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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沈知意的反击 四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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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
婚礼结束后的第三天。
沈知意坐在沈氏集团顶楼的办公室里,面前放着一份文件。文件很厚,有几十页,封面上印着一行字:《关于三年前绑架案的补充调查报告》。
她看着这份文件,看了很久。
然后翻开。
报告是赵明送来的。三天前,婚礼结束的那个晚上,赵明在电话里说:"沈总,关于三年前那场绑架案,我查到了一些新的东西。要不要我送过来?"
沈知意当时说不用,先放着。
她太累了。婚礼很累,但也很幸福。她不想在那么幸福的时候去想那些不开心的事。所以她把报告放在了抽屉里,放了三天。
现在她打开了它。
第一页是目录,第二页是概述,第三页开始是详细的内容。她一页一页地翻,翻得很慢。
报告里有绑匪的笔录、警方的档案、医院的记录、当年所有参与人员的证词。但沈知意只关心一件事——苏晚晴是怎么冒领救命之恩的。
报告里写得很清楚。
三年前,陆砚辞被绑架。绑匪三个人,要五千万。陆家没有立刻给,绑匪很生气,开始折磨陆砚辞。然后他们发现了沈知意。
沈知意当时只是路过。她不知道那栋废弃的工厂里藏着绑匪,只是听见里面有声音,然后她就进去了。
绑匪抓住了她,用她来威胁陆砚辞。陆砚辞为了保护她被打得很惨。沈知意也被打了——绑匪用绳子勒住了她的手腕,勒出了一道很深的红印。那道红印后来变成了一块蝴蝶形的红色胎记。
警察来的时候,两个人都晕过去了。他们被一起送到了医院,但送进了不同的病房。陆砚辞在VIP病房,沈知意在普通病房。
然后苏晚晴出现了。
报告里有一段护士的证词。
护士说,当时苏晚晴站在沈知意的病床前,看了很久。然后她问护士:"这个女孩是谁?"
护士说:"不知道,好像是和陆先生一起被送来的。"
苏晚晴没有再说话。她只是看着沈知意看了很久,然后走了。
陆砚辞醒来的时候,苏晚晴坐在他的病床前。她握着他的手,她在哭,她说:"砚辞,你吓死我了……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陆砚辞当时很虚弱。他看着苏晚晴看了很久,然后问:"是你……救了我?"
苏晚晴没有立刻回答。她只是哭。哭得很伤心。
陆砚辞以为就是她。因为苏晚晴当时手腕上缠着绷带。她说她为了救他被绑匪打伤了,她说她手腕上有一块蝴蝶形的胎记。
但她没有。那块胎记是沈知意的。
沈知意看完报告,把它合上。
她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窗外是这座城市繁华的街道,阳光很好,但她只觉得冷。从骨头里往外渗的冷。
原来是这样。
原来苏晚晴是这样冒领的。她只是看见了沈知意手腕上的胎记,然后编造了一个关于救命之恩的故事。她用这个故事骗了陆砚辞三年,也骗了沈知意三年。
沈知意站起来,走到窗前。她看着窗外看了很久,然后转过身,看向办公桌上另一份文件——苏晚晴的个人资料。也是赵明一起送来的。
苏晚晴现在住在城南一个七十平米的老公寓里,每天不出门,怕遇到认识的人。
沈知意拿起电话,拨通赵明的号码。
"赵明,帮我查一下苏晚晴现在的住址。我要去见她。"
二、小公寓
下午三点。
沈知意站在苏晚晴的公寓门口。她没有带任何人,一个人来的。
公寓在一个老小区里,上世纪九十年代建的。墙皮脱落,楼梯间很暗,灯坏了。301。她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然后敲了敲门。
门过了很久才开。
苏晚晴站在门后面。她看到沈知意的那一刻,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你……你来干什么?"
沈知意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看着她。
苏晚晴变了很多。她瘦了,脸色很苍白,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头发乱糟糟的没有打理,穿着一件灰色的家居服,衣服很旧,很皱。
沈知意看了她几秒钟,然后说:"我可以进去吗?"
苏晚晴没有立刻回答。她站在门口看着沈知意,然后侧身让开了路。
"进来吧。"
公寓很小,大概七十平米,两室一厅。客厅很乱,沙发上堆着衣服,茶几上放着吃了一半的泡面,地上有灰尘。
沈知意站在客厅中央,没有坐下。
苏晚晴站在她面前,也看着她。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安静持续了很久。然后苏晚晴先开口了。
"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吗?"
她的声音很沙哑,带着一点疲惫和自嘲。
沈知意摇了摇头。
"不是。"
"那你来干什么?"
"我来给你看一样东西。"
沈知意说着从包里拿出那份报告,递给苏晚晴。
苏晚晴接过来,翻开第一页。她的脸瞬间变得更白了,手开始发抖。她一页一页地翻,翻得很快,但越翻手抖得越厉害。
绑匪的笔录。警方的档案。医院的记录。护士的证词。
她看到了一切。
她看完最后一页,把报告合上,抬起头看着沈知意。她的眼睛很红。
"你想怎么样?"
沈知意看着她,平静地说:"我不想怎么样。我不想把这份报告交给媒体。我不想让所有人知道你冒领了我的救命之恩。我不想让你身败名裂。"
苏晚晴愣了一下。
"那你来干什么?"
沈知意走近一步,看着她的眼睛。
"我来警告你。你最好消失。从我的世界里消失,从谢晏之的世界里消失,从这座城市里消失。你最好走得远远的,永远不要再出现,永远不要再试图伤害我。否则,后果自负。"
她的声音很平静,很冷静,没有任何情绪。但就是这种平静让苏晚晴感到恐惧。
"你在威胁我?"
沈知意点了点头。"是的。我在威胁你。"
"你冒领了我的救命之恩。你骗了陆砚辞三年。你让我在陆家当了三年替身。你试图在我的婚礼上制造丑闻。你做了这么多坏事。"
"我本来可以让你身败名裂。我本来可以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个骗子。我本来可以让你在这座城市里待不下去。"
"但我没有。"
"因为我不屑于用这种方式对付你。因为我不想让谢晏之看到我变成一个像你一样的人。"
沈知意停了一下。
"所以我给你一个机会。一个离开的机会,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你最好珍惜这个机会,因为这是我最后一次对你仁慈。"
苏晚晴听完这些话,整个人都僵住了。她站在客厅里,看着沈知意,慢慢地低下头。她的肩膀开始发抖。
"你为什么不直接毁了我?"她的声音很轻。"你为什么不把这份报告交给媒体?你为什么不让我身败名裂?"
沈知意看着她。
"因为我不恨你。我只是可怜你。"
"你为了得到陆砚辞,不惜冒领救命之恩。你为了得到他的爱,不惜欺骗他三年。你为了报复我,不惜买通人制造丑闻。你做了这么多坏事,最后得到了什么?"
"你失去了陆砚辞。你失去了苏家。你失去了一切。你现在住在这个七十平米的小公寓里,不敢出门,不敢见人。你得到了什么?"
"所以我可怜你。我不想再毁你了。因为你已经够惨了。"
苏晚晴的眼泪流了下来。
她抬起头看着沈知意。"你是在羞辱我吗?"
沈知意摇了摇头。
"不是。我只是在告诉你真相。我只是在给你一个选择。"
"你可以选择继续恨我,继续试图伤害我。但那样我会把这份报告交给媒体,我会让你身败名裂,我会让你在这座城市里待不下去。"
"或者,你可以选择离开。离开这座城市,离开我的生活,去一个没有人认识你的地方,重新开始。"
"你选吧。"
苏晚晴看着沈知意,眼泪一直在流。她没有说话,过了很久很久,才终于开口。
"我……我离开。"
她的声音很沙哑,很轻,带着一点绝望和认命。
"我离开这座城市。我会走得远远的。我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我不会再试图伤害你。"
她低下头。
"我输了。我斗不过你。我认输了。"
沈知意看了她几秒钟,然后点了点头。
"好。记住你今天说的话。如果你再试图伤害我或者我身边的人,我不会再手下留情。"
她说完,转身向门口走去。
苏晚晴站在客厅里,看着她的背影,突然开口了。
"沈知意。"
沈知意停下脚步,转过身。
"为什么?"苏晚晴问。"为什么不直接毁了我?为什么给我这个机会?为什么对我仁慈?"
沈知意看着她,看了很久。
"因为我不想变成你。我不想为了报复一个人而失去我自己。我不想让仇恨占据我的全部生活。"
"我选择放过你,不是因为我原谅了你,而是因为我想放过我自己。"
她说完,转过身,打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她身后关上,发出很轻的一声"咔哒"。
苏晚晴站在客厅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站了很久。
然后她慢慢地蹲下来,坐在地上,抱着膝盖,哭了出来。
这一次她哭不是因为不甘心。而是因为她终于明白了,她跟沈知意之间的差距——不是身份的差距,不是财富的差距,而是人格的差距。
沈知意可以选择毁了她,但沈知意没有。沈知意选择了仁慈。而她苏晚晴永远也做不到这一点。
她输了。输得彻底,输得心服口服。
三、回家
沈知意走出公寓楼,外面阳光很好。她深吸一口气,感觉空气很清新。
她走到车边,打开车门,坐进去。她没有立刻发动车子,只是坐在驾驶座上,看着窗外。
她在想刚才发生的事。想苏晚晴。想那三年。
那三年她在陆家当替身。她每天穿着苏晚晴的衣服,学着苏晚晴的样子,等着陆砚辞回家。但他从来不回。
那三年她很苦,很痛,很绝望。
但现在她不恨了。不是因为她原谅了苏晚晴,而是因为她想放过自己。
仇恨是一种很沉重的东西。它会让人变得狭隘,变得丑陋,变得不像自己。她不想变成那样。她想做一个人值得谢晏之爱的人。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谢晏之的号码。
"喂?"谢晏之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晏之,我处理完事情了。"
"嗯。"谢晏之说,"回家吗?"
"回。"
"好。我等你。"
沈知意挂了电话,发动车子,驶出小区。
她开着车行驶在这座城市的街道上,阳光从车窗照进来,照在她的脸上,很暖。她看着前方,嘴角微微上扬。
她觉得轻松。很自由。
她终于放下了。放下了那三年,放下了仇恨,放下了过去。
她可以重新开始。和谢晏之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