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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日常甜蜜 一月十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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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十号。
江城正式进入冬天。
不是那种刺骨的冷——江城的冬天永远带着一点潮湿,空气中有一股说不清的气息,不像北方的干冷那么鲜明。但冷是真实的。走在路上的时候,呼出的气会变成白雾。早上起来的时候,窗户上会有一层薄薄的水汽。
沈知意裹着围巾,走出沈氏大楼。
是谢晏之的车。
他今天没有出差,所以来接她。
车牌号是江城的,黑色轿车,不张扬。谢晏之不喜欢太显眼的车——他开的车永远是最普通的那几款,低调到放在车库里不会被多看一眼。但车里的内饰是好的,座椅加热、方向盘加热、自动空调,该有的都有。
沈知意拉开车门,坐进去。
车里很暖。谢晏之已经把空调开好了。
"等久了吗?"她问。
"没有。"谢晏之转过头看她,"刚到。"
沈知意把手套摘下来,放在腿上。
谢晏之发动车子,开出停车场。
"今天吃什么?"他问。
"不知道。"
"有一家新开的店。在滨江路那边。想不想试试?"
"什么菜?"
"湘菜。"
沈知意想了想。
"行。"
谢晏之点了一下头。车子拐上主路,往滨江路的方向开。
滨江路在江城的南边。沿着江走,冬天的时候树都秃了,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看起来有一种干净的美。夏天的时候这条路很漂亮——梧桐树的叶子长满了,浓密的绿荫把整条路都罩住,走在里面像走在森林里。
现在是冬天。没有绿荫,但有另一番景象。
江面很宽。水是灰绿色的,看不到底。远处有几艘船,慢慢地移动着,像是时间流得很慢。
他们到了餐厅。
是一个不大的店。门脸很普通,没有花哨的招牌,只有四个褪色的字:"老湘味道"。但里面的装修是新的,干净整洁,木质的桌子,墙上挂着几幅山水画。
老板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操着一口带口音的普通话。
"两位是吧?"他笑呵呵地迎上来,"里面坐。"
他们被带到靠窗的位置。
坐下之后,谢晏之拿起菜单,翻了翻。
"辣的可以吗?"他问。
"可以。"
"剁椒鱼头?"
"嗯。"
"小炒肉?"
"也行。"
"再来一个蔬菜?"谢晏之看着菜单,"今天有菜苔。"
"好。"
谢晏之把菜单合上,递给老板。
老板接过去,又笑呵呵地问:"要不要来点酒?我们这边有自酿的米酒。"
谢晏之看向沈知意。
"来一点?"他问。
"可以。"
"那就半斤。"
"好嘞!"
老板拿着菜单走了。
沈知意看着窗外的江面。
谢晏之没有说话,只是坐在那里,也看着窗外。
他们就这样坐着,谁也没有说话。
但沉默不让人觉得尴尬。
这是他们之间很奇怪的一种相处方式——有时候会说很多话,有时候一个字也不说。但不管是哪种,都让人觉得舒服。不像以前在陆家的时候,餐桌上永远是沉默,那种沉默是压抑的、窒息的、让人坐立不安的。
现在不一样。
现在的沉默是安静的、安心的。
像是两个人坐在同一个空间里,各自看着窗外,但心里知道对方就在旁边。
菜上来了。
剁椒鱼头。红色的大盘子,铺满了红彤彤的剁椒,鱼头蒸得恰到好处,鲜嫩入味。
小炒肉。蒜苗和肉的组合,爆炒出锅,镬气十足。
菜苔。清炒的,保持了蔬菜的本味。
还有一碗米饭。
米酒也上来了。是温的,装在一个白色的瓷壶里。倒在杯子里,有一种淡淡的米香。
谢晏之给沈知意倒了一杯。
"慢点喝。"他说。"有点度数。"
沈知意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温的米酒,带着一点点甜。喝下去之后,胃里有一种暖暖的感觉。
"好喝吗?"谢晏之问。
"还行。"
谢晏之笑了一下。
他拿起筷子,给她夹了一块鱼肉。
"先吃鱼。凉了就不鲜了。"
沈知意接过鱼肉,放进嘴里。
鲜。辣。嫩。
她吃了一口,又吃了一口。
谢晏之也在吃。他吃得很慢,咀嚼得很仔细。每吃几口,他会停下来喝一口茶,或者看一眼窗外。
沈知意忽然注意到一件事。
他给她夹菜的时候,从来不会说"你多吃点"。
他只是默默地把菜夹到她碗里。如果她吃完了,他会再夹。如果她没吃,他不会说。
这很像他的风格——做多于说。
她以前没注意过这件事。
但今天不知道怎么了,忽然就想到了。
吃完饭出来,天已经黑了。
江边的路灯亮起来了,一盏接一盏的暖黄色的灯,把江边照得很有氛围。
"走回去?"谢晏之问。
"多远?"
"大概二十分钟。"
沈知意想了想。
"行。"
他们沿着江边走。
风不大,但有。带着江水的湿气,吹在脸上有一点凉。
谢晏之走在外侧。沈知意走在内侧。
她没有刻意去想这个——但她注意到,他走路的时候永远会让她走在里面,永远会站在靠外的那一边。
这是本能。不是刻意,是本能。
就像他会给她开车门,会给她拉椅子,会在她坐下之前先检查椅子稳不稳。
这些小事。他从来不提。她以前也不注意。
但今天她注意到了。
走了一会儿,沈知意忽然开口。
"你什么时候开始的?"
谢晏之侧过头看她。
"什么什么时候开始的?"
"接我上下班。"
谢晏之想了想。
"去年十月。"
"每天都来?"
"只要我在江城。"
沈知意没有说话。
去年十月。
那是她刚做完手术不久。那时候她还在恢复期,身体很虚弱,每天要去医院做检查。
谢晏之每天都会来。
不是接她上下班——因为那时候她还没恢复工作。但他会每天来医院陪她,早上送早餐,中午接她出去吃饭,晚上再送回病房。
她以为那只是因为她生病了。
现在想想,也许不只是那样。
"去年十月之前呢?"她问。
"什么?"
"那时候你在做什么?"
谢晏之沉默了一下。
"看着你。"
沈知意停下脚步。
"看着我?"
"嗯。"谢晏之也停下来。"从陆家那次之后,我开始查你。查到你的处境,查到你的病,查到你在沈氏的情况。"
"查到的时候,我就开始看着你了。"
沈知意看着他。
"怎么看?"
"看新闻。看沈氏的公告。看你在公开场合出现的样子。"谢晏之说,"也看你一个人走在路上的样子。"
"你一个人走路的时候,从来不怎么看前面。大部分时间都在看地上。有时候走到路口了都没注意到。有一次你差点被一辆电动车碰到。"
沈知意没有说话。
她记得那件事。但她不知道有人在看。
"后来我就想——"谢晏之的声音很轻,"我得让她知道,有人在看着她。"
"所以你开始每天来接我?"
"不是。"谢晏之说,"那是后来。去年十月,你做完手术,我才能每天来。"
"在那之前,我只能看着。"
江风吹过来,带着一点点凉意。
沈知意站在原地,看着谢晏之。
他站在路灯下,光把他的脸照得很清晰。他的表情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但沈知意知道,这不普通。
一个人,用了好几个月的时间,远远地看着她。注意她走路的姿势,注意她差点被车碰到,注意她低着头走路的样子。
然后告诉自己——有一天,我要走到她面前,告诉她,有人在看着你。
她忽然觉得眼眶有一点热。
不是想哭。只是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从胸口涌上来,堵在喉咙里,说不出是什么。
"走吧。"谢晏之伸出手,握住她的手。"有点晚了。"
沈知意被他握着,点了点头。
他们继续往前走。
手是热的。不是因为天气——是因为他的手很暖。
回到家里,已经快九点了。
门一开,咪子就迎上来了。
它站在玄关处,仰着头,看着他们回来。
然后它迈着步子走过来,在沈知意的脚边蹭了蹭。
沈知意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头。
"今天有没有乖?"她问。
咪子叫了一声。轻轻的,像是回答。
谢晏之换好鞋,走进去。
"我烧点水。"他说。
沈知意站起来,跟咪子说了一声"妈妈去换衣服",然后走进卧室。
她换下外套和围巾,穿上一件家居服。
走出来的时候,谢晏之已经把水烧上了。
他站在厨房里,正在泡茶。
铁观音。他常喝的那种。
沈知意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
咪子跳上来,在她腿上蹭了蹭,然后趴下来,把下巴搁在她的膝盖上。
沈知意摸了摸它的背。
它的毛很软。摸起来有一种让人安心的感觉。
谢晏之端着两杯茶走出来。一杯放在她面前,一杯自己拿着。
"今天累吗?"他问。
"还好。"
"年后的行程排好了?"他坐在她旁边。
"排好了。"沈知意端起茶杯,吹了吹。"正月初八有一个科技板块的会。正月十二医疗板块的。正月十五之后,地产和影视的。"
谢晏之点了点头。
"那中间几天呢?"
"中间?"沈知意想了想,"中间没什么安排。怎么了?"
"想带你出去一趟。"
沈知意看着他。
"去哪?"
"还没定。"谢晏之说,"看你想去哪。"
沈知意想了想。
她想去哪?
她好像很久没有想过"想去哪"这个问题了。
以前在陆家的时候,她没有什么"想去哪"——因为去哪都一样,反正没有人在意她想去哪。
后来她接手沈氏,她想的都是"应该去哪",不是"想去哪"。
现在谢晏之问她"想去哪"。
她认真地想了想。
"去一个暖和的地方。"她说。"不下雪的那种。"
谢晏之看着她。
"海南?"
"或者云南。"沈知意说。"四季如春的那种。"
"行。"谢晏之放下茶杯,"我来安排。"
沈知意看着他。
他就这样答应下来了。没有问"为什么",没有说"公司这么忙能走得开吗",没有提任何条件。
就是"行"。
她说想去一个暖和的地方,他就说好。
沈知意把茶杯放在嘴边,喝了一口。
茶很香。热的。暖进胃里。
"谢谢。"她说。
谢晏之侧过头看她。
"谢什么?"
"谢谢你。"沈知意说。"一直。"
谢晏之没有说话。
他只是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很暖。
那天晚上,沈知意躺在床上,想了很久。
她想今天发生的事。
早上谢晏之来接她。在车里等她的时候,他有没有开空调?有没有把座椅加热打开?有没有调好她喜欢的电台?
她不知道。但她知道,他一定做了。因为每次她上车的时候,车里永远是刚好的温度。
中午吃饭的时候。剁椒鱼头是她喜欢的口味。他点菜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她会喜欢?还是只是随便点的?
她不知道。但她知道,他一定知道她会喜欢。因为他了解她的口味,了解她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
下午走路的时候。他走在外侧。她走在里面。这是有意为之的,还是本能?
她觉得是本能。因为他不只是走路的时候这样——在任何时候,他都会本能地站在她前面,挡在她和危险之间。
晚上回到家。咪子迎上来。她摸它的头。它在她膝盖上趴下。
这是她的家。她的猫。她的生活。
她想起几个月前,她第一次搬进这个房子的时候。
那时候这个房子还是空的。没有家具,没有装饰,什么都没有。
是谢晏之帮她一点一点布置起来的。
沙发是他选的。茶几是他挑的。窗帘是他配的。
咪子是他送的。
他说:"你一个人住,有个小动物陪着,会好一点。"
她当时说:"我不喜欢猫。"
他说:"没关系。先养着试试。不喜欢的话,我接走。"
结果她很喜欢。
咪子也很喜欢她。
她从来不知道,一只猫可以这么黏人。
咪子刚来的时候,只有三个月大。巴掌大一点点,缩在角落里,不敢出来。
现在呢?
现在它会跳到她的床上,在她脚边睡觉。
会蹭她的腿,用头拱她的手。
会在她回家的时候,站在门口等她。
这些变化,都是在这个家里发生的。
她在这个家里,变得越来越像一个普通人。
会下班回家,会想着晚上吃什么,会和一个人一起吃饭、一起散步、一起看电视。
会有一个"想一起去暖和的地方"的念头。
这些普通的事,以前她从来没有想过。
现在她在想了。
她在想过一个普通人的生活。
她觉得,这样挺好的。
一月下旬。
有一天,沈知意在办公室看文件。
是赵明送来的一份报告——关于陆氏集团的最新情况。
她翻开,看了几眼。
陆氏集团去年全年营收大概在90亿左右。比沈氏差了五倍不止。
更糟糕的是,陆氏的资金链出了问题。有一笔银行贷款到期了,还不上。正在跟银行协商展期。
沈知意看着这个数字,没有说话。
赵明站在旁边,等着她开口。
"这笔贷款,展期的可能性有多大?"她问。
"不好说。"赵明推了一下眼镜,"银行的态度很微妙。陆氏的抵押物不足,如果严格按照程序走,这笔贷款应该会被划入不良。"
"但是——"他停了一下。
"但是什么?"
"但是陆砚辞找过银行几次了。据说谈得很艰难。"
沈知意想了想。
"银行有没有可能松口?"
"有。"赵明说,"如果陆砚辞能找到一个担保方,或者引入新的资金,银行可能会考虑展期。"
沈知意合上报告。
"陆砚辞现在在哪?"
"江城。"赵明说,"陆氏的总部在江城。他应该还在这边。"
沈知意把报告放在桌上。
"这笔贷款,沈氏能接吗?"
赵明愣了一下。
"你是说——"
"我是说,如果沈氏来接这笔贷款,银行会同意吗?"
赵明沉默了一下。
"如果沈氏来接,银行的顾虑会小很多。毕竟沈氏的信用评级在那里摆着。"
"但是——"赵明看着她,"这样做,对沈氏有什么好处?"
沈知意看着他。
"没有好处。"
赵明不说话了。
"所以,不要接。"沈知意说。"这笔贷款不关沈氏的事。"
赵明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他拿起文件夹,走了出去。
沈知意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
她不知道陆砚辞现在在想什么。
她也不想知道。
她只是偶尔会想起来——三年前,她是陆家的"陆太太"。有名无实。
三年后,她是沈氏集团的董事长。而陆氏,90亿。资金链出问题。银行贷款还不上。
她不知道这算不算"报复"。
她觉得不算。
因为她从来没有刻意去对付陆砚辞。
他走到今天这一步,是他自己的选择。
就像她走到今天,也是她自己的选择。
她不想去管他。
她只想好好过自己的日子。
和谢晏之一起。
好好过。
一月底。
有一天晚上,谢晏之带沈知意去吃饭。
是一家法餐厅。在江城的一个老租界区里,是一栋很旧的小洋楼。里面装修得很好,有壁炉,有老式钢琴,有昏黄的灯光。
他们坐在靠窗的位置。
窗外是一个小花园。花园里有一棵很大的梧桐树。冬天的梧桐树只剩下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
"这里很好。"沈知意说。
"嗯。"谢晏之说,"这里以前是租界时期的一个外交官的官邸。后来变成了餐厅。"
"你怎么知道这些?"
"查过。"谢晏之说,"想带你来,所以提前查了一下。"
沈知意看着他。
他总是在做这种事。
提前查好一切。了解好一切。然后在她不知道的时候,把一切都安排好。
就像他了解她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
就像他了解她想去暖和的地方。
就像他了解这家餐厅的故事。
他了解她。然后用他的方式,对她好。
不是那种大张旗鼓的好。是细水长流的、渗透在日常生活里的那种。
她以前不知道这样的好是什么样子的。
现在她知道了。
菜上来了。
是法餐。一道一道的,很精致。
前菜是鹅肝酱,配着烤面包和一小勺无花果酱。
主菜是牛排,七分熟,切开之后是粉红色的。
甜点是焦糖布丁,表面有一层薄薄的糖壳,用勺子敲开,里面是嫩滑的布丁。
谢晏之在切牛排。
沈知意看着他。
他的动作很熟练——左手按住盘子,右手拿刀,慢慢地切。不紧不慢,很有耐心。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她第一次吃他做的饭,是在去年的某个时候。
那时候她刚做完手术不久,身体还很虚弱。他每天给她做饭。早上是粥或者面条,中午是他从餐厅带的菜,晚上是他自己做的。
他做的菜很简单。不像餐厅那样精致,但每一道都刚刚好——味道刚好,分量刚好,火候刚好。
她问他:"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
他说:"很早。在国外读书的时候。"
"国外?"
"嗯。在英国待过几年。后来在美国待了几年。再后来去了日本。"
"一个人?"
"一个人。"
沈知意没有再问。
但她知道,一个人在国外的那几年,他是怎么过来的。
大概也是自己做饭,自己吃饭,自己照顾自己。
所以他才会这么会照顾人。
因为他自己照顾了自己很多年。
吃完饭出来,已经快十点了。
街灯亮着,把街道照得很有氛围。
他们沿着街道走。
谢晏之走在外侧。沈知意走在里面。
"今天——"沈知意忽然开口。
"嗯?"
"今天是我妈的生日。"
谢晏之侧过头看她。
"嗯。"
"我下午去给她打了个电话。"
"打通了吗?"
"打通了。"沈知意说,"她跟我聊了很久。问我在江城怎么样。问我的身体怎么样了。问谢晏之对我怎么样。"
"她问了很多。"
谢晏之没有说话。
"她最后说——"沈知意的声音有一点轻,"她说,她很高兴我遇到了一个对我好的人。"
谢晏之停下脚步。
沈知意也停下来。
他转过身,看着她。
"她说得对。"他说。"我是对你好的人。"
沈知意看着他。
街灯照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清晰。
"我知道。"她说。
谢晏之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所以,你要相信。"
沈知意没有说话。
她只是把手握紧了一点。
他的手很暖。
"回家吧。"她说。
"好。"
他们往回走。
走了几步,沈知意忽然说:
"晏之。"
"嗯?"
"谢谢你。"
谢晏之侧过头看她。
"又谢?"
"嗯。"沈知意说,"谢谢你一直在。"
谢晏之没有说话。
他只是把她拉近了一点,然后用手臂环住她的肩膀。
他们就这样走着。
街道很长。夜很长。
但他们不着急。
因为路的尽头,是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