添上了一层朦胧的光晕。
沈方庭终于停了下来。
他低头看着身下的萧程,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
萧程已经昏过去了。
他的眼睛闭着,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在晨光中折射出细碎的光芒。嘴唇被咬破了,干涸的血迹凝结在唇角,像一朵开在废墟上的小花。
他的脸上全是泪痕,头发被汗水浸湿了,一缕一缕地贴在额头上,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
沈方庭闭了闭眼睛。
愤怒在那一刻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强烈、更难以承受的东西,心疼。
那样的心疼,缓慢地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像一根根细细的针,扎遍了他的四肢百骸。
沈方庭坐在床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上还残留着萧程的体温,他慢慢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留下几个月牙形的印痕。
他在床边坐了很久。
久到晨光从一线变成了一大片,久到整个卧室都被笼罩在一种朦胧的、浅金色的光线中。
他听见窗外有鸟叫,清脆的,一声一声,像是在叫醒这个沉睡的世界。
他去卫生间放了一缸温水,试了试水温,不烫也不凉。
他回到卧室,弯下腰,小心翼翼地把萧程从床上抱了起来。
萧程的身体轻得不像话,像一片被风吹落的叶子,软绵绵地靠在他怀里,脑袋歪在他的肩窝处,呼吸又轻又浅,像随时都会断掉一样。
沈方庭把他放进浴缸里的时候,萧程动了一下。
他的眼睛没有睁开,但嘴唇翕动了几下,发出一个含糊的音节。
沈方庭低下头去听,听了好几遍才听清他说的是什么。
“不要了,疼......”
声音细得像一根头发丝,轻飘飘的,风一吹就散了。
他伸出手,拿起毛巾,开始轻轻地擦拭。
他的动作比任何时候都要轻柔,像在擦拭一件珍贵的瓷器,生怕多使一分力就会碎掉。
他的手指拂过那些淤青的时候,会不自觉地放轻、放慢,像是在道歉,又像是在祈求原谅。
萧程的身体在他的触碰下微微颤抖着,即使在昏迷中,那种被过度侵犯后的身体记忆也没有消失。每一寸皮肤都在诉说着几个小时前发生的一切,每一个颤抖都在控诉着施暴者的残忍。
沈方庭擦拭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看着自己造成的那一片狼藉,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眼底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翻涌,但最终都被他压了下去,沉到了最深的地方,用一层又一层的冷静覆盖住,像是把一把刀埋进雪里,以为看不见了,就不存在了。
他把萧程从水里捞出来,用浴巾裹好,抱回了床上。床单已经换过了,干净清爽,带着洗衣液淡淡的香味。
他把萧程放在床中央,拉过被子盖好,被子拉到下巴的位置,只露出一张苍白的小脸。
萧程在睡梦中缩了缩身子,像一只受了惊的猫,本能地把自己蜷成一团,用膝盖抵着胸口,两只手攥着被角,紧紧地攥着,像是在抓住什么救命的东西。
沈方庭站在床边,看了他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出了卧室。
厨房里,他又系上了围裙。
灶台上的火又燃了起来,蓝色的火苗舔着锅底,锅里的水开始冒泡。他从冰箱里拿出山药、红枣、枸杞、小米,一样一样地洗干净,切好,放进锅里。动作还是那么熟练,那么一丝不苟,像是在完成一件神圣的仪式。
粥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香气慢慢地弥漫开来,填满了整个厨房,又溢出去,飘到了走廊里飘到了卧室的门缝下面。
沈方庭靠在灶台边,手里拿着勺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搅着锅里的粥。他的目光落在某个虚空的地方,没有焦点,像是透过那面墙看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锅里的粥煮好了。
沈方庭关掉火,盛了一碗,放在托盘上,旁边放了勺子和一杯温水。
他端着托盘走到卧室门口,推开门,看到萧程还在睡,姿势没有变过,还是蜷缩着,像一个回到最初始状态的婴儿。
沈方庭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在床边坐了下来。
他看着萧程的脸,那张脸上的泪痕已经干了,留下几道浅浅的痕迹。睫毛上还挂着一点水珠,不知道是泪还是洗澡时沾的水。
嘴唇上的伤口已经结了痂,颜色暗红,在苍白的嘴唇上显得格外刺眼。
沈方庭伸出手,指腹轻轻地拂过萧程的额头,将一缕被汗水浸湿的头发拨到一边。
他的动作很轻很轻,轻到几乎没有碰到皮肤,可萧程还是皱了皱眉,身体往被子里缩了缩,像是在躲避什么。
沈方庭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收回手,放在膝盖上,十指交叉,握得很紧。
粥的香气在房间里弥漫开来,和着窗外透进来的晨光,营造出一种安宁的、甚至可以说是温馨的氛围。
可这份安宁是虚妄的,它悬浮在两个人之间,薄得像一层纸,一捅就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