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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孤本藏娇，竹影刀光破绮梦 观云楼的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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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云楼的内间，比起外头的清冷，多了一份令人昏昏欲睡的暖意。角落里的青铜小兽炉里燃着上好的鹅梨帐中香，甜腻的气息一丝一缕地渗入肌理，熏得人连骨头都透着几分绵软。
萧景珩引着萧雲祁来到靠窗的软榻前。那软榻上铺着厚厚的雪狐皮，旁边的小几上堆放着几个紫檀木匣。
“陛下坐。”萧景珩的声音依旧温润如水，他伸手从小几上挑出一个没有封签的锦盒，慢条斯理地打开，从里面取出一本装帧极为考究的古籍。
萧雲祁毫无防备地在软榻上坐下，因为方才跑得急，又受了惊吓，此刻骤然放松下来，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慵懒的娇憨。他那双清澈的桃花眼好奇地盯着萧景珩手里的书，还以为是什么奇闻异志。
“三哥，这是什么游记？”
萧景珩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极其自然地在萧雲祁身侧坐下。他身形修长挺拔，这一坐，便将萧雲祁整个人困在了他与矮几之间。那种属于成年男子的体温和淡淡的墨香，如同无形的罗网，悄无声息地将猎物笼罩。
“陛下翻开看看便知。”萧景珩将书递了过去，修长的手指在交接时，若有似无地擦过萧雲祁温软的指尖。
萧雲祁不疑有他，随手翻开了第一页。
只一眼，少年原本还带着几分苍白的脸颊，瞬间“腾”地一下烧成了滴血的艳红。
那根本不是什么民间游记，而是一幅画工极其精湛、色彩秾丽的春宫图！画上的两个男子身不着缕，肢体以一种极其糜乱且不可思议的姿态交缠在一起，旁边的蝇头小楷更是用极其露骨的词句，批注着图中的每一个动作。
“三、三哥！你——”
萧雲祁像是被火烫了手一般，猛地将书合上，扔在矮几上。他震惊地瞪大眼睛，看着身旁依旧云淡风轻的萧景珩，胸口因为羞愤和不可置信而剧烈起伏着。
他猛地想起了两年前在藏书阁的那个下午。那天他也是因为好奇，偷偷翻看这种禁书，结果被三哥抓了个正着。他清楚地记得，当时三哥不仅没有责罚他，反而将他圈在怀里，在他耳边说了那句让他至今想起来都头皮发麻的话——
“其实，这书里写的法子，三哥都可以陪你试一试。”
他本以为那只是一句玩笑，可如今，在这幽闭的阁楼里，当这本罪恶的书再次出现在眼前时，萧雲祁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眼前这个端方儒雅的兄长，根本不是什么光风霁月的谪仙！
“怎么？陛下不喜欢？”萧景珩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在静谧的内间里显得格外幽深沉哑。
他转过身，深邃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盯着萧雲祁。少年因为受惊而微微后仰，宽大的明黄龙袍领口因为动作而有些松垮，露出一大片莹白如玉的肌肤，以及那随着呼吸剧烈起伏的精致锁骨。这幅极具视觉冲击力的画面，彻底撕裂了萧景珩伪装了多年的温良面具。
“你……你放肆！朕要回宫！”萧雲祁慌乱地想要站起身，逃离这个让他感到极度危险的男人。
可还没等他站稳，一只铁钳般的手便猛地扣住了他的手腕，用力一扯。
“啊！”
萧雲祁惊呼一声，整个人失去平衡，重重地跌回了柔软的雪狐皮上。下一瞬，萧景珩高大的身躯便极具压迫感地覆了上来，将他死死地压在身下。
“三哥！”萧雲祁这下是真的慌了，眼底泛起了恐惧的泪光，“你疯了吗！我是皇帝！是你弟弟！”
“臣没疯。”萧景珩单手将萧雲祁的两只手腕反剪举过头顶，轻而易举地化解了少年的挣扎。他低下头，鼻尖几乎要贴上萧雲祁的鼻尖，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少年颤抖的唇瓣上，眼神中翻涌着令人战栗的痴迷与疯狂。
“祁儿不是害怕母后她们逼你选秀吗？不是不知道该如何通晓人事吗？”萧景珩的声音低哑得不可思议，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你是大晏的君主，那些庸脂俗粉怎么配碰你？你既然什么都不懂，那便让三哥来教你。”
“不……我不要你教……放开我……”萧雲祁拼命摇头，泪水顺着眼角滑落，浸湿了狐皮。
可他越是挣扎，那种带着青涩稚气的抗拒，就越是如同烈火烹油般，激发了施暴者心底最阴暗的破坏欲。
“两年前臣就说过，书上的事情，三哥都可以陪你做。”萧景珩空出的那只手，顺着少年龙袍的衣襟滑了进去。
微凉的指尖触碰到温热滑腻的肌肤，激起萧雲祁一阵剧烈的战栗。萧景珩的动作看似轻柔，实则带着不容抗拒的强悍。他极其熟练地挑开少年腰间的玉带，明黄色的外袍瞬间散开，只留下一层薄薄的白色中衣。
“祁儿乖，别动。”萧景珩低下头，微凉的薄唇印在萧雲祁修长的天鹅颈上，轻轻吮吸、啃咬。
“呜……”萧雲祁绝望地闭上眼睛，陌生的酥麻感和极度的羞耻感交织在一起，让他连呼救的声音都卡在了喉咙里。他感觉到三哥的手正在顺着他的腰线一路往下，隔着薄薄的衣料，带起一阵阵令人发狂的火种。
就在这千钧一发、理智即将彻底崩塌的边缘。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骤然爆发。
观云楼内间那扇厚重的紫檀木门，竟被人从外面硬生生地踹得四分五裂！木屑夹杂着凌厉无匹的劲风，如同暗器般朝着床榻的方向席卷而来。
萧景珩眼神一凛，出于习武之人的本能，他迅速扯过一旁的锦被将身下衣衫不整的萧雲祁严严实实地裹住，同时单手一挥，宽大的袖袍卷起一股气浪，将那些飞溅的木块尽数震开。
漫天飞舞的尘木中，一道纯黑色的修长身影，如同地狱踏出的修罗，带着满身浓烈刺骨的杀气，赫然立于门边。
是五皇子，萧景澈。
他依然穿着那一身没有任何纹饰的黑色劲装，极短的头发贴着凌厉的头皮。他那张苍白俊美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但那双纯黑的眼眸，却死寂得如同深渊，正死死地盯着床榻上依然保持着压制姿态的萧景珩。
在他的右手中，握着一把尚未入鞘的唐刀。刀锋上，还在往下滴着殷红的鲜血。
时间倒回半柱香前。
观云楼外的竹林里，三公主萧明曦刚刚扭断了那个偷听小太监的脖子。她正准备离开，头顶的竹叶突然发出一阵极其轻微的沙沙声。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天而降，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她的面前。
“五弟？”萧明曦看着突然出现的萧景澈，眼底闪过一丝忌惮。她强装镇定地笑了笑，用绣帕掩着嘴角，“你来得真是不巧。三哥正在里面陪陛下‘讲书’，陛下吩咐了任何人不得打扰。五弟若是有事，不如改日……”
她的话还没说完，萧景澈却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径直朝着观云楼的大门走去。
“萧景澈！”萧明曦见状，声音瞬间冷了下来，身形一闪，挡在了他面前，压低声音警告道，“你别不识好歹！三哥筹谋已久，今日之事关系重大。你若是敢坏了三哥的好事，哪怕你手里有暗卫，三哥也绝不会放过你！”
萧景澈终于停下了脚步。
他缓缓转过头，漆黑的眼珠倒映着萧明曦那张因为嫉恨和算计而微微扭曲的脸。他没有说话，只是握着刀柄的大拇指轻轻一推。
“铮——”
一声清脆的刀鸣。半截犹如秋水般寒冽的刀身出鞘。
那一瞬间，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实质性杀气将萧明曦整个人笼罩。她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掐住了脖子，双腿一软，竟不受控制地往后退了两步，眼底满是骇然。
那是真正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人，才会有的恐怖威压。
萧景澈收回目光，再没有丝毫停顿，一脚踹碎了那扇阻挡他的木门。
……
回到此刻的内间。
萧雲祁从锦被里探出半个脑袋，他那张漂亮的脸上满是泪痕，眼尾红得滴血，领口大敞，发丝凌乱。当他看清站在门口那个如修罗般的身影时，眼泪再次决堤。
“五哥……救我！”少年带着哭腔的沙哑呼救，在这死寂的空间里如同平地惊雷。
萧景澈的瞳孔骤然收缩，握刀的手背上青筋暴起。他看着萧雲祁那副被人肆意欺凌过的惨状，脑海中名为“理智”的那根弦，彻底崩断。
“放开他。”
萧景澈的声音极冷，冷得仿佛能将周围的空气冻结。他一步一步地走向床榻，每走一步，地板上便留下一个刺目的血色脚印。
萧景珩却并没有因为被打断而显得慌乱。他慢条斯理地从榻上站起身，优雅地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凌乱的衣襟，随后转过身，对上萧景澈那吃人般的目光。
“五弟真是越来越不懂规矩了。”萧景珩嘴角的笑意彻底消失，眼底满是阴鸷，“擅闯禁地，还带着凶器面圣，你该当何罪？”
“我再说一遍。”萧景澈在距离萧景珩三步远的地方停下，缓缓举起了手中的刀，刀尖直指萧景珩的咽喉，声音如同从九幽地狱里飘出来一般，“滚开。”
兄弟二人，一个如深不可测的毒潭，一个如出鞘饮血的利刃，两股顶级的压迫感在狭小的空间里轰然碰撞，空气仿佛都要被撕裂。
最终，是萧景珩看了一眼缩在被子里瑟瑟发抖的萧雲祁，权衡了利弊。他知道，若是真动起手来，这个不计后果的疯子真敢在这里跟他同归于尽。祁儿受了惊吓，今日的局已经破了。
“呵。”萧景珩冷笑一声，后退了一步，让出了位置。他看着萧景澈，用只有两人能听懂的语气低声道，“五弟，这盘棋才刚刚开始。你能护他一时，护得了他一世吗？”
萧景澈没有理会他的挑衅。他大步跨到床前，收刀入鞘。
他看着满眼惊惶的萧雲祁，那身冷冽的杀气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他脱下身上那件宽大的黑色大氅，将连中衣都扣错位的少年连人带被子紧紧包裹起来。
“五哥……”萧雲祁死死抓着萧景澈的衣襟，就像抓住了最后一块浮木。
“别怕，我带你走。”
萧景澈低声安抚着，动作极其轻柔地将少年打横抱起。他那苍白冰冷的侧脸贴着萧雲祁滚烫的额头，两人的体温在这一刻诡异地交融。
萧景澈抱着萧雲祁，没有走大门，而是直接从二楼的窗户一跃而下，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了茫茫竹海之中，只留下萧景珩一人站在一片狼藉的阁楼里，捏碎了手中的玉骨扇。
……
冷风在耳边呼啸。
萧雲祁被萧景澈严严实实地护在怀里，一点风都吹不到。他听着五哥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恐慌，终于慢慢平息了下来。
在他的记忆里，五哥萧景澈一直是个影子般的存在。他不争不抢，常年待在暗处，甚至很少开口说话。可偏偏就是这个最冷漠的哥哥，在每次他最绝望的时候，都会如同神明般降临。
萧雲祁不知道的是，他以为的神明降临，其实是一场长达十年的、卑微到尘埃里的仰望。
十年前。
前朝亡国公主、如今的丽太妃，因为无法忍受国破家亡的屈辱和先帝的强取豪夺，将所有的恨意都发泄在了自己亲生儿子萧景澈的身上。
那是一个极其寒冷的冬夜。年仅十一岁的萧景澈，因为没有背出前朝的复国策，被丽妃用带刺的藤条抽得遍体鳞伤，随后被扒光了外衣，扔在冷香院外结了冰的雪地里。
“你不配做我的儿子！你身上流着萧家那个畜生的血！”丽妃疯狂的咒骂声在风雪中回荡。
小小的萧景澈蜷缩在雪地里，鲜血染红了身下的白雪。他的眼神空洞而麻木，没有眼泪，只有对这个世界彻骨的仇恨。他恨那个高高在上的父皇，恨疯癫的母亲，恨所有姓萧的人。
就在他以为自己会被冻死在这个黑夜里时，一束昏黄的光，驱散了眼前的黑暗。
只有六岁的萧雲祁，穿着极其名贵的白色狐裘，手里提着一盏画着胖锦鲤的琉璃灯，像个迷路的小仙童，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积雪走了过来。
他看到了倒在血泊里的萧景澈。
换做别的皇子，早就嫌弃地走开了。可萧雲祁没有。他不但没有害怕这个满身是血、眼神像狼一样的怪物哥哥，反而急得红了眼眶。
小雲祁毫不犹豫地解下自己那件连先帝都舍不得摸的狐裘，笨拙地盖在萧景澈满是伤痕的身上，然后用自己温热软糯的小手，紧紧捂住萧景澈冻得发紫的脸颊。
“五哥哥，你是不是很疼呀？”小雲祁吸了吸冻得通红的鼻子，从怀里掏出半块已经被体温捂化了的芙蓉糕，小心翼翼地凑到萧景澈嘴边，“祁儿迷路了……你吃一口糕糕好不好？吃了就不疼了。我母妃说，疼的时候吃甜的，就不疼了。”
那一刻，萧景澈透过纷纷扬扬的雪花，看着眼前这个粉雕玉琢、满眼纯善的弟弟。
那是他漫长黑暗的生命里，第一次感受到什么是温度。
“五哥哥，你的眼睛真好看。”小雲祁见他不吃，也不生气，反而凑近了些，笑得眉眼弯弯，“像父皇冠冕上那颗最黑最亮的黑曜石，祁儿最喜欢那颗石头了。”
一句话。
只是一句孩子气的童言童语，却在瞬间击碎了萧景澈心底所有的坚冰与仇恨。
从那一天起，萧景澈不再是那个想拉着皇室陪葬的复仇者。他把自己的命、自己的灵魂，全都献祭给了那个在雪夜里给他送来一盏灯的小神明。
他疯狂地练武，疯狂地组建暗卫。他不求皇位，不求荣华富贵。他只求一件事——
成为萧雲祁最锋利的刀，最坚固的盾。谁若敢伤他的光，他便让谁死无葬身之地。
……
“五哥……”
萧雲祁细若游丝的呢喃声，将萧景澈从久远的回忆中拉回现实。
此时，萧景澈已经抱着他，来到了皇城外一处极其隐秘的私宅里。这里是他暗卫的指挥所，绝对安全。
萧景澈将萧雲祁放在铺着厚厚软垫的床榻上，并没有立刻松开手，而是半跪在床沿边。他看着少年那依然带着泪痕和惊魂未定的面庞，伸手极其珍重地替他将凌乱的短发理好。
“没事了。”萧景澈的声音前所未有的轻柔，仿佛怕惊碎了眼前的人，“我在这里。没有任何人可以再碰你。”
萧雲祁看着五哥那双如黑曜石般深邃专注的眼睛，心底所有的委屈终于彻底释放。他猛地直起身，紧紧抱住萧景澈的脖子，埋在这个冷硬却充满安全感的肩膀上，嚎啕大哭起来。
感受着颈窝处的滚烫泪水，萧景澈缓缓闭上眼睛。他回抱住那个颤抖的身体，双臂越收越紧。
祁儿，三哥说得对，他们都不会放过你。
但我会。
我会把他们一个个都杀光，然后……把你永远藏在只有我能看到的地方。
那双纯黑的眼眸猛地睁开，眼底闪烁的，是比任何人都更加疯狂、更加偏执的绝望与爱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