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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毒羹碎玉,铁牢惊变与狼王震怒 北狄的苍穹 ...

  •   北狄的苍穹下,漫天飞雪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呼延烈大步流星地迎上前,看着少年手里捧着的白玉盅,那张常年带着肃杀之气的刚毅脸庞上,瞬间绽放出毫无防备的狂喜。

      “这是专门给本汗做的?”呼延烈甚至顾不上拍去肩头的落雪,粗糙的大手直接覆上萧雲祁捧着食盒的双手,眼底的炽热几乎能将冰雪融化。

      “嗯。”萧雲祁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耳尖微红,低声嘟囔,“这叫雪山玉露羹。你连日来巡营辛苦,趁热喝了吧。”

      呼延烈放声大笑,一把掀开食盒的盖子,端起那碗冒着热气的白玉盅。他连勺子都不用,仰起头,便要将那碗承载着少年心意的羹汤一饮而尽。

      “砰——!”

      就在那滚烫的汤汁即将触碰到呼延烈嘴唇的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穿着滑稽戏服的黑色残影犹如撕裂风雪的闪电,从斜刺里疯狂撞出!

      来人的速度快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哪怕是呼延烈身经百战的亲卫都没能反应过来。

      那只骨节分明的手狠狠击打在呼延烈的手腕上。白玉盅脱手而出,重重地砸在铺着青石板的地面上,摔得粉碎!

      浓郁的奶香与甜香四溢,然而,那乳白色的汤汁在接触到地面青砖的瞬间,竟“嗞啦”一声泛起了一层诡异的黑色泡沫,随之升腾起一股刺鼻的腥臭味。

      “有毒!护驾——!!”

      周围的怯薛军如梦初醒,纷纷拔出弯刀,如临大敌地将呼延烈与萧雲祁团团围住。

      呼延烈看着地上那滩剧毒的黑水,瞳孔骤然紧缩。随后,他猛地转过头,犹如一头发怒的雄狮,死死盯住了那个打翻汤碗的西域丑角。

      “找死!”

      呼延烈根本不需要亲卫动手,他拔出腰间那把系着狼牙剑穗的金背弯刀,带着摧枯拉朽的恐怖力道,直劈向那个刺客的头颅。

      萧景澈身上没有任何武器,面对这雷霆万钧的一刀,他只能凭借着绝顶的轻功向后翻滚。但他终究失去了先机,加之呼延烈的武力本就是这片大陆上最顶尖的存在。

      不过三招,呼延烈的刀背狠狠砸在萧景澈的膝弯处,迫使他单膝跪地。紧接着,一只宛如铁钳般的大手死死掐住了他的咽喉,将他整个人强行提了起来!

      “咳……”萧景澈因为窒息而发出沉闷的痛哼。

      在剧烈的挣扎与打斗中,他头上那顶滑稽的尖顶毡帽掉落在地。失去了帽子的遮掩,露出了他的极短黑发。这种冷厉发型,将他那张苍白俊美、骨相锋利如刀的真容彻底暴露在风雪之中。脸上的红白油彩在刚才的摩擦中蹭掉了大半,再也掩盖不住他那一身死寂冰冷的杀手气质。

      站在一旁、还未从那滩毒水中回过神来的萧雲祁,看清那张脸的瞬间,浑身的血液仿佛被瞬间抽干。

      “五哥——!”

      少年凄厉而绝望的惊呼,在风雪中炸响。

      呼延烈掐着萧景澈脖子的手猛地一僵。

      五哥?大晏的五皇子?!

      这头北漠狼王缓缓转过头,看看满脸泪水、试图冲上来的萧雲祁,再看看手里这个被自己掐得面色紫青、却依然用那种死寂而挑衅的眼神盯着自己的男人。

      一个恐怖的真相,瞬间击穿了呼延烈的理智。

      这个被他特许每日午后进入王帐、与他的王妃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的滑稽戏子……竟然是大晏的五皇子!他不在的时候,这个男人就用这副伪装,堂而皇之地待在他的营帐里,看着他的人!

      “好……好得很!”呼延烈发出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笑,眼底的妒火几乎要将整座王庭焚烧殆尽。他猛地收紧手指,将萧景澈狠狠掼在地上,怒吼道:“把这个细作给本汗押进死牢!用玄铁重链锁死!没有本汗的命令,谁也不准靠近半步!”

      亲卫们立刻上前,将重伤的萧景澈死死制服,拖了下去。

      萧景澈全程没有反抗,他只是在被拖走的那一刻,透过漫天风雪,深深地看了一眼萧雲祁。那眼神里没有对死亡的恐惧,只有浓浓的眷恋与释然。

      “呼延烈,你放开他!他没有害你,是他救了你!”萧雲祁扑上前,想要去拉呼延烈的袖子,却被男人一把反扣住手腕。

      呼延烈的胸膛剧烈起伏着,他死死盯着萧雲祁苍白的脸。

      周围的部将们纷纷拔刀,怒视着这位中原王妃。在他们看来,这碗毒汤是王妃亲手端来的,王妃分明就是主谋!

      然而,呼延烈却没有丝毫怀疑他。他看着少年那双被吓得失魂落魄的桃花眼,深知这只雀鸟有多么澄澈。如果他真想下毒,刚才在看到汤碗被打翻时,眼神里就不会是纯粹的震惊与茫然。

      “本汗知道不是你。”呼延烈强压下心头疯狂翻涌的酸水与嫉妒,粗糙的指腹用力擦去萧雲祁脸颊上的泪珠,声音嘶哑而冷酷,“你这双手,只配被本汗握着,不会做这种脏事。”

      他霍然转身,面对着四周的将士,下达了铁血命令:“封锁整个王庭!尤其是膳房,把所有接触过食材的下人全部抓起来,严加拷问!找不出下毒之人,统统陪葬!”

      萧雲祁浑身一震。

      膳房?

      这碗汤根本不是在膳房做的,是在他自己的小厨房里,而且全程只有他和一个人的手碰过那些食材。

      春桃!

      萧雲祁的脑海中闪过刚才在厨房里的画面。他记得清清楚楚,春桃并没有刻意支开他,只是他自己转身去水盆边净手的那个短暂空隙,背后只有春桃一个人守在沸腾的砂锅旁。无色无味的毒药,就是在那个转身的瞬间被投进去的!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萧雲祁挣脱呼延烈的手,跌跌撞撞地朝着王帐后方的小厨房跑去。

      小厨房里空无一人。春桃早已不见了踪影。

      萧雲祁在厨房的柴火堆缝隙里,找到了一个被揉成一团的油纸包。油纸包里还残留着一点点白色的粉末,散发着微不可查的苦杏仁味。

      真的是她。

      四哥派她来,不仅是为了用谎言骗自己回去,更是为了在暗中杀掉呼延烈!

      “公子……”

      一道微弱的颤音在灶台后的死角响起。

      春桃没有跑远,她知道自己跑不出这防守森严的王庭。她瑟缩在角落里,满脸泪水,绝望地看着萧雲祁。

      “为什么?”萧雲祁握着那张油纸,声音都在发抖,“我待你不薄,你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要利用我?”

      春桃砰的一声跪在地上,泣不成声:“公子杀了我吧!四殿下用我爹娘弟弟的命逼我,我如果不杀了大汗,斩断公子的念想,四殿下就会把我全家凌迟处死!奴婢该死,奴婢对不起公子……”

      听着这残忍的真相,萧雲祁闭上眼,两行清泪滑落。

      四哥……那个总是温润如玉、连重话都不肯说一句的四哥,背地里竟然是这样一个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的恶鬼。

      他缓缓走到春桃面前,看着这个同样是被权力倾轧的可怜人。

      “你走吧。”

      萧雲祁从袖中掏出一块通关金牌和一把散碎的金饼,扔在春桃面前,声音透着无尽的疲惫与决绝:“这块令牌能保你平安出城。拿上这些金子,去西域,去一个谁也找不到你的地方。隐姓埋名,再也不要回大晏,也不要留在北狄。”

      春桃震惊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滚!趁我还没有改变主意,趁呼延烈还没有查到这里,立刻滚出我的视线!”萧雲祁厉声喝道,转过身不再看她。

      春桃在地上重重磕了三个响头,抓起金牌,跌跌撞撞地没入了风雪之中。

      处理完春桃,萧雲祁的心却像是被掏空了一块。但他知道,现在还不是伤心的时候。五哥还在天牢里!呼延烈那充满杀意与嫉妒的眼神,绝对会将五哥折磨致死!

      ……

      北狄的死牢,深埋在地底,阴冷潮湿。

      萧雲祁提着一盏风灯,用王妃的身份强行喝退了看守的狱卒,独自一人走进了最深处的牢房。

      刚一踏入,浓烈的血腥味便扑面而来。

      萧景澈被两根粗大的铁链锁在墙壁上。他身上的戏服已经被鞭子抽得破烂不堪,露出的肌肤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血痕。呼延烈显然没有手下留情,每一鞭都带着想要将这情敌生吞活剥的恨意。

      “五哥……”

      萧雲祁眼眶一酸,丢下风灯,扑到他跟前。他看着萧景澈那张苍白如纸的脸,以及凌厉短发上沾染的血污,双手颤抖着,根本不敢去碰他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

      听到声音,昏迷中的萧景澈缓缓睁开眼。

      他那双纯黑的眼眸在看到少年的那一刻,竟然奇迹般地亮了起来。他努力扯了扯干裂的嘴角,露出一抹虚弱却满足的笑:“祁儿别哭……这点伤,死不了。”

      “你为什么要冲出来?”萧雲祁一边哭着,一边用衣袖去擦拭他额头的冷汗,“只要你不管,呼延烈死了,你就能安安全全地带我走。你为什么那么傻?”

      萧景澈看着他,眼神专注而深情,仿佛要将他的容貌刻进灵魂里。

      “因为你端着那碗汤的时候,笑得很开心。”萧景澈的声音低哑得近乎气音,“我若是让他死了……你一定会哭。我不想看你为了别的男人伤心落泪。只要你高兴,我这条命算什么?”

      萧雲祁的心脏仿佛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狠狠揉碎。

      他踮起脚尖,不顾一切地贴上萧景澈满是血污的脸颊,将自己温软颤抖的唇,轻轻印在男人的额头上、眉眼上。

      “五哥,你这个疯子……”少年泣不成声,泪水混合着血水,在这阴暗的牢房里交织出一种绝望的温存。

      萧雲祁知道,呼延烈绝对不会放过五哥。只要天一亮,等待五哥的绝对是酷刑。

      他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五哥,你忍一忍。”

      萧雲祁从衣袖拿出一根坚硬的金簪。他在大晏皇宫时,曾因为贪玩,跟着护卫学过几手开锁的机巧。

      他走到萧景澈身侧,将金簪探入那沉重的玄铁锁眼中,随着几声细微的“咔哒”声,锁扣竟然奇迹般地松动了。

      “祁儿,你干什么?”萧景澈察觉到了他的意图,猛地皱起眉头,“你放了我,呼延烈会杀了你的!”

      “他不会。”萧雲祁咬紧牙关,解开了铁链,“外面有我安排的一匹快马。五哥,你立刻走!顺着阴山的小路回大晏!你留在这里只会死!”

      “我不走!我要带你一起走!”萧景澈一把反握住萧雲祁的手腕,眼神固执得可怕。

      “你带不走我!外面全是怯薛军,你现在受了重伤,我们两个谁也跑不掉!”萧雲祁用力推开他,将一枚出城的令牌塞进他手里,语气凌厉而决绝,“萧景澈!你若是还当我是你的皇帝,现在就给我滚回大晏去!去把四哥他们那些龌龊的勾当都给我查清楚!滚啊!”

      萧景澈死死捏着那枚令牌,眼眶猩红。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这个为了他连死都不怕的少年,猛地转身,化作一道残影,消失在了地牢的黑暗中。

      萧雲祁看着空荡荡的铁链,紧绷的神经终于断裂,整个人脱力般地跌坐在满是稻草的地上。

      他不知道等待自己的将是什么,但他不后悔。

      就在这时,牢房那扇沉重的铁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狂风卷着地牢的寒气涌入。呼延烈犹如一尊从地狱降临的魔神,大步跨入牢房。

      他的目光扫过被打开的锁扣,最后死死定格在跌坐在地上的萧雲祁身上。

      男人那双灰蓝色的眼眸里,不再是往日的霸道与宠溺,而是翻涌着一种被彻底背叛后、足以毁天灭地的暴怒。

      “你竟然为了他,敢背叛本汗,私放死囚?”

      呼延烈的声音冷得仿佛能冻结血液。他一步步走到萧雲祁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他捧在手心里疼爱的少年。

      “你知不知道,在这北狄,背叛本汗,是什么下场?”

      呼延烈猛地弯下腰,一把掐住萧雲祁的后颈,像拎着一只待宰的猎物般将他强行提了起来。男人粗重的呼吸喷洒在少年的脸上,带着不加掩饰的惩罚意味。

      萧雲祁没有挣扎,他只是仰起头,那双桃花眼里透着平静。

      “要杀要剐,随你。”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狼王最后的理智。

      呼延烈直接将萧雲祁扛上肩头,大步流星地踏出地牢。

      “杀你?本汗怎么舍得。”呼延烈咬牙切齿地冷笑,声音在呼啸的风雪中令人毛骨悚然,“本汗会让你知道,惹怒一头狼,究竟要付出怎样惨痛的代价。本汗要把你锁在床榻上,让你这辈子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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