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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苏晚晴的阴谋 那天晚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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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苏晚晴接到陆砚辞电话的时候,正在她自己的公寓里敷面膜。
面膜是那种很贵的、据说可以紧致皮肤、抚平细纹的——据说很贵,但不一定真有效的那种。
她躺在沙发上,脸上敷着那层白色,像一张面具。
然后,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屏幕——是陆砚辞。
她犹豫了一下,然后,接起来。
"喂,"她开口,声音放得很轻柔,很……女人味的那种轻柔,"砚辞?"
她以为,陆砚辞打来,是有什么日常的事,或者……是觉得刚才在沈氏集团门口,他被沈知意拒绝了,需要一个安慰,需要一个——她。
但电话那头,陆砚辞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说:
"晚晴。"
两个字。
声音,有点……不一样。
不是那种日常的、随意的、带着一点点疲惫和放松的——那种不一样。
是那种……苏晚晴不太熟悉的,带着某种……审视,或者,是……质问的——那种不一样。
"怎么了?"苏晚晴问,声音下意识地,微微一紧。
她知道,今晚,陆砚辞去见了沈知意。
她安排的人,在沈氏集团门口,拍了照片,发给她了。
照片里,陆砚辞抓住沈知意的手腕,沈知意站在那里,面无表情,谢晏之站在旁边——揽着她的肩。
照片的角度很好,把三个人的表情,都拍得很清楚。
陆砚辞的——急切。
沈知意的——冷漠。
谢晏之的——保护。
苏晚晴看着那几张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她把手机,放下了。
现在,陆砚辞打电话来,开口第一句话,就是这个语气。
苏晚晴坐了起来,把脸上的面膜,一把扯下来,扔在旁边的垃圾桶里。
然后,她说:
"砚辞,你听起来……不太对劲。"
她想试探。
想知道,陆砚辞到底知道了什么,或者……怀疑了什么。
陆砚辞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说:
"我想问你一件事。"
"关于三年前,"他说,"关于那场车祸之后——"
他停顿了一下。
"关于沈知意。"
苏晚晴的手指,在那一刻,瞬间,握紧了。
握得,指节,发白。
她的心脏,在那个瞬间,跳得,很快。
快到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在耳边,砰砰作响。
像是……有人,在敲一扇已经关了很久的门。
那扇门里,藏着什么,她很清楚。
"什么……什么车祸之后?"苏晚晴开口,声音,努力维持着平静,但还是,有一点点……抖,"砚辞,我不太明白你在说什么。"
她装糊涂。
这是她最擅长的。
装糊涂,装无辜,装……什么都不知道。
这是她这三年,一直在做的事情。
陆砚辞在电话那头,没有说话。
只是沉默。
那沉默,很长。
长到……苏晚晴开始怀疑,电话是不是已经挂了。
她看了一眼屏幕——还在通话中。
然后,陆砚辞的声音,再次响起:
"晚晴,"他说,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有点可怕,"明天,我去找你。"
"我们……当面谈。"
他说完,挂了电话。
苏晚晴坐在沙发上,手里握着手机,手机屏幕,已经暗了。
但她没有放下。
她只是,坐在那里,看着窗外。
窗外,是城市的夜景,是灯光,是车流,是那种……看起来,永远也不会结束的——繁华。
她忽然觉得,有点冷。
那种冷,是从心里,慢慢地,蔓延出来的——那种冷。
她拿起遥控器,把空调的温度,调高了两度。
但,还是冷。
她打开手机,点开新闻。
然后,她看见了——今天下午,沈氏集团南城项目重启仪式的新闻。
新闻里,有照片。
沈知意站在工地上,风吹起她的头发,她站在那里,挺直的背脊,锐利的眼神,像一个真正的——总裁。
不是陆家那个温顺的、隐忍的、永远低着头、不敢说一句重话的——替身太太。
是沈知意。
是沈氏集团的总裁。
是……一个,可以轻易毁掉她的人。
苏晚晴的手指,在新闻照片上,停住了。
停在那张脸上。
那张,曾经被她嘲笑、被她轻视、被她视为一个可以随意摆布的——替身的脸上。
现在,那张脸,在照片里,看着她。
眼神,像一把刀。
"如果沈知意说出真相,她就完了。"
这个念头,在苏晚晴的脑海里,突然,清晰地,浮现出来。
不是猜测。
不是预感。
是……事实。
一个她一直都知道,但一直不愿意面对的——事实。
第二天,上午。
苏晚晴没有等陆砚辞来找她。
她提前,出门了。
她去了城南的一家咖啡馆——那家咖啡馆,很偏僻,人很少,是那种……适合谈一些不太想被人听到的事情的——咖啡馆。
她要见一个人。
一个,她认识了很多年,帮过她很多次,但每次,都需要付钱的——人。
那个人,姓刘,是一个网络媒体的主编。
或者说,是一个……什么都可以写,只要给够钱,就可以按照你的要求,把一件事,写得天翻地覆的——主编。
"苏小姐,"那个人,穿着很普通的衬衫,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很斯文,但眼神,很精明,"这次,是什么事?"
他很直接。
因为时间,就是金钱。
苏晚晴,也很直接。
她拿起面前的咖啡杯,喝了一口。
咖啡,已经凉了。
但她,还是,慢慢地,咽下去了。
然后,她把咖啡杯,放回桌上。
再然后,她从包里,拿出一张支票,放在桌上,往他那边,轻轻地,推了过去。
支票的金额,是五十万。
支票放在木桌上,边缘压在一道很浅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划过的——木纹上。
"写一篇报道,"苏晚晴说,"关于沈氏集团的新任总裁,沈知意。"
那个人,看了一眼支票的金额,然后,抬头,看向苏晚晴:
"什么角度的?"
苏晚晴笑了笑。
不是那种……开心的笑,是那种,带着一点……阴冷的,像是在算计着什么的——那种笑。
"替身,"她说,声音很轻,但很清晰,"她曾经,是陆氏集团总裁陆砚辞的——替身太太。"
"三年,"她说,"她住在陆家,扮演一个已经死去的女人,住在那个女人的房间里,穿着那个女人的衣服,用着那个女人的一切,直到……那个女人,回来了。"
她停顿了一下。
"然后,她就被赶出去了。"
"现在,她摇身一变,成了沈家的大小姐,沈氏集团的总裁。"
"你不觉得,"她说,声音里的笑意,更深了一点,"这是一个……很好的故事吗?"
那个人,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拿起那张支票,看了看,然后,收进了口袋里。
"标题是什么?"他问。
苏晚晴想了想,然后,说:
"【豪门秘辛:沈氏集团新任总裁沈知意,曾是陆氏总裁的替身太太,鸠占鹊巢三年,如今摇身一变,跻身上流】"
她说得很流利。
像是……这个标题,已经在她的脑海里,想过很多次了。
那个人,点了点头。
"什么时候发?"他问。
"今天下午,"苏晚晴说,"三点之前,我要看到全网推送。"
她站起来。
"钱,已经到位,"她说,"剩下的,你知道该怎么做。"
那个人,也站起来。
"放心,"他说,"我会让这篇报道,成为今天的头条。"
那天下午,两点五十七分。
那篇报道,发布了。
标题,和苏晚晴说的一模一样。
内容,比她想象的,还要……精彩。
精彩到,把沈知意这三年,在陆家的生活,写得……像一部狗血剧。
一个替身,如何扮演一个已经死去的女人。
如何住在那个女人的房间里,如何穿着那个女人的衣服,如何用着那个女人的一切。
如何……在一个男人面前,扮演着另一个女人。
然后,那个女人,回来了。
然后,她被赶出去了。
然后,现在,她摇身一变,成了沈家的大小姐,沈氏集团的总裁。
报道的最后,是……一句意味深长的问句:
"这样的女人,真的可以……带领沈氏集团,走向辉煌吗?"
报道发布之后,不到十分钟。
全网,炸了。
沈氏集团的股价,在报道发布之后的第三十分钟,像一条被忽然抽掉脊梁骨的蛇——软了,然后,开始,往下掉。
不是那种正常的、市场波动的那种掉,是那种……恐慌性的,所有人都想往外抛,没有人敢接盘的——那种掉。
一开始,是两块钱。
然后是五块钱。
然后是八块钱。
到下午四点,沈氏集团的股价,已经跌了百分之七。
百分之七,对于一个几百亿市值的集团来说,意味着——几十亿,在一个下午,凭空消失了。
像一盆泼出去的水,泼在水泥地上,瞬间就被吸干了,连一点痕迹都不留。
沈氏集团的董事会,开始炸锅。
电话,一个接一个,打到沈知意的办公室。
打到沈知意的手机上。
打到……所有他们能打到的,沈知意可以接到电话的地方。
他们问的,是同一个问题:
"沈总,报道里说的,是真的吗?"
"您真的,曾经……做过,陆砚辞的替身太太吗?"
沈知意坐在她的办公室里,看着电脑屏幕上,那篇报道。
报道的配图,是她三个月前,在陆家,穿着那件苏晚晴的白色连衣裙,站在窗边的照片。
照片里的她,低着头,眼神,很空。
像是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
她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窗外。
窗外,是城市,是天空,是那种……三月的下午,看起来,很平静的——天空。
她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公关部,"她说,声音很平静,"准备一下,今晚七点,召开新闻发布会。"
晚上七点。
沈氏集团总部大楼,一楼的新闻发布厅。
人,很多。
多到……连站的地方,都没有了。
记者,摄像,闪光灯,话筒——
像一片,巨大的,嘈杂的,混乱的——海。
沈知意站在后台,看着那片海。
她没有紧张。
也没有害怕。
她只是……看着。
然后,她把手,放在胸口,按了一下。
不是疼,是那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胃里,搅了一下,然后又停下来的——那种感觉。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那种感觉,压下去。
然后,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是一件深蓝色的西装外套,里面是白色的衬衫,头发扎起来,露出干净的脸,和清晰的——眼神。
她走了出去。
她走到发布台前,站定。
闪光灯,在她走出来的瞬间,达到了顶峰。
像一片,突然爆发的——光海。
但她没有眨眼。
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台下的人。
然后,她开口:
"各位,晚上好。"
声音,很平静,很清晰,通过麦克风,传遍整个发布厅。
台下的记者们,安静了一秒。
然后,第一个问题,就来了。
一个戴眼镜的男记者,站起来,问:
"沈总,今天下午,全网推送的报道,说您曾经是陆氏集团总裁陆砚辞的替身太太,是真的吗?"
问题,很直接。
很尖锐。
像一把刀,直接,插到了,最核心的地方。
沈知意看着他。
然后,她点了点头。
"是,"她说,声音,依然很平静,"是真的。"
全场,哗然。
记者们,开始交头接耳,开始窃窃私语,开始……各种表情。
惊讶的,不屑的,嘲讽的,同情的——
各种各样的表情,在台下,闪烁。
"那篇报道里说的,"那个记者,继续问,"您住在陆家,扮演一个已经死去的女人,穿着那个女人的衣服,用着那个女人的一切,也是真的吗?"
沈知意,再次,点了点头。
"是,"她说,声音,没有起伏,"是真的。"
全场,再次哗然。
但这一次,沈知意,没有等他们安静下来。
她把手,从桌上拿起来,放回身侧。
她的手指,在身侧,微微握紧了一下——一个很小的,几乎没有人注意到的动作。
然后,她说:
"但我想,你们可能,搞错了一件事。"
她停顿了一下。
在那个停顿里,她想起了陆家那间永远朝北的房间,想起了那件白色连衣裙上淡淡的香水味,想起了那些被要求重复的话,重复的表情,重复的——一切。
然后,她说:
"那不是我人生的污点。"
"那是我来时的路。"
全场,安静了。
彻底的,安静了。
连闪光灯,都停了。
所有记者,都看着她。
看着她,站在那里,站在那片光里,站在那片安静的——中央。
她说:
"那三年,我住在陆家,扮演着另一个女人,过着不属于我的人生。"
"但那三年,也教会了我一件事。"
"那就是——"
她停顿了一下。
然后,一字一句,清晰地说:
"永远,不要,活在别人的影子里。"
"永远,不要,成为别人的替身。"
"永远,不要……让自己,变成一个,连自己都不认识的人。"
"所以,"她说,声音,开始,有了,一点点,情绪的波动,"我离开了。"
"我离开了陆家,离开了那个不属于我的世界,离开了那个……把我当成另一个女人的——男人。"
"我回到了沈家,我接手了沈氏集团,我开始了,我自己的人生。"
她看着台下的人。
然后,她说:
"从今天起,我只做沈知意。"
"不是任何人的替身。"
"不是任何人的影子。"
"不是……任何人的,替代品。"
"就只是——沈知意。"
说完,她转身,离开了发布台。
没有停留。
没有回答,更多的,问题。
她就那样,走了。
留下,一片,沉默的,震惊的,无法言语的——记者们。
更远处的那颗心
陆砚辞,在办公室里,看着这场发布会的直播。
他看着,沈知意,站在那里,说着那些话。
说着,那三年。
说着,那个……把她当成另一个女人的——男人。
说着,她离开了。
说着,她开始了,自己的人生。
说着,从今天起,我只做沈知意。
他看着,屏幕里的她。
看着,她的脸。
看着,她的眼睛。
看着,她说话时,那种……平静的,但坚定的,像是在说一件已经决定了、不会再改变的事情的——表情。
他忽然觉得,心脏,一阵,剧烈的,疼痛。
那种疼痛,不是生理上的。
是……心理上的。
是那种,像是……有人,用一把很钝的刀,在他的心脏上,慢慢地,慢慢地,割了一刀。
然后,停在那里。
然后,不再动了。
但疼痛,还在。
还在,蔓延。
他关掉了直播。
然后,他靠在椅子里,闭上了眼睛。
办公室里,很安静。
安静到……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一下,一下。
很慢。
很重。
像是……每一次跳动,都带着,那种疼痛。
他睁开眼睛,看向窗外。
窗外,是城市的夜景,是灯光,是车流,是那种……看起来,永远也不会结束的——繁华。
他忽然想起,三个月前,沈知意离开陆家的那天。
那天,是晚上。
她什么都没有带,只带了一个很小的行李箱,离开了。
他站在二楼书房的窗前,看着她的背影,从楼梯上走下来,走到院子里,走到大门口,然后,推开门,走了出去。
行李箱的轮子,在石板路上,发出很轻的、滚动的声音——咕噜,咕噜,咕噜。
然后,声音,消失了。
夜色里,她的背影,也消失了。
他没有追出去。
没有说一句话。
甚至,没有……问一句,她要去哪里。
他只是,站在窗前,看着夜色,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回了房间。
他只是,让她,走了。
现在,他知道了。
她去了哪里。
她做了什么。
她变成了谁。
但,已经,晚了。
他拿起手机,再次,拨通了苏晚晴的号码。
这一次,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砚辞?"苏晚晴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一点……刻意的,轻松,"怎么了?"
陆砚辞,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说:
"晚晴。"
两个字。
很轻。
很冷。
"明天,"他说,"我们,当面谈。"
"关于,三年前,那场车祸的——真相。"
他说完,挂了电话。
办公室里,只剩下,窗外透进来的,城市夜景的,灯光。
那些灯光,很亮,很密,连成一片,像是……一片永远不会熄灭的——星海。
但陆砚辞,坐在那片星海面前,忽然觉得,很冷。
那种冷,是从心脏里,慢慢地,往外扩散的——那种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