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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第 91 章 番外之婚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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抽血的结果没有那么快出来,但是做B超就很快,医生直接了当地告诉他:“有了。”
萧程的第一反应是吃惊。他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瞳孔微微放大了,嘴唇微微张开了一条缝,像是想说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接下来便是高兴和坦然接受。
他摸着自己有些柔软的小腹,他小心冀冀地感受着。因为那里面,有一个小小的生命,正在顽强地生长着。
其实在一年前,沈方庭对他实施终极标记的那天晚上开始,他便知道,他可以受孕了。
沈方庭的信息素像一把烧红的铁棍,强行撬开了他身体里最隐秘的、最深处的那个通道——生殖腔。顶级Enigma的信息素太强大了,强大到可以无视一切生理规律,强大到可以把一个SS级alpha的身体改写成他想要的样子,强大到可以在一个晚上就完成从“不可能”到“可能”的跨越。
萧程对于有孩子这个事情,一直是一种“既来之,则安之”的态度。就像是大地在春天到来时会自然地变得柔软和湿润,像是种子在合适的温度和湿度下会自然地发芽和生长,一切都是自然的,都是注定的,都是不需要被质疑和抗拒的。
但后来发生了很多很多的事情,他和沈方庭的感情很不稳定。
沈方庭是一个作风严谨的人,这一点萧程比任何人都清楚,因为他在沈方庭身边待了三年,他见过沈方庭处理工作时的每一个细节,见过他在合同上逐字逐句地修改,见过他在会议上对每一个数据反复确认,见过他在做每一个决定之前都要进行充分的调研和论证。这样的人,在预防措施上,不可能不严谨。
所以他们同房了那么多次,都没有出问题。每一次,沈方庭都会采取最严格的、最可靠的、最不会出意外的预防措施,不是因为他不想和萧程有孩子,而是因为他觉得时机不对,因为他们之间还有太多没有解决的问题,还有太多没有说清楚的话,还有太多没有确认的东西。他不想在一切都不确定的情况下,把一个小生命带到这个世界上来。
萧程想了想,便知道纰漏出在哪里了。
上个月的最后一个晚上,也是他们小别之后重逢的第一个晚上。小别胜新婚,这句话说得一点都没错。分开一个月,再次见面的时候,那种感觉就是干柴烈火,不是相加,而是相乘,是几何级数的增长,是核聚变级别的反应。
一般来说,他们都会到卧房完成这项运动,但是那天晚上,他们太兴奋了,兴奋到忘记了所有的事情,忘记了时间,忘记了地点,忘记了一切应该记住但在这个瞬间都不重要的东西,他们直接就在客厅的沙发上开始了。
他们也忘记了做预防措施。
不是故意,也不是刻意,不是在任何一个有意识、理性、经过思考的层面上做出的决定,而是被兴奋冲昏了头脑,被欲望淹没了理智,被那种太久没有见面之后重新拥抱时产生的巨大,压倒性的幸福感裹挟着,自然而然地,顺理成章地发生了。
萧程第一时间拿起手机,想马上告诉沈方庭这个喜讯.就在他打开手机屏幕,要拨去那个烂熟于胸的号码时,他的手指顿住了。
他想像不出沈方庭听到这个消息的反应,是想他这般先是惊讶,然后坦然接受呢?还是先是惊讶,然后拒绝要这个孩子呢?
毕竟这个孩子是个意外,并不在他们的计划之中的。
萧程纠结起来,他拿起手机,又放下,再拿起手机,再放下.终究还是没有拨出去那个电话。
他捏着那份报告单,几乎把边缘捏起毛了,才下定决心般,将它放回口袋中。
萧程把手从口袋里重新抽出来,把手放在小腹上,隔着衣服,感受着那里的温度似乎比其他地方面高一些。
那里是温暖的,比身体的其他部位都要温暖一些,像是一个小小的、恒温的火炉,在那个最深处的地方燃烧着,用最微弱的、但最坚韧的火光,照亮他身体里、最隐秘的、最不为人知的地方。
他回到家,打开门,屋里很暗。他没有开灯,借着窗外路灯的光,走到了沙发前,坐了下来。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报告单,展开,在昏黄的光线下仔细地看着。
那些字和那些图在路灯的光线下看得不太清楚,但他不需要看清楚,因为他已经把上面的内容背下来了。他看了很多遍,在医院的走廊上,在出租车的后座上,在电梯里,在家门口,一遍一遍:地看,一遍一遍地确认,确认这不是梦,确认这是真的,确认那个小小的,像花生米一样的影子真的存在,真的在他的身体里,真的在一天一天地长大。
他把报告单重新折好,放在茶几上,用那个水杯压住,怕被风吹走。
他在沙发上躺下来,把毯子拉到胸口,闭上眼睛。
黑暗中,他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同时,他还听到了另一个声音。一种更微妙的、更隐秘的、像是两个灵魂共存于同一个身体里轻轻碰撞时发出的声音,那种声音没有频率,没有波形,没有音量,但它存在,它存在于他的意识的最深处,存在于他的直觉的最底层,存在于他的母性的、本能的、不需要任何证据就能确信的那个部分里。
那个声音对他说,你不再是一个人了,从此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你都有一个伴了,一个永远不会背叛你、永远不会离开你、永远和你在一起的同伴。你们共享同一个身体,同一种血液,同一种心跳,同一种命运。你们是一体的,是不可分割的,是从同一个原点出发、沿着同一条轨迹前进、最终将抵达同一个终点的两个生命。
萧程把手放在小腹上,轻轻地、慢慢地抚摸着,像是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珍宝。他知道,那片平坦的皮肤下面,正在孕育着一个新的生命。
他的目光变得坚定起来。他决定了,不管沈方庭想不想,他都要留下这个孩子。因为,自他知道这个小小的生命在孕育着的时候,他的命运就跟这个小生命联系在一起了。
窗外的桂花树在风中轻轻地摇晃着,叶子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唱一首摇篮曲,一首古老的、没有歌词的、只有旋律的摇篮曲。
那旋律很简单,简单到只有几个音符在反复地、循环地、不知疲倦地重复着,但就是那几个简单的音符,组合在一起,竟然有了一种让人安心的、温暖的的魔力。
萧程闭上了眼睛。他听到了那首摇篮曲,那首他小时候母亲给他唱过的摇篮曲,也是这样的旋律,也具有这样让人安心的魔力。
他在那首歌里睡着了。嘴角带着一丝笑意,手放在小腹上,呼吸平稳而绵长,像是一个做了美梦的人,梦里有很多美好的、明亮的、让人舍不得醒来的东西。
自从有了小宝宝之后,萧程变得特别嗜睡,等他第二天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爬到了床单的中间位置。
那条光带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窄窄的,亮亮的,像一条金色的蛇,安静地蜷缩在白色的床单上,一动不动。
他盯着那条光带看了几秒钟,脑子还没有完全从睡眠的泥沼里浮出来,像是有什么东西拽着他的意识往下沉,不让他太快地回到清醒的世界。
他的眼皮很重,重得像挂了两块铅,每一次眨眼都要花费比平时多出几倍的力气。他的身体也很重,重得像是在床单上生了根,每一个关节都锈住了,动一下就发出无声的嘎吱声。
手机一直在响,其实,他是被手机吵醒的。如果手机不响的话,他可能还会一直睡下去。
他翻了个身,把手伸到枕头底下摸了摸,摸到了手机。
屏幕亮起来的时候,刺眼的白光让他眯了眯眼,瞳孔在光线的刺激下急剧收缩,像是一只受惊的猫把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屏幕上显示的时间是十一点四十七分,差十三分钟到中午。他睡了整整一个上午,从昨天晚上六点多到现在,将近二十个小时。
“萧程,你在家吗?”成成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种他特有的大大咧咧的感觉,像是一阵风,不管不顾地吹过来,把所有的东西都吹得东倒西歪,“我到北城办点事,下午有空,出来见个面?好久没见了,上次打电话你说你跟沈方庭和好了,我还没当面恭喜你呢。”
萧程想了想,出去走走也好,顺便吃点东西,他自己饿着没有问题,但是肚里的宝宝可不能饿着了。
知道今天沈方庭要回来,昨天晚上他就给阿姨结算了工钱,今天,阿姨不会来给他做饭了。
“好。”萧程道,“在哪儿见?”
成成说了一个咖啡馆的名字,在北城的一个老城区,离萧程住的高级公寓不算太远,打车大概十五分钟就到了。
萧程说好,又问了一句:“几点?”
成成说:“两点吧,我这边的事大概一点多能办完,过去正好两点。”
萧程说好,然后挂了电话。
他看了看时间,十二点二十。还有一个小时四十分钟。他可以从容地洗个澡,换身衣服,然后出门。
他站起来,走进卧室,从衣柜里拿出一件深灰色的卫衣和一条黑色的休闲裤,放在床上。他又从抽屉里拿出一双新的袜子,深蓝色的,上面印着小小的白色星星,是沈方庭上次出差给他带回来的,说是在一个街边的小店里看到的,觉得他会喜欢。
他确实喜欢,不是因为星星好看,而是因为那是沈方庭买的,是沈方庭在八千公里外的一个陌生城市的街边小店里,在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里,一眼挑出来的,觉得适合他的东西。
他洗了澡,换上衣服。深灰色的卫衣让他看起来更瘦了,卫衣原本是合身的,现在穿在身上却显得空荡荡的像是借了别人的衣服一样,肩膀的位置宽出了一指,使得袖子的长度盖过了手腕,他不得不把袖口往上卷了两卷,露出小半截手臂。
他的手背上的血管比之前更明显了,青色的,凸起的,像树根一样在他的皮肤底下蜿蜒着,分叉着,延伸着,一直延伸到指尖。
他走到客厅,拿起茶几上的笔和便条纸,坐在沙发上,想了一会儿,然后开始写。
“我出去吃点东西,顺便买点生活用品,很快回来。你在家等我。——程程。”
他看了看这张便条,觉得太短了,有点言犹未尽的感觉。他其实很想像其他情侣一样,兴奋地告诉他,方庭,我们有宝宝了。但是,这个宝宝来得太意外了,他还摸不准沈方庭的心思,所以,他决定,他还是不要把这个消息写出来,让沈方庭自己去看便好。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验孕报告,展开,又看了一遍。
那些字他已经能背下来了,但他还是想再看一遍,不是因为不放心,而是因为想看。
想看那些字,想看那个图,想看那个小小的、花生米一样的影子,想确认它还在,还在他的身体里,还在一天一天地长大,这是一件多么奇妙的事情。
他把便条放在沙发前的茶几上,用镇纸石压住,同时将报告单压在便条的下面,这样沈方庭一进门,就能看到客厅的茶几上压着的这两样东西。
他关上门,下了楼。
咖啡馆在北城的老城区,一条窄窄的街道边上,两旁的梧桐树已经很老了,树干粗得一个人抱不过来,树皮上长满了青苔和裂纹,像是一张被岁月雕刻过的脸,每一道纹路都在讲一个故事,但没有人听得懂。
咖啡馆的门面不大,木质的门框,深棕色的,门框上挂着一块黑色的铁艺招牌,上面用白色的字体写着咖啡馆的名字,字是手写体的,弯弯曲曲的,有一种随意的、不刻意,不修饰的美感。
萧程推门进去的时候,门上的风铃发出了清脆的、叮叮当当的声音,像是在告诉店长,有客人来了。
咖啡馆里面比外面看起来要大一些,分为前后两个区域,前面是点单的吧台和几张小桌子,后面是一个更安静的、光线更暗的区域,有一排靠着墙壁的卡座,卡座之间的隔板很高,坐下去就看不到旁边的人,像是一个个小小的、独立的、只属于自己的空间。
成成已经到了,坐在后面区域最角落的一个卡座里,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喝了一半的美式咖啡,咖啡的颜色很深,几乎接近黑色。
他看到萧程走进来,站起来挥了挥手,动作很大,差点把面前的咖啡杯碰倒,杯中的咖啡晃了晃,溅出了几滴,落在白色的桌面上。
萧程笑了,成成依旧还是以前南城十七区的那个成成,他的好兄弟,激动的时候总会打翻一些东西的成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