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告诉我吧 黄豆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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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豆连奔带跑向余越冲过来，尾巴摇的飞起。
余越单手摸摸小狗头，另一只手把郜十一往门外推。
黄豆看见郜十一出去，也尝试从余越身后挤过去，被余越一个横跨挡住了去路，“黄豆别动。”
黄豆真的没动，吐着舌头看着余越。
余越和黄豆一人一狗对视微笑，然后马上快速的出去并关上了门。
黄豆急的对着两人就是又摇尾巴又叫，一边在原地转了一圈，一边发出呜呜声。
“陈思程，带黄豆走。”余越朝着站在远处的陈思程喊。
陈思程一脸不情愿的拉走了黄豆。
傍晚暑气退散，气候凉爽，晚风迎面扫过，带点微微的凉爽。
“这顿饭吃的还行？”余越问。
“挺好啊。”
“他们没和你说什么吧？”
“没有。”
余越轻松的点了点头。
郜十一在路上寻到颗小石头，边走边踢，石头在地上滚动摩擦发出咕噜噜的动静，余越目送着石头滚出去几米远，郜十一小跑过去又往前踢。
“去逛逛怎么样？”
郜十一看着石头往前滚动的轨迹：“好啊。”
最终还是来到第一天郜十一眺望远处的村尾。
不同于那一天的是，余越带着他往前走，踏上了那条通往另一个村的路。
“前面这个村就是陈思程他们村了。”
最前面几栋房子高高矗立挡着视线，色调统一的墙面前出现一根夺目的红杆子。郜十一回头看了看，和挂着“水深危险”牌子的那块池塘一样，立着的这根长杆，是救生杆。
郜十一初次以为是私人池塘配的，结果看来是公共的，政府配的。
向右看也是一片稻田，这片稻田面积不大，和之前在公路上看到的一大片对比起来，没那么壮观，但稻子长势似乎比那片要好。
稻株挺拔，叶片舒展，绿油油的水稻密密麻麻的挤在一起。风吹过就轻轻晃着，满眼清新。
稻田旁边有一棵不大不小的无花果树，余越走过去摘了颗果子，“尝尝。”
郜十一接下果子又看了看这棵果树：“你家种的？”
余越蹭了蹭表皮上的灰，撕下紫红色的果皮，咬了一口，“不是。”
“那可以随便乱摘吗？”
果肉软软的，余越看着里面密密麻麻的小籽：“你都想在新街口翻围栏，还在乎这棵树是谁家的？”
郜十一一下子无语，学着余越蹭了蹭也剥开吃了。
接下来就看见余越指了指树的主人，就是面前这户人家，如此明目张胆的偷吃。
郜十一发现旁边一棵突兀的瘦小的树干，断面粗糙，木质纤维凌乱的翻卷着，深褐色的树皮也被砍的留下了数道刀口。
就这个折断伤口来看，砍树的人并没有使用专业的砍树工具，而是使用一种类似于斧头或者镰刀这种需要人为用力的工具。
刀口削过的横切面层层叠叠，留下的树桩上也布满了斜切的刀口，让郜十一想到油炸的淀粉肠。可以想象到此人在砍下这棵树前尝试了多少个点位，多少次挥动工具，多少次狠狠砍下才能留下这样凌乱的切面。
“这里本来有很多树。”余越也站到这棵树干的面前。
郜十一远远眺望了一下四周，只在远处看到几棵高大的柏树。“现在没了。”
“没了。”
郜十一看着树干上粗糙的横截面：“都这样被砍了吗？”
“不清楚，大部分都是吧。”
“村里人干的？”
“不好说。”
郜十一环视四周，目光扫过身后半人高的草丛，又看向余越，“可是他们砍了干嘛呢？卖钱？”
当郜十一环视四周的时候，余越的目光也紧随着，他慢慢往那片半人高的草丛处走去。
“这点细小的木头能卖什么钱，带回家烧火吧。”
在这个半旧半新的小乡村里，人们更愿意捡走一棵木，拾走一个桶，挑走一旦土。
余越驻足望了会，悠悠开口，“这里很热吧。”
这是实话，周围没有树木可以遮阳，虽然傍晚的太阳没中午那样灼烧，但照在人身上也是烫的。太阳下山后就是热气未散，细微又粘腻的闷热。
“还能接受。”
“我小时候夏天的傍晚这里是很凉快的。”余越说话间抬起头仰望，他的眼睛在空中比了个高度。
直觉告诉郜十一，这里也有一段故事，“这之前有树。”
“对。”余越点点头，“这之前有两棵大树，长得很高，枝繁叶茂，夏天白天可以遮阳，晚上可以乘凉，晚上来这逛逛几乎成了习惯。”
郜十一似乎明白第一天余越带自己来这的原因了。
儿时养成的习惯就像路标，哪怕你走遍天涯，它也依旧在那里。
“然后呢。”
余越没说话，目光看向眼前这块土地，那里曾经有一栋倒塌的破房子，现在只剩一片杂草丛生。
“我之前说，有钱人回来建设老家，这里就是被建设的地。”
郜十一望去，野草都能没过人，因为无人打理所以杂乱无章的肆意生长，踩下去怕是会惊起一群飞虫，杂草内部也不知会藏匿些什么动植物，面积之大几乎要把踏进去的人给吞没。
怎么看都不像是建设过啊，难道这杂草园子就是最终成品吗。
“这像有人管的样子？”
谁听到都会是这种反应，余越对郜十一的反应当然不意外，他像是有些嘲笑的笑了笑，“这本来还有个荒废多年的破房子，主人回来打理是为了建新房子。树也不知道谁种的，挡到平地起高楼了就砍了。树是初中砍的，房子大学了还不见影呢。”
他在余越话中听出了一丝讽刺，虽然相处久了也听到过不少余越的嘲讽，但这种真正带着嘲笑意味的讽刺他还是第一次见。
郜十一有瞬间的错愕，但这种不同的感觉却给他带来了强烈的好奇，像平静的冰山终于露出了一角。
这种好奇不是最初他想抓把柄的好奇，而是他正在逐渐接近那个最真实的余越，他想看到他不带任何伪装的样子。
“是他们吗？余雨佳说的村尾余什么亮。”
郜十一语气格外认真，连余越都有些吃惊，他居然能记住他们随口搭的话。
“是吗？”
又是这样，当初猜余雨佳是不是前女友的时候，余越也是这个态度。现在他想知道真正答案，余越又这样。
这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一瞬间卸了力，只能感到深深的无力。
郜十一想认真去了解余越的过往，他想让他感觉到自己对他的重视，他认真的抛出一个球，是希望对方稳稳接住并抛回来给他。
郜十一皱眉：“我真想认真和你谈谈，你把你的过往都告诉我好不好。”
余越盯着他认真的表情，顿时升起一丝轻微的紧张，他的认真无形之中给自己镀上一层压力。
因为他知道，在面对一颗真诚的心时，任何谎言和敷衍都是一种亵渎。
两人回到余越房间，因为身上汗津津的所以没上床，只是盘腿坐在地毯上。
“你想问什么？”
空调才开没多久，冷气还没充斥整个房间，小房间里闷闷的。
“是他们吗?”
“是。”
这个在猜测中印证的答案并没让郜十一吃惊，他平静的问，“发生了什么。”
余越只是顺着话开口：“贪污腐败被抓了，树没了，地没了，房子没了。”
他又提起树，郜十一知道，他对树可在意了，“儿子毁了你的房子，家长毁了你的树，你的童年被这一家人都毁了。”
余越竟没忍住笑了出来：“他们不过一根刺，扎一下不痛不痒的，不至于毁我童年。”
郜十一看着余越笑，他却笑不出来，“这样的人有多少？”
余越微笑：“没多少，和谐社会哪来那么多仇和恨。”
他的微笑是真诚的。
郜十一看这余越这张笑脸，就不敢往深处去想，“那你和我说说你小时候的故事吧。”
“我小时候……”余越爬起身去翻柜子，“你等一下。”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告诉我吧